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的注意力皆被自己吸引,且都已對雲墨染的獲勝心存疑慮,納蘭明薔暗中得意,再度施了一禮:「是,多謝皇上!其實明薔的意思很簡單:既然之前七小姐在比試中取得的勝利不足為憑,何況如今因為種種意外,飛晴妹妹已經退出了比試,因此咱們姐妹皆認為以後的比試似乎也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
「哦?」赫連蒼穹轉頭看向安陵織星,「織星公主也是如此認為?」
「是。→ 」安陵織星躬身點頭,「這場比試本是四人參加,如今卻只剩三人,而且七小姐總是怪招迭出,若是細細追究起來,其實早已違反規則。再加上明薔姐姐在比試中受傷,若是等傷養好,還要耽擱很長時間,極為不妥……」
這二人擺明了定要否定雲墨染之前所有的勝利,是以明知自己不占理,卻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談,大放厥詞,誓將耍賴進行到底。赫連蒼穹早已看出兩人還有下文要說,便沉住了氣,微笑點頭:「既如此,二位公主的意思是……」
納蘭明薔上前一步,抬起頭看著赫連蒼穹:「不怕皇上笑話,明薔及織星妹妹雖認為比試不宜繼續進行,但卻實在對十九皇叔心儀已久,因此還請皇上及十九皇叔給咱們姐妹二人最後一個機會。何況十九皇叔天人之姿,咱們姐妹也希望十九皇叔可以選出最完美的王妃……」
說來說去,眾人依然未能明白納蘭明薔的意思,赫連蒼穹更是微微皺起了眉頭:「朕不明白公主的意思,請公主直言。」
「好,那明薔就直說了,請皇上及十九皇叔恕罪!」納蘭明薔躬了躬身,終於將最重要的幾句話說了出來,「明薔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想請在座的所有人共同做個評判,選出他們認為最合適的玉王妃!倘若各位均認為七小姐比明薔和織星妹妹更有資格做王妃,咱們姐妹二人無話可說,從此之後再也不提此事!反之……還請十九皇叔三思,莫要急於做出決定。自然,倘若十九皇叔三思之後依然認為七小姐更有資格坐這個位子,咱們姐妹更是無話可說。不知皇上及十九皇叔意下如何?」
赫連蒼穹聞言先是一怔,繼而一挑唇角,勾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讓在座所有人做評判?有意思!你們是看準雲墨染其丑無比,怎麼看都比你二人更不入眾人的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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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看著赫連蒼寧,赫連蒼穹名為關心實則看好戲:「十九弟的意思呢?這是在為你選王妃,朕就不替你做決定了哦?」
赫連蒼寧淡淡冷笑,轉頭看著雲墨染:「回皇上:臣弟想要的人,不是在經過比較之後才做出的選擇,因此不需要旁人評頭論足。 」
很好,這是我想要的答案。雲墨染微微一笑,眸子裡陡然閃爍出了辰星般璀璨的光芒:今日,她要為赫連蒼寧,驚艷世人!
這算是拒絕?納蘭明薔登時大為惱怒,卻故意微微一笑說道:「十九皇叔的意思,是對七小姐沒有信心了?」
赫連蒼寧看她一眼,剛要開口,雲墨染已經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接著起身微施一禮:「明薔公主可說話算話?若是眾人皆認為墨染比兩位公主更有資格做玉王妃,二位公主果真絕口不再提此事?」
納蘭明薔十分驚奇地看著雲墨染,臉上的神情筆墨難以形容:「哈哈……不……不會吧?七小姐當真……當真認為有這個可能?哦對了!有一點本宮還未說明,那就是要請七小姐摘下面具,再請眾人評判,否則這評判根本無法進行,七小姐認為呢?」
「公主所言甚是。」雲墨染眸含冷笑,「墨染只是想確定:若是眾人皆認為墨染比兩位公主更有資格做玉王妃,二位公主果真絕口不再提此事?關於這一點,墨染必須聽到公主明確的回答才可以。否則怕公主又會說墨染違反規則之類……」
納蘭明薔就算再會強詞奪理,此刻也不禁有些臉紅。但是世人皆知雲墨染臉有胎記,奇醜無比,她就不信眾人眼睛都瞎了,會認為一個醜八怪比她這美艷無雙的公主更有資格做王妃!
是以她立刻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點頭說道:「本宮一向說話算話!何況此處有千餘人在場,本宮就是想賴帳也沒用啊!」
雲墨染點頭,轉頭看向安陵織星:「織星公主呢?也是如此?」
「那是自然!」安陵織星毫不猶豫地點頭,「既然十九皇叔對你如此青睞有加,想必你定有過人之處,那便當眾展示出來吧!」
雲墨染袍袖一拂,翩若驚鴻一般飄入場中,躬身施禮:「啟稟皇上:之前墨染曾經說過,正在尋找去除臉上的胎記之法,並且已經初見成效。𝟨𝟫🅂🄷🅄🅇.🄲🄾🄼因此當日墨染就已經聲明,倘若到了最後一項……也就是梳妝著裝的比試之時,能夠將臉上的黑色胎記徹底去除,便參與這項比試。倘若不能,墨染便放棄這一項,皇上可還
記得?」
「自然記得。」赫連蒼穹點頭,「怎麼,如今你臉上的胎記已經徹底去除了嗎?」
「還沒有。」雲墨染搖頭,將謊話說得比真話還真,「只因如今還未到最後一項比試之時,再加上墨染臉上的胎記還略有殘餘,因此墨染本來並未打算此刻便在人前除去面具。只是如今兩位公主提出如此要求,墨染自是不好拒絕,只得從命。不過在除去面具之前,墨染還有句話稟奏。」
赫連蒼穹對雲墨染的本來面目沒有任何概念,是以滿臉波瀾不驚:「但說無妨。」
「是,多謝皇上。」雲墨染不慌不忙地做著鋪墊,只為赫連蒼穹見到她的真容之後沒有任何理由治她欺君之罪,「其實墨染臉上的胎記已經除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一個銅錢大小的淺淺的印,只需略施脂粉便可將其遮掩。因此墨染如今面具下的臉便是胎記完全除去之後的樣子,只不過因為尚未完全恢復正常,因此除了墨染之外,就連寧皇叔都不曾見過。是以在除去面具之前,墨染先請皇上及寧皇叔恕墨染失禮之罪,墨染並非有意欺瞞。」
赫連蒼穹點頭:「朕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無論你面具下的臉是什麼樣子,朕都恕你無罪便是。畢竟在胎記未曾完全除去之前,你不願在人前摘下面具是人之常情。」
「是,多謝皇上!」
雲墨染再度躬身施禮,終於完全做好了鋪墊,這才轉身面對納蘭明薔與安陵織星:「兩位公主,墨染失禮了!」
說著,她抬手就要去摘臉上的面具……
「讓本王來。」赫連蒼寧突然起身,慢慢走到了雲墨染的面前,眸子裡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本王也想看一看,你的廬山真面目!」
雲墨染點頭,乖乖放下了手。赫連蒼寧微一抿唇,終於緩緩抬起手,將她臉上的面具輕輕地摘了下來……
雲墨染是面對著赫連蒼穹站著的,此刻她的正前方坐著的除了赫連蒼穹及一干后妃之外,還有一干皇子、公主,及赫連皇室的其他皇親貴胄。
面具摘下之後,赫連蒼寧面對著雲墨染的天姿國色微微一笑:「如此絕色,誰與爭鋒?皇上,臣弟說的可對?」
赫連蒼寧讓開了身子,驚呼聲立刻響徹雲霄:
「啊!天哪!」
「這……這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個醜八怪嗎?怎麼會……」
「假……假的……一定是假的……」
「雲墨染!你……你敢欺騙本王?你……」
最後一個開口的人,自然是赫連擎霄!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當初這個原本打算為他沖喜的醜八怪,居然是個絕色美人!早知如此,當初為何要賜她一紙休書?如此絕色,只要是個男人就不可能不動心!
相較於眾人的驚聲尖叫,赫連蒼穹居然一聲不出……並非因為他對這樣的絕色無動於衷,而是他實在太過震驚於雲墨染的絕世之美,腦中早已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該說些什麼:天……天哪!世間居然有如此美麗的女子,這樣的女子若不據為己有,簡直枉為帝王……
無視於眾人的目光和驚叫,雲墨染微微一笑,轉身面對著納蘭明薔與安陵織星:「兩位公主,卻不知讓眾人如何做評判?還請示下。」
這一轉身,那張有著傾國之貌的臉便驟然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包括納蘭明昭、安陵風漓與東陵飛曄三人!一時間,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渾身一僵,迷離宛如身在夢境:好……好美的女人……
然而東陵飛曄的反應卻與眾人完全不同!在看到雲墨染真容的一瞬間,他驟然臉色劇變,手中的酒杯也砰的一聲掉在了桌面上,發出了一聲巨響!嘴唇剎那間變得一片慘白,他抖抖索索地指著雲墨染說不出話:「你……原來你……你就是……你……」
七小姐的臉,為何與那幅畫像中的女子如此相像?照年齡算起來,七小姐自然絕不可能是「她」,難道……七小姐與那個人之前存在著某種不難猜測的關係嗎?真的嗎?
東陵飛曄的反應,全部落入了赫連蒼寧的眼中,因為他根本就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注意著東陵飛曄,而且正是因為他之前曾經掉落的畫像。他倒要看看,當東陵飛曄發現雲墨染與畫像中的女子容貌相似時究竟會有何反應,而此刻,他的反應顯然並不正常。
倘若畫中人真的是他的心上人,那麼此刻見到心上人出現,他的表情中應該充滿了驚喜和興奮。可是此刻的東陵飛曄,臉上的表情卻與驚喜無關,而且還慘白了臉色,怎麼看都不像是見到了心上人的樣子。
顯然,那日他的確在撒謊。赫連蒼寧暗中冷笑,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