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野心,拉你下水如何

    赫連蒼穹暫時沒有做聲,心下卻也明白雲墨染所說乃是實情。  相思苦的確不可解,否則赫連蒼寧不會受了那麼多年的折磨。而雲墨染此舉分明是為了讓他這個帝王安心,同時借著捨去一身內力保全了她自己的性命。

    畢竟,雲墨染是雲洛旗家族中第二個練成紫氣東來的人,而第一個練成此絕技的女子云厲燃,最終成為了焰之大陸上的第一個女帝。既有此前車之鑑,赫連蒼穹自然絕不會讓赫連家的天下落入一個女子的手中。

    雲墨染中了劇毒,一身內力已不能為皇室所用,唯一的辦法便是殺之以絕後患!而早已料到此結果的雲墨染這樣做,無疑便免去了這場殺身之禍……自然,這是赫連蒼穹的想法,因為真正料到這個結果的人並非雲墨染,而是赫連蒼寧。這一點,也是赫連蒼寧堅決廢去雲墨染內力的真正原因。

    點了點頭,赫連蒼穹壓下滿心的不甘說道:「雲墨染,你深明大義,肯為國家安定犧牲自己,辛苦了!只是十九弟是如何知道你遇險並及時趕到的?」

    這個……同樣蒙在鼓裡的雲墨染忍不住回頭看著赫連蒼寧,眸中有著明顯的疑問之色。赫連蒼寧拂了拂衣袖,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接著開口說道:「回皇上:之前雲墨染治好了娘親的舊疾,臣弟十分感激,因此派了人在雲來客棧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原來如此。」赫連蒼穹嘴角露出了一絲含義不明的微笑,「只是君莫問究竟為何給雲墨染下毒?或者說,他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

    「這一點,墨染委實不知。」雲墨染搖了搖頭,心下卻很是不以為然,「若不是皇上相告,墨染都不知這毒乃是君莫問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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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已經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且雲墨染一身內力已廢,赫連蒼穹便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點頭說道:「既是如此,以後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你二人退下吧。」

    二人起身,施禮之後退了下去。盯著他們的背影,赫連蒼穹捻須咬牙:「可惡的君莫問!居然壞了朕的大事!紫氣東來……可惜了!不過十九弟對雲墨染似乎並不像他說的那般無動於衷吧?難道他真的喜歡上了這個醜女?口味倒真是夠獨特!旁人皆言他是因為雲墨染才拒絕與三國公主和親的,莫非真有此事?」

    出得宮門,赫連蒼寧用下巴點了點自己的馬車:「上車。  」

    雲墨染看他一眼,接著聽話地上了車。赫連蒼寧滿意地點頭,隨即跟了上去:「阡陌,走。」

    阡陌答應一聲,馬車便緩緩地啟動,平穩地向前行駛著。赫連蒼寧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道:「方才為何那樣說?你的內力明明是被我廢掉的,為何說是自行廢去?」

    「為了消除帝王的疑心罷了。」雲墨染淡淡地笑了笑,並不去看赫連蒼寧如玉的臉,「寧皇叔廢我內力的目的,應該與我方才說的一樣,只不過當時事出突然,我一時想不到那麼深遠才會誤會於你,抱歉得很。」

    赫連蒼寧抿了抿唇,轉而說道:「你從未想過將內力給任何一位皇子,因為你從未想過嫁與他們任何一人為妻,否則當初你就不會拒絕擎霄了,是不是?」

    「是。」雲墨染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為了我的內力而娶我,更無法容忍他們帶著這個目的碰我,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赫連蒼寧看著雲墨染銳利的眼眸,突然挑唇一笑:「包括我?」

    「你不同。」雲墨染不假思索地搖頭,將內心真實的想法和盤托出,「那些所謂的皇子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而你雖非天子,一舉一動卻偏偏透著與生俱來的優雅尊貴,這種尊貴,該是多少代人氣質的沉澱!」

    這番話一出口,赫連蒼寧不由一怔,負責趕車的阡陌已經失聲喝彩:「說得好!七小姐,你好銳利的眼睛!」

    「過獎。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雲墨染淡淡地笑了笑,「這一點應該很容易便看出來吧?因此我曾想過,若寧皇叔需要,這內力或許可以用其他方式送與你,使其發揮更大的作用。不過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

    赫連蒼寧的唇角浮現出一絲淡如春風的笑意,語聲倒是還算平靜:「其他方式?為何不能通過肌膚之親這種最古老的方式?你不願我碰你?」

    雲墨染一笑搖頭:「是我不配罷了。寧皇叔貴如天人,我怎敢存有那等褻瀆之心?」

    赫連蒼寧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淡淡一聲冷笑:「你哪裡不配?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哪裡不配?我自問識人的眼光不差,卻也看不出你哪裡不配,莫非你敢說你的眼光比我還要高端?」

    雲墨染聞言心中一甜,但笑不語。瞧見她唇角的笑意,赫連蒼寧卻扭頭看向了車窗外:「笑什麼?你不恨我了?」

    

    雲墨染輕輕搖頭:「我想我從未真的恨過你。」

    「因為從未愛過?」赫連蒼寧看似平靜無波,攏在袖中的手卻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似乎生怕聽到最不願聽到的回答。

    雲墨染卻只是淡然一笑說道:「我只是明白了你的苦心。你想留住我的性命,唯有如此。不過你也莫將此事賴到君莫問的頭上,因為他絕不會給我下毒,更不會帶人來殺我。寧皇叔,讓我中毒的人是你吧?」

    赫連蒼寧聞言,這才真的吃了一驚,可是未等他給出是或者否的回答,雲墨染已經接著問道:「寧皇叔,你體內的劇毒,真的是君莫問下的嗎?」

    赫連蒼寧毫不猶豫地點頭:「自然是。」

    雲墨染眉頭一皺,頗為不解:「他為什麼給你下毒?你與君莫問有仇?還是……」

    赫連蒼寧似乎微微冷笑了一聲:「你似乎有些不信。不過你既然想知道原因,為何不去問君莫問?」

    雲墨染暫時沒有做聲,但是無論如何,她總覺得君莫問絕不是那種濫殺無辜之人。自然,若是他與赫連蒼寧之間有什麼私人恩怨,那又另當別論。沉吟了片刻,她轉而問道:「寧皇叔,這個問題我曾問過阡陌,如今我還想再問你一次:相思苦之毒,真的無解?」

    赫連蒼寧抬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便移開了視線:「至少現在,我還解不了。」

    儘管自己如今也中了相思苦之毒,但是聽到此毒無解,雲墨染居然毫不擔心,只是瞅著赫連蒼寧微笑。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她唇角的笑意,赫連蒼寧竟多少有些心虛:「你……笑什麼?」

    雲墨染毫不客氣:「你騙我。」

    赫連蒼寧輕咳一聲:「怎見得?」

    「若此毒真無解,我早晚要死於劇毒,如此,你廢我內力還有何意義?」雲墨染侃侃而談,眸子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何況你是個有野心的人,你體內的劇毒,不過是為了迷惑世人設置的煙霧彈而已!若是人人都知道你中了不可解的劇毒,隨時都有可能性命不保,他們便不會時時處處防著你了,是不是?」

    此言一出,正趕著馬車前行的阡陌似乎大大地吃了一驚,忍不住失聲驚呼:「王爺……」

    「淡定。」赫連蒼寧神色不動,眸子裡卻有一抹冷意在隱隱地閃動,「雲墨染,你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我問你,你怎知我是個有野心的人?」

    「因為你的眼睛裡有太多的東西,深到令人看不透。」雲墨染笑了笑,並不曾被他的冷意嚇住,「因此我知道你所圖的,必定都是極為了不起的。」

    赫連蒼寧一挑唇角,輕輕吐出三個字:「包括你。」

    雲墨染一怔:我說你所圖的必定都是極為了不起的,你便說包括我,換句話說,在你眼中,我也是極為了不起的?好高的評價。

    有些赧然地撓了撓後腦勺,雲墨染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好:「我……」

    赫連蒼寧也不給她害羞的時間,接著便語出驚人:「雲墨染,你既已看穿我的秘密,那我問你:你可願做我的同謀,助我實現我的野心?」

    雲墨染直視著他的眼睛,不動聲色:「你相信我?」

    「相信。」赫連蒼寧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若信不過你,不會拉你下水。」

    雲墨染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要確定他這句話的真假。當她看到赫連蒼寧如玉的雙眸,卻仿佛看到了他那顆七竅玲瓏的心,而那顆心裡,似乎果真已經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看到這一點,雲墨染反而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可惜,你信錯了人。我要去告訴皇上,說你中毒是假,有野心是真……」

    馬車劇烈地晃了一下,阡陌的聲音更見驚慌:「王爺……」

    「告訴過你要淡定。」赫連蒼寧依然雲淡風輕,緊盯著雲墨染戴著面具的臉,「雲墨染,你玩真的?」

    雲墨染狀甚無辜地點頭:「真的,很真很真。」

    見她似乎真的不是開玩笑,赫連蒼寧反而笑了起來:「好,你去,我不攔你。阡陌,停車。」

    阡陌一聲呼喝,馬車跟著停了下來。雲墨染毫不猶豫地起身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道:「既如此,我便去了?」

    赫連蒼寧點了點頭,雲墨染轉身便走,腳步竟然無比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