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廢掉功力,我不懂你的心

    阡陌撓了撓後腦勺,儘管知道此處絕對不會有人偷聽,他還是左右看了一眼,才壓低了聲音說道:「王爺,映飛雖然被那些黑衣人刺了幾刀,但這並不是導致他昏死過去的原因。→  我剛才為他包紮傷口的時候,發現他居然……是個……」

    赫連蒼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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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陌一咬牙:「是!王爺,映飛他是個陰陽人!」

    赫連蒼寧愣了一下,著實有些意外:「哦?原來……那麼這與他昏過去有什麼關係?」

    不愧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寧皇叔,如此有爆炸性的消息聽在耳中,他的反應居然如此平淡。阡陌佩服地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映飛的體內有一種罕見的劇毒,一時之間連我都叫不出名字,也不知究竟該怎樣解。我想,他方才之所以痛苦得大喊大叫,應該是因為劇毒發作的關係。」

    「嗯。」赫連蒼寧點頭,「連你都叫不出名字,的確很罕見。不過這毒多久會要了他的命?」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阡陌沉吟著,「據我觀察,這劇毒在他體內應該已經很多年了,雖然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但一時半刻還不會危及性命。王爺,我從他的傷口中收集了幾滴血,看能否驗出這種毒是什麼。」

    赫連蒼寧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便聽到雲墨染口中發出了一聲模糊的低叫,不多時,她那原本緊閉的眼瞼終於緩緩睜開,只是眼神還略略有些茫然。

    但是,當她看到頭頂那熟悉的床幔,眼中很快有了焦距,方才發生的一切更是閃電般驟然浮現在腦海中,令她猛地翻身坐起,口中更是不自覺地驚呼:「啊!寧皇叔……」

    「我在。」赫連蒼寧答應一聲,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給她一些安心的力量,「放心,你與映飛都已安全。」

    雲墨染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仿佛是為了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的稻草:「多謝寧皇叔……」

    赫連蒼寧抿唇,突然輕輕抽出了自己的手,並冷笑一聲說道:「何須謝我?映飛是被你救回來的,我去與不去並無差別。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雲墨染,你這一招瞞天過海耍得好高明啊,居然瞞過了天下人!」

    知道他說的乃是紫氣東來之事,雲墨染略略有些心虛,不自覺地低垂了眼瞼:「寧皇叔恕罪,我並非有心欺瞞,只是……」

    赫連蒼寧並未急著開口,盯著雲墨染的眸中卻異常複雜,透著明顯的掙扎,許久之後,他突然語出驚人:「雲墨染,你自廢武功吧!」

    阡陌聞言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王爺?」

    赫連蒼寧一抬手阻止了他,並且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眸子璀璨如星,蘊含著無數尚未說出口的內容。阡陌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暗嘆一聲住了口,有些擔心地看著雲墨染。

    雲墨染一時之間並未反應過來,她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了問題,下意識地追問道:「寧皇叔說什麼?」

    赫連蒼寧倒有耐心,接著便重複了一次:「我說,你自廢武功。準確地說,是廢掉紫氣東來。你既已練成,應該知道如何散掉內力。」

    這一次雲墨染終於確定自己並未聽錯,卻依然不敢相信:「你要我廢掉功力,像從前一樣做個任人欺凌的廢人?」

    赫連蒼寧不置可否:「廢掉功力,你也不會任人欺凌。」

    因為你還有我,我會傾我之力守護著你……這句話,赫連蒼寧不會說,至少現在不會,因此雲墨染不懂。

    雲墨染盯著赫連蒼寧看了半晌,確定他半分開玩笑之意都沒有,立刻神情一冷,一掀被子下了床,邁步便走:「映飛呢?我要帶他回客棧……」

    面前人影一閃,赫連蒼寧已經攔住了她,雪白的袍服無風自動,語氣更是如初見時那般冰冷:「雲墨染,別逼我親自動手!今日你功力若是不廢,休想走出玉王府。→」

    並不疾言厲色,甚至連聲音都不曾提高半分,那種與生俱來的、如帝王般的氣勢卻依然令雲墨染不自覺地倒退了一步,只覺得渾身發緊。盯著赫連蒼寧平靜無波的眼眸,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赫連蒼寧輕輕扭轉了頭,躲開了她的目光:「你不必明白,只需要照做。」

    雲墨染冷笑,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慢慢握成了拳:「我若說不呢?」

    「可以。」赫連蒼寧點了點頭,眸子冰冷,「我自己來。」

    雲墨染的臉色瞬間蒼白,咬著牙點了點頭:「那好,你動手吧,我不會自廢武功!」

    似乎已經沒有了多少耐性,赫連蒼寧眉頭微微一皺,右手更是緩緩地舉了起來,口中冷冷地說道:「好,這是你自己選的,莫怪我手下無情!」

    「情」字出口,赫連蒼寧突然手掌一立,緊跟著刷的揮了出去。這一掌並無多少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得出奇,連閃電都望塵莫及。然而雲墨染的動作卻比他更快,立刻擰身躲開並出掌反擊,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

    

    赫連蒼寧冷笑,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停:「雲墨染,你敢跟我動手?好大的膽子!」

    「寧皇叔,你了解我。」雲墨染一邊應付他的進攻,同樣冷笑開口,「我從來不是肯乖乖束手就擒的人!」

    赫連蒼寧不再開口,掌上動作倒是越來越凌厲迅疾。雲墨染以紫氣東來為佐助,將魅影修羅劍及擅長的近身搏擊術發揮到了極致,一時之間居然與赫連蒼寧打成了平手。

    二人你來我往百餘招依然不分勝負,眼見窗外的天色已經微微開始泛白,赫連蒼寧的眸中浮現出一絲明顯的擔憂和焦急,口中卻冷笑一聲說道:「能夠在我手下走過一百招而立於不敗之地,雲墨染,你是焰之大陸第一人!」

    「不敢當。」雲墨染冷笑一聲,「寧皇叔手下留情而已。」

    便在此時,雲墨染突然發現赫連蒼寧的掌法之中露出了一個不太明顯的破綻,便立刻想也不想地攻了過去!赫連蒼寧似乎有些吃驚,窮於應付般倒退了兩步,原本嚴絲合縫的防守頓時裂開了一道明顯的裂縫!

    如果對著這個裂縫猛然出擊,赫連蒼寧必定會受傷落敗,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以往兩人之間發生的一切瞬間在眼前滑過,雲墨染本能地猶豫了。

    然而就在這一個遲疑之間,赫連蒼寧突然飛快地擊出了一掌,等雲墨染反應過來,對方的手掌已經結結實實地貼在了她的胸上!

    但是雲墨染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她只來得及感覺到一股暖流自對方的掌心傳遍了全身,宛如在寒風凜冽的冬季喝下了一杯濃香醇厚的酒,渾身上下頓時軟綿綿地沒有了半分力氣,仿佛喝醉了酒一樣!

    赫連蒼寧收掌後退,雲墨染立刻軟倒在地,急促地喘息了兩口,接著便發覺自己的內力已經無影無蹤!心知赫連蒼寧果真下重手廢了她,雲墨染掙扎著起身,眸中有著濃烈的恨意:「你……故意露出破綻?」

    「是。」赫連蒼寧面無表情,「只是你為何猶豫?否則,我未必會這麼快便得手。」

    雲墨染慘然一笑,盡力站穩了身體:「是我自作多情罷了。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赫連蒼寧抿了抿唇,聲音里依然沒有任何起伏:「我也說過了,你不必懂,只需要照做便是。」

    雲墨染沉默了片刻,冷冷地點頭說道:「好,我不問。如今你的目的已經達到,我可以走了嗎?」

    赫連蒼寧點頭:「自然可以。不過映飛的情況不對勁,你可有察覺?」

    雲墨染看他一眼,轉身便走:「與你無關。」

    赫連蒼寧怔了一下,果然不再開口,看向雲墨染的眸子裡卻有著一絲飽含著寵溺的無奈: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意思,不必著急。

    得到示意,阡陌將雲墨染送了出來,並帶她去找映飛。離赫連蒼寧的住處遠了些之後,雲墨染才開口問道:「阡陌,映飛怎麼了?我記得我昏迷之前,他的樣子似乎非常痛苦……」

    「是的,」阡陌點了點頭,「那是因為他體內有一種很奇怪的劇毒,而且……他是個……陰陽人。」

    雲墨染腳步一停,錯愕不已:「劇毒?陰陽人?這……」

    原來映飛居然如此不幸?難怪他似乎整天都有很重的心事,難怪他對任何人都有著本能的防備和警覺,難怪他要一直在外流浪,有家不能回,原來是因為這樣?

    顧不得為自己傷心,雲墨染突然想起阡陌是用毒的行家,忙不迭地問道:「阡陌,你不是精於用毒嗎?難道他體內的劇毒連你也解不了?」

    「至少現在不可以。」阡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不過我已經留了映飛幾滴血,看能否驗出他體內的劇毒究竟是什麼,或許會有解毒的辦法。」

    「太好了!謝謝你阡陌!」雲墨染連聲稱謝,接著卻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陰陽人?不就是兩性畸形?那麼他是真畸形還是假畸形呢?不知是否還來得及通過手術矯正……

    沉吟間,阡陌已經將她帶到了映飛所在的房間。看到映飛正掙扎著起身,雲墨染忙上前相扶:「映飛,你怎樣?」

    「我沒事。」映飛轉頭看了她一眼,眸子裡的神色同樣有些異樣,「姑娘你呢?」

    雲墨染搖頭:「我也沒事。此地不宜久留,其他事情回客棧以後再說。」

    二人相互攙扶著出了門,正要往外走,赫連蒼寧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雲墨染,你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