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納蘭明薔的態度雖然十分惡劣,雲墨染的心情卻絲毫不受影響,而且居然十分「禮貌」地將一干人等送了出來。  納蘭明薔帶著兩位傷者怒氣沖沖、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管留下了一地仇恨的種子。

    而雲墨染一跨出帳篷才發現,東陵飛映和東陵飛曄居然還站在一旁,忙點頭笑了笑:「三皇子,四皇子!」

    「嗯。」東陵飛映答應了一聲,眸中有著隱隱的擔憂,「姑娘,你沒事吧?昨夜掉下懸崖,可曾受傷?」

    「放心,我沒事,」面對真誠關心自己的人,雲墨染從來不吝嗇自己絕美而溫暖的笑容,「有寧皇叔在,我怎麼可能會受傷?」

    赫連蒼寧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雲兒,你太客氣了。就憑你如今的本事,就算我會受傷你也不會受傷的,何須我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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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雲墨染渾身上下都完好無損,而且神情輕鬆的樣子,東陵飛映終於放下心來,展顏一笑說道:「沒事就好了,昨夜看到你掉下懸崖,我可擔心死了。對了,明昭太子和風漓太子怎樣了?他們的傷……」

    「性命無礙,」雲墨染若無其事地說著,「腿也能保住,不過就算傷口痊癒之後,他們也會變成跛子。」

    「跛子?」兄弟二人包括一旁的東陵飛晴都忍不住吃了一驚,顯得十分意外,東陵飛映更是皺起了眉頭,「怎麼會這樣?姑娘的醫術天下無敵,怎麼……」

    「過獎,我可不敢當。」雲墨染淡淡地笑了笑,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東陵飛晴的臉上瞟了一眼,「原本他們的傷我是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治好的,可是納蘭明薔因為心中有鬼,因此誤會了我的話,仗劍將我逼下了懸崖,這才耽誤了最寶貴的搶救時間,最終的結果便成這個樣子了。」

    接觸到雲墨染眼角的餘光,東陵飛晴不由心中一跳,頓時有些不安起來:心中有鬼?納蘭明薔心中有什麼鬼?難道……

    她剛剛想到這裡,便聽到東陵飛映疑惑地追問道:「有鬼?納蘭明薔心中有什麼鬼?莫非她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可能吧。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雲墨染的回答依然模稜兩可,卻聽得東陵飛晴心驚肉跳,「總之這壞事呢,是萬萬做不得的,否則欠下的債一定會有機會讓你不得不償還。  我以前聽說過一句話,叫做『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如今想想,的確很有道理。喏,那些做過壞事的,豈非正在一個一個付出代價嗎?」

    這最後一句話終於擊中了東陵飛晴的死穴,讓她瞬間臉色大變,腳底下更是忍不住倒退了兩步,似乎想要離雲墨染這尊煞神遠一些,因為她似乎明白雲墨染的意思了!

    她剛才說,那些做過壞事的正在一個一個付出代價,指的一定是當日他們聯手偷襲雲來客棧、想要殺死她那件事!所以最開始是參與了此事的納蘭明薔莫名其妙地失身給安陵風漓,再也不可能與赫連蒼寧在一起。然後接下來是同樣脫不了干係的安陵織星雙目失明,變成了瞎子。如今,又是那個計劃的實施者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被人刺殺,變成了瘸子……

    數來數去,當日參與此事的那些人就只剩下自己還完好無損了!難道……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己?

    一想到這一點,東陵飛晴登時被恐懼里三層、外三層地籠罩了起來,裹得她幾乎窒息!天哪!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噩運,又會遭到怎樣的報復,最終變成什麼樣子呢?是失身、失明還是變成跛子?或者還有更殘酷的後果?

    對未知的恐懼比對已知的恐懼更能令一個人崩潰,因此東陵飛晴開始劇烈地顫抖,臉上的血色早已退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宛如鬼魅,十分嚇人。69🅂🄷🅄🅇.🄲🄾🄼她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在杞人憂天,否則大家明明都在一起,各國隨行的人員也都有其他的皇子、公主,可為什麼接連出事的偏偏都是當日參與了那件事的人,其他人就安然無恙呢?這分明是有預謀的報復!而策劃者就是……雲墨染?

    東陵飛晴的改變實在太劇烈,以至於站在她身邊的東陵飛曄立刻便發覺了不對勁,不由回過頭奇怪地問道:「飛晴,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為何突然渾身發抖?你身體不適?」

    「沒……」東陵飛晴不止是渾身發抖,甚至連牙齒都在打顫,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拼命從牙縫裡往外擠,「沒事……我……沒事……」

    沒事才怪,都嚇成這副樣子了。東陵飛映皺了皺眉頭,卻也看得出東陵飛晴必定有什麼難言之隱,是以立刻抱拳說道:「姑娘既然沒事,我們便不打擾了,請。」

    雲墨染點頭,兩人便帶著東陵飛晴轉身離開了。然而東

    陵飛晴已經渾身發軟,幾乎邁不動步子,不得不借著兩位兄長的力量才勉強抬起了腳,被兩人半拖半抱地帶走了。

    

    「東陵飛晴這是怎的了?」瞧著他們的背影,阡陌不由摸著自己的下巴假作沉思狀,「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成了一灘泥……」

    風無求趴在他的肩膀上,也起勁地搓著自己的下巴:「依我看,她是被姑娘的話嚇到了……」

    「姑娘的話很可怕嗎?」月無情趴在風無求的肩膀上,卻伸手摸著旁邊雪無傷的下巴,「姑娘只不過是說,出來混總是要還而已,這有什麼不對?」

    雪無傷啪的一聲打掉他的手,接著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賊兮兮地「奸笑」著:「是沒什麼不對,只不過她看到跟她一起做壞事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因此在替自己擔心而已,哦?」

    最後這個字是沖花無痕說的,花無痕早已自動自覺地趴在他的肩膀上點頭說道:「沒錯,已經得到懲罰的可以放心了,現在最擔心的反而是安然無恙的東陵飛晴,因此她這日子是別想過安穩了。姑娘,我們說得可對?請指教。」

    看看這邊串在一起的五個人,雲墨染突然噗嗤一笑:「話都被你們說完了,我還有什麼可指教的?回去收拾東西,我們回家了!」

    「是!」

    「遵命!」

    「回家嘍……」

    眾人歡呼著各自散去,接著收拾行李不提。而東陵飛晴直到回到帳篷之中還沒有緩過神來,幾乎癱在了床上。看到她的樣子,東陵飛映自是明白緣由,不由冷笑一聲說道:「怎麼,如今知道害怕了?早知如此,你何必當初?」

    「我……我……」東陵飛晴舌頭打結,牙齒打顫,不得不拼命把舌頭捋直,「我也不想……」

    「你不想?」東陵飛映依然面罩寒霜,半點也不客氣,「當初若不是你心腸太過狠毒,居然想要用那麼卑鄙的手段傷害姑娘,怎麼會造成今日的後果?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你……」東陵飛晴登時惱羞成怒,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居然猛的坐了起來,瞪著東陵飛映大喊大叫,「三皇兄!你這算什麼?胳膊肘怎的往外拐?別忘了我才是你親妹妹,她雲墨染算什麼?你居然幫她不幫我,還在一旁幸災樂禍?雲墨染替你治好了病又怎麼樣?她是外人!你對她再好也只會打了水漂!難道你還指望她能看上你嗎?別傻了!如今她已經跟十九皇叔勾搭在了一起,你沒希望的!你不會是因為雲墨染把你上上下下都看光了,所以巴望著她以身相許……」

    「飛晴!你亂說什麼?」


    東陵飛晴一震,立刻住了口,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登時嚇得不住往後縮:「三皇兄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無所謂。」東陵飛映淡淡地冷笑,居然並未打算對東陵飛晴做什麼,「我怎樣對姑娘、姑娘怎樣對我都與你無關,輪不到你來說東道西。同樣,姑娘想要對你怎樣也與我無關,輪不到我插手,更不關我的事!」

    扔下幾句話,他立刻轉身離開了帳篷,走得無比決絕。然而聽到他的話,東陵飛晴卻瞬間傻了眼:什麼?雲墨染無論想對我怎樣都與他無關?那不就是說就算雲墨染要殺我他也只會眼睜睜地看著嗎?

    先到此,東陵飛晴頓時急了,跳起來就要追趕:「三皇兄你……」

    「飛晴!」東陵飛曄十分頭痛地一把拉住了她,「三皇兄正在氣頭上,你越追出去只會讓他越生氣,還是算了吧!」

    「可是……」東陵飛晴氣得直咬牙,「三皇兄他竟然幫外人不幫我,我……」

    「這還不是怪你亂說話?」東陵飛曄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三皇兄一向心高氣傲,怎能受得了那樣的話?何況這一切原本都是你惹出來的,要我說,的確是你咎由自取!」

    「你……你們……」東陵飛晴瞬間傻了眼,本想跳腳發飆,卻突然沒了力氣和興致,頹然地跌坐在了床上:不錯,當初她是自作主張,私自調了一批人馬參與了刺殺雲墨染的計劃。可是到頭來人沒殺死,反而留下了這麼大的麻煩,這不是典型的狐狸沒打到,反惹一身騷嗎?

    不行!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