江陵王府背靠長江,有一部分建築是建在水上的。地圖上標註的入口,就在王府後花園的荷花池下。
陸沉舟把船藏在岸邊的蘆葦叢里,然後潛入水中。
荷花池的水很渾濁,滿是淤泥和水草。他按照地圖的指引,游到池底一處假山旁——假山底部有個不起眼的洞口,僅容一人通過。
他鑽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人工開鑿的水道,很窄,水流緩慢。遊了約莫十幾丈,前方出現石階——水道到頭了。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陸沉舟浮出水面。
這是一個地下石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是光滑的青石,牆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有個凹槽,形狀……正好能放下一把劍。
他游過去,把青冥劍從油布里拿出來,對比了一下。
嚴絲合縫。
看來這裡確實是劍原本的藏匿處。
但更讓陸沉舟在意的,是石台上的刻字。
不是漢字,是一種很古老的符文。他看不懂,但懷裡的玉佩又開始發燙——這次不是共鳴,更像是一種……翻譯?
他握住玉佩,集中精神。
那些符文,在意識里開始扭曲、重組,最後變成他能理解的文字:
「青冥鎮此,天門永封。後世子孫,謹守勿動。若動,則天門開,天下亂。」
天門。
又是天門。
陸沉舟皺起眉。百年前的三劍封印,是為了封住天門。那為什麼現在,又有人想打開它?
秦公公的「天門計劃」,到底是什麼?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石室另一端傳來聲音。
很輕,是腳步聲。
有人來了!
陸沉舟立刻閃到石台後,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談話聲:
「……確定是這裡?」
「錯不了。剛才那道光,就是從這附近衝出來的。」
兩個聲音,一男一女。
男的聲音低沉,帶著官腔。女的……
「王爺那邊怎麼說?」
「王爺說,東西必須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爺?江陵王?
陸沉舟的心一沉。
這時,那兩個人已經走進了石室。
借著夜明珠的光,陸沉舟看清了他們的臉。
男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王府侍衛的服飾,腰挎長刀,眼神銳利。
女的……
陸沉舟瞳孔一縮。
是昨晚在巷子裡遇到的那個紫衣女子。
此刻她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外面罩著件淡紫色的披風,兜帽已經摘下,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唇不點而朱,膚不敷而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一點硃砂,鮮紅如血,像第三隻眼睛。
美得不似凡人。
但也冷得不似凡人。
她的目光掃過石室,最後停在石台上。
「劍不見了。」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穿透力,「有人先來一步。」
侍衛臉色一變:「怎麼可能?這裡的機關只有王爺和您知道……」
「沒有什麼不可能。」紫衣女子走到石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個空著的凹槽,「劍被取走的時間不長,凹槽里還有水漬。」
她轉頭看向陸沉舟藏身的方向。
「出來吧。」
陸沉舟心裡一驚——被發現了?
但他沒動。
紫衣女子等了片刻,忽然笑了。
笑聲很好聽,像珠玉落盤,但聽在陸沉舟耳里,卻透著股寒意。
「不出來?那我請你出來。」
她手腕一翻,三枚銀針激射而出,直取石台後!
陸沉舟不能再躲了。
他身形暴起,鐵劍出鞘,「叮叮叮」三聲,精準地磕飛了銀針。同時人已落到石室另一端,和兩人拉開了距離。
「是你?」紫衣女子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陸沉舟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劍。
侍衛已經拔刀在手,厲聲道:「什麼人!竟敢擅闖王府禁地!」
「讓他說話。」紫衣女子抬手制止了侍衛,目光落在陸沉舟手裡的劍上——不是青冥劍,是他自己的鐵劍,「你取走了石台上的東西?」
陸沉舟依舊沉默。
「不說話?」紫衣女子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某種韻律上,「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她身形忽然一晃!
快!
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陸沉舟只覺眼前一花,紫衣女子已經到了面前,右手並指如劍,直刺他咽喉!
這一指,看似輕飄飄,但指尖帶著凌厲的劍氣,還未及體,皮膚就已經感到刺痛。
陸沉舟不敢硬接,側身閃避,同時鐵劍斜撩,斬向她手腕。
但紫衣女子的手,像沒有骨頭一樣,詭異的一扭,避過劍鋒,食指中指併攏,點向他胸口膻中穴!
變招之快,角度之刁,遠超陸沉舟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
他只能再退。
一退,就失了先機。
紫衣女子如影隨形,指影紛飛,瞬間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每一指都精準地指向他周身大穴,每一指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內力,是……劍氣?
陸沉舟心中駭然。
這女子,竟然也能以指為劍,發出劍氣!
而且她的劍氣,和他體內的青冥劍氣,似乎……同源?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戰場不容分神。陸沉舟已經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七殺式·貪狼!」
他不再保留,劍勢一變,從守轉攻。
這一式是陸驚鴻教的最兇險的一招——以命搏命,不留後路。劍光如狼,直撲紫衣女子心口!
紫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動作不停。她左手一揮,袖中飛出一道白綾,如靈蛇般纏向劍身,同時右手食指,點向陸沉舟眉心!
攻敵所必救。
陸沉舟如果繼續刺出這一劍,自己的眉心就要被點中。以這女子的功力,一指下去,必死無疑。
他只能收劍。
但收劍的瞬間,紫衣女子的白綾已經纏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陸沉舟整個人被拉得向前撲去!
而紫衣女子的左手,已經按在了他胸口。
不是攻擊。
是……感應。
她的手掌貼在陸沉舟心口,那裡,玉佩正散發著微弱的暖意。
紫衣女子的臉色,變了。
「青冥佩……在你身上?」
她收回手,後退兩步,盯著陸沉舟,眼神複雜難明。
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陸沉舟看不懂的情緒。
「你是誰?」她問,聲音有些發顫,「為什麼會有青冥佩?」
陸沉舟終於開口:「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青冥佩?」
兩人對視,都在等對方先回答。
最後還是紫衣女子先讓步了。
「我叫月華。」她說,「江陵王府的客人。」
「客人?」陸沉舟不信。
什麼樣的客人,能自由出入王府禁地?還能指揮王府侍衛?
月華似乎看出了他的懷疑,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以告訴你——青冥劍和青冥佩,都不是你應該碰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
「如果我不交呢?」
「那你今天,就走不出這個石室。」
話音落下,石室入口處,又走進來四個人。
都穿著王府侍衛的服飾,但氣質完全不同——眼神銳利如鷹,呼吸綿長均勻,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四個,加上之前那個,五個。
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月華。
陸沉舟握緊了劍。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很難過。
但奇怪的是,他心裡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像終南山巔終年不化的雪。
「動手。」月華下令。
五個侍衛同時撲上!
刀光如雪,掌風如雷。
陸沉舟動了。
不是後退,是向前。
他迎著第一個侍衛的刀鋒沖了上去,在刀即將砍中自己的瞬間,身形詭異的一矮,從刀下滑過,同時鐵劍反手刺出——
「噗!」
劍尖從侍衛肋下刺入,從背後透出。
一招,斃命。
但另外四人的攻擊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