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一個手拿摺扇的翩翩公子穿過人群,徑直往客棧門前走去,邊走邊微笑著說道:「七小姐!風涯來了!」
雲墨染立刻起身相迎,微施一禮:「多謝瀟公子捧場,裡面請。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
瀟風涯點頭,刷的打開扇子輕輕扇動,優雅得很:「七小姐,貴店都有哪些招牌菜,儘管端上來,價錢不重要。」
雲墨染微微一笑,將菜單放在了瀟風涯面前:「瀟公子,請點菜。」
「咦?這倒新鮮!」雲墨染模仿現代社會點菜模式的做法令瀟風涯大為驚奇,打開菜單仔細地看了一番,共點了兩菜一湯三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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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墨染一一記下,毫不客氣:「酒水免費,菜金一共五千兩,瀟公子,請先付帳,後用餐。」
瀟風涯忍不住失笑,果然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數了五千兩遞過去:「能讓七小姐親自下廚,風涯深感榮幸。莫說是五千兩,五萬兩也值!」
雲墨染不動聲色地接過銀票,轉身便走:「瀟公子稍候!」
見雲墨染轉身離開,人群才哄的一聲炸開了鍋:
「還真有上當的!瀟公子怎麼就那麼相信七小姐呢?」
「七小姐救過他的命,他這算是投桃報李吧!」
「別說了!且看看瀟公子究竟能不能拿到平安扣!若能拿到,他可是賺了大便宜了!」
面對眾人的議論,瀟風涯毫不在乎,兀自優哉游哉地搖晃著扇子。對他而言,能否拿到平安扣不重要,他只是想告訴所有人,雲墨染絕不會欺騙顧客。
不多時,雲墨染便端著三道菜走了出來,放在了瀟風涯面前。→一股奇特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引得圍觀的百姓垂涎欲滴,紛紛說五千兩銀子三道菜雖然貴得離譜,但這香氣卻的確是他們從沒有聞到過的,只怕龍肝鳳髓也不過如此!
瀟風涯更不耽擱,拿起筷子吃得眉飛色舞,邊吃邊讚不絕口,更引得所有人不停地咽唾沫,口水直流。
風捲殘雲一般將三道菜吃得精光,連一滴湯都沒有剩下,瀟風涯才摸著肚子站了起來:「好飽!七小姐的廚藝果然高明得很,與七小姐一比,風涯府中的廚子做的菜簡直難以下咽!」
瀟風涯此言倒並非奉承,原本的僱傭兵烏雲就做得一手好菜,廚藝堪比世界一流廚師!
雲墨染微笑點頭,示意冬槐將平安扣呈上來:「瀟公子,這是本客棧所贈的平安扣,不成敬意,請笑納!瀟公子若有懷疑,可至任何一家玉器行檢驗!假一賠十!」
瀟風涯微微一笑,將平安扣接在手中:「為了幫七小姐做好這個活招牌,這平安扣風涯收下了!」
言畢來到門口,瀟風涯將平安扣高高舉起,朗聲大笑:「七小姐之廚藝堪稱璃京城第一人,而且言而有信,眾位千萬不要錯過哦!」
圍觀百姓目瞪口呆,萬萬想不到世上居然真的有如此便宜的事!瀟風涯話音剛落,只聽蹭蹭蹭幾聲響,幾個衣飾華麗的公子哥已經竄進了客棧,大叫上菜。
於是,雲來客棧的局面就此打開,而且名聲一路傳出璃京城,傳遍了赤鳳國!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赫連蒼寧陡然一聲冷笑:「瀟風涯?倒便宜他做了個現成的好人……」
「可不是?這下七小姐必定十分感激於他。」阡陌嘻嘻一笑,「可是王爺,七小姐這樣做究竟有什麼好處?就算真的有客人上門,她又能賺到什麼呢?」
「你以為她傻?」赫連蒼寧冷笑,「本王問你,那製作平安扣的翡翠原石,雲墨染花多少錢買來的?」
阡陌一怔,立刻回答:「30萬兩。」
「不錯。」赫連蒼寧點頭,「雖然送出去的平安扣總價值三百萬兩,但她買下原石只花了30萬兩。她以平安扣為餌,故意將菜金定得如此昂貴,則有資本上門的人非富即貴,隨隨便便點幾道菜,菜金就很少低於五千兩!」
「屬下明白了!」阡陌恍然大悟,不由眉飛色舞地接了下去,「如此一來,等一百枚平安扣贈完,光是菜金一項,七小姐就可以獲得五十萬兩以上的收入!不但購買原石的本錢收回來了,而且還有一筆不小的盈利,同時又可讓上門的客人有便宜可賺,皆大歡喜……」
「正是如此。」赫連蒼寧又點了點頭,眸中浮現出淡淡的讚賞,「當然,菜金的盈利是小事,最大的益處便是雲來客棧的名號從此打響,那麼等菜金恢復正常以後,南來北往的客人自然都想前來見識一下這奇特的客棧。」
「對!」阡陌越想越覺得雲墨
染此舉一舉多得,「如此一來,雲來客棧還愁沒有客人上門嗎?只要客源有了保證,這前期的投入便都不算什麼了。」
赫連蒼寧倒真是雲墨染的知音,對於她的算盤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赫連蒼寧似乎有些不適應,沉默了許久之後才淡淡地說道:「本來她離開安國公府,本王還有些不放心,如此一來……阡陌,記得查清楚那個男子的身份,本王決不允許來歷不明的人留在雲墨染身邊!」
因為瀟風涯的援手,這幾日雲來客棧倒是頗來了幾位世家公子,而且果如赫連蒼寧所言,隨便點幾道菜便很少低於五千兩。而且奇怪的是,明明是同一道菜,不同的人點來價格便會不同。問雲墨染何以如此,她的回答很簡單:菜金依人而定,你若嫌貴,除非你認為自己襯不起這個價。
不過能夠吃得起千兩銀子一道菜的人畢竟是少數,況且利用這個噱頭打開局面的目的已經達到,雲墨染自不會在這一棵樹上吊死。很快,她便推出了一套價格平民化的菜餚,不同的是沒有平安扣贈送。
饒是如此,早已被雲來客棧飄出的香氣饞得寢食難安的百姓還是紛紛蜂擁而至,一時之間,雲來客棧生意興隆,天天人滿為患。
下午黃昏之前,正是一天之中難得清閒的時刻,大廳內只有幾名客人在邊吃邊談。映飛趁著這空閒時刻去打制最後一批平安扣,冬槐則守在櫃檯前,隨時聽候客人的吩咐。
「老闆娘呢?叫她出來!」便在此時,一個身穿紫袍的年輕男子叫嚷著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耀武揚威的家丁。
冬槐忙起身迎上去,微微施了一禮:「客官您好,請問想要點什麼?這是菜單……」
「少來這套!」男子猛一揮手,將冬槐手中的菜單打落一旁,鼻孔朝天地說著,「去,把你們老闆娘叫來!本公子駕到,讓她立刻出來迎接!」
「呀!」冬槐失聲驚呼,忙不迭地將菜單搶救起來,眸中露出了明顯的不滿之色,「這位公子你……」
「喲!發脾氣啊?」男子淫邪地笑著,抬手就要去摸冬槐的臉,「看不出你這丫頭水嫩嫩的,還是個辣角兒呢……」
眼前人影一閃,冬槐已經被人拉得後退了兩步,堪堪躲過了男子的手。冬槐驚魂未定,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小姐……」
雲墨染將冬槐放在自己的身後,接著冷冷地開了口:「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溫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坐。」
這男子正是吏部尚書溫啟軒之子溫承之。那天晚上雲墨染與君莫問一起去尚書府取血蟾蜍,曾與他有一面之緣,並毫不客氣地「問候」了他的下半身,那一腳差點把他給廢了。
溫承之自然認不出面前的女子就是那晚的「刺客」,見雲墨染現身,他輕佻地扯了扯嘴角:「丑便丑了,戴什麼面具?故弄玄虛!我說,把你們最好的菜都給少爺端上來!快點!」
不過就是安國公府不要了的廢柴,居然敢開價一千兩銀子一道菜?本少爺今天偏要吃白食,你能怎的?
雲墨染目光一轉,便看穿了溫承之的企圖。冷冷一笑,她狀甚悠閒地開了口:「不好意思溫公子,雲來客棧的菜今日您吃不成了,請另尋他處。」
「什麼?」溫承之聞言,砰的一拍桌子厲聲呵斥,「你這醜八怪什麼意思?本公子來這裡吃飯那是抬舉你,你別狗坐轎子不識抬舉!去!立刻給本少爺燒幾道最好的菜來!若再耽擱,本公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雲墨染身形一凝,眸中的光芒瞬間尖銳冷厲:「溫公子有所不知,本姑娘向來有四不做,天氣不對,不做。時間不對,不做。心情不對,不做。客人不對,不做。今日客人不對,這菜說什麼也不做,溫公子請。」
「混帳!」溫承之大怒,臉上頓時掛不住了,「不過是個被家族除名的廢物,有什麼資格說不做?本公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去做菜!否則……」
雲墨染緩緩回頭,氣勢逼人:「否則,怎樣?」
「你……」溫承之一哆嗦,居然被她凌厲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繼而惱羞成怒,「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做還是不做!來人,給本公子砸!」
幾名吃飯的顧客見勢不妙,紛紛扔下銀子逃也似的離開了,免得遭受池魚之災。
雲墨染冷冷開口:「你敢!」
「哈哈!笑話!」儘管被雲墨染盯得頭皮發麻,溫承之依然死撐著不肯罷休,「從本公子出生以來,還沒有不敢做的事!上!給本公子砸了這客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