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敗家子!圍城!攻城!

  第544章 敗家子!圍城!攻城!

  韓紹的法眼之下,陰平城中赭黃之氣瀰漫,並且有越積越厚的跡象。

  只是這股赭黃之氣與以往匯集的人道氣息不同,反倒是充滿了幽冥死亡之意。

  若仔細去看,甚至能夠隱約看到其中有亡魂掙扎之相。

  這無疑印證了韓紹之前的猜想。

  天地人三書中的最後一卷【人書】,確實就在黃天道手中。

  而眼下瀰漫在陰平城中的幽冥氣象,也必然跟那一卷天書有關。

  再結合此時黃天軍強拉普通百姓入伍。

  韓紹垂落眼帘,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等再抬首時,面上的神色已經一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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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去管。」

  「這一仗該怎麼打,還怎麼打,些許手段,翻不了天。」

  悍然引渡黃泉,映照人間,擾亂陰陽。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人人如龍?

  韓紹嘴角泛起一抹嘲諷。

  而原本因為黃天軍異動有些不安的趙牧,在聽聞韓紹這話後,頓時沒了顧慮。

  說起來,韓紹麾下四將都是忠貞不二。

  但要論純粹,趙牧是為最。

  就連表面憨直魯莽的馮參,也比不得他。

  這種近乎愚忠性子,也讓他對韓紹的話從來不會生出任何質疑。

  哪怕有一天,韓紹指著天,說這是方的。

  趙牧也會認真點頭,然後道上一句。

  「原來如此。」

  看著這廝對自己唯命是從的模樣,韓紹失笑,沒有再說太多,便直接斷開了聯繫。

  和之前說的一樣,這一仗他只會在旁看顧,具體怎麼打,全權交由他們自己。

  除非必要他不會出手。

  ……

  自黃天軍攻取陰平後,接下來的兩日,數十萬大軍就這麼龜縮在城中,沒了動靜。

  唯有那股讓人稍加感應便生不祥的氣息,越來越濃郁。

  「難不成這些亂賊準備倚仗這陰平城跟咱們耗下去?」

  不止趙牧的前軍諸將這麼想,位於後方的李靖中軍諸將也忍不住大皺其眉。

  陰平城堅牆高,而鎮遼軍過去一直跟草原蠻族作戰,一應戰法大多是圍繞野戰展開。

  就算是地字重甲十二營,對於這類攻城拔地的戰爭模式,也並不擅長。

  再加上鎮遼軍在人數方面,本就數倍少於黃天軍。

  想要靠數萬重甲攻取一座數十萬黃天軍防守的堅城,就算是拿命去填怕是也填不滿。

  「早知如此,咱們就不應該放任他們奪取陰平!」

  這一刻,不少鎮遼軍將都生出幾分後悔。

  對此,早已得知陰平城中動向的李靖,倒是沒有多少意外。

  眼看一眾軍將眉宇間儘是焦急煩躁之色,穩坐帳中的李靖難得哂笑一聲。

  「急什麼?」

  「咱們坐擁地利、人和,若亂賊要耗,咱們跟他們耗下去便是。」

  在場諸將先是一愣,隨即忽然發現李靖這話確有道理。

  這一次出征作戰,有州牧府的『慷慨解囊』,軍資糧秣應有盡有。

  就算不考慮這些,就前幾天訛來的那一筆資糧,也足以讓他們耗上不少日子。

  想到這裡,在場諸將不禁有些唏噓。

  細說起來,他們跟蠻族烏丸廝殺百年,哪一次不是勒緊褲腰帶?

  從未打過這種富裕仗的他們,一度陷入了思維誤區。

  那就是每逢戰事必須速戰速決,否則每多耗一天,就意味著多耗一份元氣。

  這也導致過去很多戰事,將士們不得不拿命去填、去彌補這一天然缺陷。

  「所以……中郎的意思是……任由他們在陰平枯守,咱們靜觀其變?」

  見帳中諸將投來視線,李靖手指輕敲身前帥案,最後搖頭道。

  「不。」

  說完,李靖手指一頓。

  「傳軍令,即刻進軍陰平。」

  「本中郎要……攻城!」

  ……

  當黃天軍在攻取陰平後便裹足不前的消息傳到州牧府的時候,一眾州牧府屬官顧不得兔死狐悲。

  一時間,全都有些傻眼。

  「這……這怎麼辦?」

  仗到這個份上,就算他們不通軍事,也已經大概知道敵我雙方是個什麼情況。

  黃天軍兵多將廣,占據絕對的數量優勢。

  而鎮遼軍兵少,卻皆是百戰餘生的精銳虎狼。

  甚至從這段時間的交鋒來看,鎮遼軍無論從實力和戰法,都明顯強過於數倍於己的黃天軍。

  換而言之,若是真正打起來,勝算頗大。

  可偏偏這個時候,黃天軍竟在拿下陰平後,選擇了龜縮不出。

  且不說鎮遼軍接下來該如何攻城,單單是有陰平高城作背書,作為鎮遼軍最強之矛的鐵騎便廢了大半。

  除非他們捨得讓那些騎軍捨棄戰馬,否則這城根本就沒法攻!

  「拖拖拖!現在好了吧,我倒要看看,接下來的仗他們怎麼打!」

  「哎!兵法有雲,兵貴神速!如今那些亂賊有了防備,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州牧府正堂之上,有人語氣嘲諷、有人急切跺腳,神色焦急。

  居於主座之上的袁奉,此刻也是臉色陰沉。

  『難不成老夫那麼多投入,當真就要打了水漂?』

  要不是有著多年的養氣功夫打底,此刻的他已經忍不住跑去質問韓紹了。

  而這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切慌亂的稟告。

  「不好了!州牧!不好了!」

  「鎮遼軍主力突然加快了行軍速度,他們……他們說……說要那李靖要引兵直接攻城!」

  若是之前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必然鼓掌叫好、喜不自禁。

  可此刻他們只感覺渾身一冷,臉色漸漸發白。

  就連袁奉也是忍不住拍案而起,隨後用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是不是你們又逼他們進軍了?」

  這些混帳身在州牧府任職,可心卻全在各自家族的自留地上。

  為了保住自家家業,做出逼迫鎮遼軍進軍的蠢事,也符合袁奉對他們的一貫認知。

  可聽聞袁奉逼問的眾人卻是一臉冤枉。

  「州牧!沒有啊!」

  「自打鎮遼軍動身後,咱們再沒有催促過他們一次啊!」

  「是啊,州牧!州牧也知道,那些匹夫跋扈至極,又豈會任由我等擺布?就算咱們逼他們進軍,他們也不會聽我們的啊!」

  在場一眾屬官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來的話也很是實在。

  確實,鎮遼軍那些悍將悍卒目中無人,又豈會任由他人擺布?

  『所以……此次進軍是他們自主決定的?』

  袁奉心中雖依舊有些猶疑,卻漸漸相信了這些混帳的話。

  可也正是意識到這一點,他才越發惱怒。

  『這李靖莫不是腦子缺根筋!』

  『他手中鎮遼軍不過十多萬,怎麼可能攻下數十萬亂賊固守的堅城?』

  『還有姓韓的那廝!難道就任由李靖那蠢材胡鬧?』

  正準備以神念質問韓紹,讓他暫緩攻城。

  卻沒想到韓紹那混蛋竟搶先一步降下神念。

  「州牧慌什麼?不妨先看看再說。」

  袁奉腦門青筋跳動。

  老夫慌?笑話!老夫是心疼那些錢糧!

  「攻城,是你的意思?」

  韓紹口中嘖嘖兩聲,而後模稜兩可道。

  「算是吧。」

  袁奉差點被氣笑了。

  「你就不怕你這點家底,就這麼葬送在陰平?」

  韓紹輕笑。

  「怎麼會?李靖是孤愛將,孤相信他。」

  輕飄飄一句『相信』,讓袁奉嘴角泛起一抹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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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韓紹既然已經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當真是崽賣爺田心不疼!

  可憐公孫度、李文靜這一對老匹夫辛辛苦苦攢下的這點家業!

  「燕公須知,老夫的錢糧不是那麼好拿的,若事情出了岔子,莫怪老夫不近人情。」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敗家子』標籤的韓紹,不置可否地笑笑。

  明顯對袁奉的威脅沒有放在心上。

  ……

  短短一日的加速行軍。

  鎮遼軍十多萬大軍主力終於抵達了陰平城下。

  沒有任何停歇,中軍便傳來了第一道軍令。

  「圍城!」

  呵,十多萬大軍對一座數十萬黃天軍固守的堅城,發起圍城。

  這就好比打群架,形單影隻的一人面對烏泱泱的一群人喊出了那句『你們被我包圍了』。

  聽起來著實有些滑稽。

  可事實就是如此。

  當鎮遼軍抵臨陰平城下後,便直接分作四股,封堵四門。


  看著將自己等人『死死』圍困在城中的那些鎮遼黑甲,有些黃天軍將甚至被逗笑了。

  「這些幽州蠻子的腦子怕不是被草原蠻族給打傻了吧?」

  「就這點人,也想圍困我等?」

  除非他們全擁有中三境之上的修為,否則就這麼點人一旦他們黃天軍一涌而出,要不了多久便會將他們淹沒。

  只是他們很快便笑不出來了。

  隨著鎮遼中軍傳來一聲『攻城』的軍令,這些圍堵四門的黑甲軍士並未動彈。

  可在他們的身後卻是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

  並且這一次,因為沒有馬蹄聲掩蓋的緣故,這巨大的轟鳴聲越發清晰、也越發令人震怖。

  轟、轟、轟——

  伴隨著城頭上一連串的轟鳴聲傳來,本該堅若磐石的城牆碎石飛濺。

  不少探頭看戲的黃天道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呼,便被撕裂了軀體。

  就連位於城頭後方的道兵也被恐怖的氣浪直接掀飛出去,筋骨斷裂。

  一時間,血腥刺目的紅色塗滿了整個城牆。

  妖冶而殘酷。

  「不好!是先前那墨家造物!」

  有黃天軍將驚呼一聲。

  很明顯之前一戰,那恐怖墨家造物給他們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印象。

  以致於此刻迅速便反應過來,讓城頭那些道兵小心防護。

  只是面對那等恐怖造物又豈是小心防護就有用的?

  很快,又是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從四方傳來。

  但凡在城頭一處炸響,暴烈的天地元氣裹挾著無數碎石便是橫掃一片。

  無數道兵因此身死,就算僥倖未死,也是肢體不全,只能躺在地上發出陣陣哀嚎。

  這一刻,所謂的悍不畏死在那墨家造物的恐怖肆虐下變得毫無意義。

  而在這接連不斷的轟擊之下,有軍將終於忍不住了。

  「將軍!讓信眾們退下來吧!再待在城頭,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為大賢良師的恢弘大業,拼盡全力而死,死得其所!

  可現在……任誰都覺得這樣的死法,毫無意義!

  只是在聽到麾下軍將的哀聲求告,負責鎮守四面城牆的主將卻全都做出了相同的反應。

  「不行!不能退!」

  一旦城頭無人,那些幽蠻必定會趁勢登上城頭。

  屆時倚仗城牆反過來居高臨下,他們就真成瓮中之鱉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這樣繼續下去無數士卒道兵會因此而死,他們也不能退、不敢退!

  「讓信眾們儘量往後面躲躲,但決不能離開城牆!」

  毫無疑問,只要不硬頂在城頭前方,活命的機會必然大大增加。

  只是這樣一來,原本辛苦準備、本該予以敵方大量殺傷的那些守城器械,便沒有了任何意義。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被一個個全部摧毀。

  這其中甚至包括那珍貴至極的……破罡弩。

  望著那些一箭未發便化作一地零碎的破罡弩,城頭上黃天軍將心在滴血。

  這一刻他們恍惚間忽然意識到,這戰場上的事從今以後怕是要變了。

  ……

  轟——

  八月三十,巨大的轟鳴聲整整響了一日。

  整個陰平城頭幾乎沒有任何一處是完整的。

  期間,城中黃天軍並不是沒有做出應對之策。

  只可惜就連他們花費不小代價,倉促間布置的大型道門防禦陣法也只堅持了兩三個時辰,便宣告破碎。

  化作擎天之相的黃天力士,固然能夠抵擋那些墨家造物的轟擊。

  可長時間駐留一處的他們,簡直就是天然的活靶子。

  要不了一時半刻,便會被那些幽州狗的強者舉弓狙殺!

  望著眼前塗滿血色、近乎廢墟的慘烈景象,剛剛走上城頭填補缺口的那些黃天道兵,無不臉色發白、張口欲嘔。

  這一刻再是狂熱的信仰,也壓制不住人性的本能。

  「將軍!讓咱們出城廝殺吧!」

  「在這城頭也是個死!我等寧願出城殺上一波,至少……至少能殺上幾人!」

  就這麼白白死在這裡,實在太冤了!

  不得不說,這話確有幾分道理。

  與其連敵人的面都看不到,就這麼白白死了。

  還不如出城拼上一拼。

  幾經猶豫的四門守將終於選擇了向上稟告。

  而城中那些黃天軍核心軍將也覺得不無道理。

  「可以一試。」

  於是很快緊閉的高大城門轟然而開。

  只是就在那些黃天道兵赤紅著雙眼,衝出城門的那一刻,卻是瞬間如墜冰窟。

  因為在他們面前,那一排排恐怖墨家造物就這麼張開著黑洞洞的『血盆大口』,就這麼直直對著他們所在的城門方向。

  轟——

  爆裂的天地元氣裹挾著金屬彈丸,有如犁地一般,沿著城門的方向從前方到後方,生生犁出了一道長達百餘步的血色『泥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