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君莫問,為何此時提起他

    覺察到赫連蒼寧的氣息驟然改變,洛天揚立刻輕輕一握他的手:「王爺……」

    「我知道。  」赫連蒼寧反手握了他一下,接著便輕輕甩開他的手說了下去,「雲墨染,你方才說,當你第二次返回寢宮的時候,皇上便已經安歇,因此命你自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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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明知究竟怎麼回事,雲墨染卻絲毫不動聲色,「本來我還在想著用什麼樣的藉口才能脫身,並且不得罪皇上,誰知道……」

    「這沒道理。」赫連蒼寧立刻搖頭,「皇上既然……對你志在必得,又怎麼會在接近成功的時候放棄?除非……有什麼要事發生。」

    哪裡有什麼要事?不過是我偷偷把摻了春藥的茶水換給了他,又偷偷把皇后放到了他的床上,讓他顧不上找我的麻煩了而已。雲墨染暗中冷笑,面上依然如常:「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許真的有什麼國家大事發生也說不定。」

    赫連蒼寧依然覺得事情蹊蹺得很,一時卻也猜不透其中的原委,只得轉而說道:「無論如何,此次你算是有驚無險,那麼接下來我們便來算算帳好了。雲墨染,我曾要你在入宮之前知會我一聲,我好做個安排,免得你吃虧……」

    「我知道啊!」雲墨染搶著打斷了他的話,「入宮之前,我的確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

    「我不在,天揚在,無求他們也在。」赫連蒼寧看她一眼,意即「理由不成立,駁回上訴」,「你只需告訴他們任何一人,便不會……」

    「我不能。」雲墨染搖頭,目光在洛天揚等人的臉上一一划過,「皇上召見我所為何事你也知道,若是因此與皇上起了衝突,我無論怎樣都無妨,卻萬萬不能連累小王爺和無求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幾人聞言均感意外,不由互相對視了一眼,洛天揚更是微微一笑說道:「你肯求助於王爺,卻不肯求助於我們,也就是說,你怕連累我們,卻不怕連累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雲墨染笑了笑,眸中光華畢現:「意思便是,我待寧皇叔,與待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同。」

    這句話並不如何動聽,甚至算不上什麼海誓山盟,可是對於赫連蒼寧這種心性的人來說,卻無疑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聽千萬倍:我待寧皇叔與待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同,便是說對我來說,寧皇叔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所以,有資格與我同生共死的人,是寧皇叔。

    許久之後,洛天揚才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得好。王爺,我真羨慕你。」

    「不必。」赫連蒼寧搖頭,「早晚你也會與我一樣。」

    洛天揚笑:「承您吉言,但願如此。」

    點點頭,赫連蒼寧接著說道:「皇上未達目的,必定不肯罷休,而且如今看來,皇上今日派我出城公幹,只怕也是為了調虎離山。因此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出現第二次!雲墨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雲墨染嘆了口氣:「是,我明白。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我不在乎。」赫連蒼寧抿了抿唇,試圖打消她的後顧之憂,「我知道你又要說不願成為我的累贅之類的話,我只想告訴你,你不是我的累贅,從來都不是。所以你放心,我會讓皇上徹底打消這個念頭。」

    事到如今,雲墨染還能說什麼?只不過多嘆一口氣罷了。

    此事既定,赫連蒼寧便命所有人離開,各自回房休息。待眾人離開之後,他也站起了身:「時候不早了,你先歇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此刻的雲墨染只覺得滿心疲憊。之前為了應付三國公主,她已是身心俱疲,後來好不容易令三人知難而退,本以為終於可以鬆口氣了,誰知卻又迎來了更棘手的對手。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而且對於赫連蒼穹這個帝王,她是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小心與他周旋,怎麼令她心煩意亂?

    尤其是經過了今晚這樣的波折,她對赫連蒼寧的依戀空前強烈起來,此刻她只希望赫連蒼寧能夠留下來陪陪她……什麼都不必做,只需要輕輕抱抱她就好。在這種強烈念頭的驅使下,她居然行動先於意識地開了口:「寧皇叔!」

    赫連蒼寧腳步一頓:「嗯?」

    「呃……」接觸到那清涼的目光,雲墨染所有的勇氣突然煙消雲散,尷尬得移開了視線,「呃……沒……沒事了……」

    從來不會猜女兒家的心事,赫連蒼寧不由微微一皺眉頭。可是回想起雲墨染方才那充滿眷戀的眼神,他頓時瞭然,走回床前坐了下來:「我陪陪你?」

    「好啊!呃……」雲墨染迫不及待地點頭,繼而赧然地紅了臉,「其實……其實

    我沒關係,你……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也好……」

    

    赫連蒼寧懶得聽她客氣,乾脆手臂一伸將她摟在了懷中,愛憐地撫摸著她如雲的烏黑長髮:「在這裡便不能休息了嗎?難道你還怕我對你做什麼?何況我若要做,你也拒絕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雲墨染將臉蛋埋在他的肩窩,瓮聲瓮氣地說著,「我只是不希望你覺得我在恃寵逞驕……」

    赫連蒼寧似乎輕輕地笑了笑:「有什麼關係?我願意寵你,就不怕你仗著我的寵無法無天。你就算把這玉王府翻過來,又有誰敢說個不字?」

    雲墨染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更緊地貼在了赫連蒼寧的懷中,輕嗅他身上的清香,頓覺無比安心,赫連蒼穹什麼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的雲墨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蒼生門主君莫問那張帶著面具的臉。她記得那次被納蘭明薇以刺殺二皇子的罪名抓走,赫連蒼寧趕去天牢相救,卻又絕口不承認是為了她,還狠狠地教訓了她一頓,令她無比傷心。

    就在那晚,君莫問出現在雲來客棧,她也是這般趴在他的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一直哭得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之後心情便暢快了許多……

    照理說她絕不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不設防的,但是如今回憶起來,她卻突然發覺原來那不過是因為,君莫問的懷抱與赫連蒼寧的懷抱一樣,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氣息……

    「在想什麼,那麼專心?」見她久久不曾開口,赫連蒼寧不由好奇地問了一句。

    雲墨染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聞言本能地回答了一句:「君門主……」

    「君莫問?」赫連蒼寧的身體微微一僵,眸中的神情也跟著變了,甚至連語氣里都有了一絲明顯的異樣,「你跟我在一起,卻在想另一個男人?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樣的時候想起他?」

    「呃……」雲墨染陡然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連連搖頭解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突然覺得這樣靠在你懷裡的感覺與靠在他懷裡的感覺挺像的,讓我覺得很安心……」

    「靠在他的懷裡?」赫連蒼寧一字一字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說,你曾經這樣靠在他的懷裡?」

    「啊……」糟了!越描越黑……

    雲墨染有些心虛地直起身子,不敢抬頭去看赫連蒼寧的臉:「寧皇叔,你懷疑我嗎?是,我曾經這樣靠在他的懷裡哭過,可那是因為讓我哭的那個人是你,而他,是唯一一個肯聽我哭的人……」

    赫連蒼寧一抿唇,伸手將她的下巴抬起,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眸:「我讓你哭了嗎?」

    「是。」雲墨染毫不猶豫地點頭,「寧皇叔你知道嗎?其實你是我的一見鍾情。自湘王宮中第一次相見,你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我心裡,擺脫不掉。因此每次你對我不屑一顧之後,我都很想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一笑而過,卻偏偏總是忍不住想哭。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我需要人陪伴和安慰的時候,君門主總能及時地出現在我面前……」

    「是嗎?」赫連蒼寧淡淡一笑,慢慢放開了手,「既然如此,你可曾想過放棄我,移情君莫問?」

    對於雲墨染的回答,赫連蒼寧看似不在意,雙手卻已悄悄握成了拳。

    「想過。」雲墨染再次毫不猶豫地點頭。

    「嗯?」赫連蒼寧的雙手危險地眯了起來,「想過?」

    「想過。」雲墨染依然點頭,「但是立刻便放棄了。」

    赫連蒼寧一怔:「為什麼?」

    「因為我放不下你。」雲墨染半點扭捏之意都沒有,對著赫連蒼寧直抒胸臆,「我說過,你是我的一見鍾情,再難放棄。因此君門主於我而言,便永遠只能是生死之交,而無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赫連蒼寧微微一笑,顯然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你的意思是說,無論如何你對君莫問都不會有男女之情?」

    「也不是。」雲墨染搖頭,「君門主亦是世間少見的奇男子,我曾說過,如果這世間還有一個人能與君門主一較長短,則非你莫屬,反之亦然。因此,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我會鍾情於他。」

    「哪種情況?」赫連蒼寧立刻追問,決心將危機扼殺在萌芽狀態。

    雲墨染微微一笑:「我在你之前,認識他。那麼或許我的一見鍾情就是他君莫問,而不是你赫連蒼寧。」

    赫連蒼寧雙拳一緊,又一松:很好,這個可能性已經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