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安北都護!草原堪輿!

  第427章 安北都護!草原堪輿!

  六扇門是個什麼存在,先前已經打過交道的阿保機當然知道。

  韓紹讓他領這個副提督的目的什麼,他也是心知肚明。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但這重要嗎?

  如今這烏丸一族上上下下,誰不是在給這位君侯當狗求生、求富貴、求權勢,多他一個五肢不全的閹人又怎麼了?

  更何況他慫恿當初還是左賢王的呼若邪走到這一步,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阿保機叩首謝恩。

  見韓紹沒有其他吩咐後,便小步倒退著走出王殿。

  身後空蕩蕩的大殿上,韓紹凝視著他的背影一陣後,緩緩收回了目光。

  「呂彥,你說本侯那便宜丈人,會不會因此怨恨本侯?」

  從虛空中走出的呂彥,神色有些為難。

  畢竟這種君侯家事他一個外人實在不好多嘴。

  不過韓紹既然這麼問了,呂彥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道。

  「君侯這般做,也是出於對殿下的愛護。」

  「末將料想……以殿下的心智,必然能夠體諒君侯的良苦用心。」

  「感激君侯還來不及,又豈會心懷怨懟?」

  始畢已死,草原無人再敢稱『陛下』。

  這殿下指的當然便是剛剛登上汗位的呼若邪。

  聽到呂彥這話,韓紹垂眼望著自己這個披甲將軍,隨後玩味一笑。

  「你啊,長進不少,也會說話了。」

  這草原他是不可能常駐的。

  一些擺弄平衡的手段,必不可少。

  王廷貴種與奴軍因為那場浩劫的緣故已成血仇,日後只會互相攻訐爭鬥。

  不可能再行抱團共進之事。

  再扶持一個六扇門鎮撫衙門,用來制衡、監督呼若邪。

  這樣一來,暫時也能維持一段時間局面了。

  至於呼若邪會不會因此心生怨懟,正如呂彥說的那樣,他是個聰明人,想必是……不敢的。

  對於韓紹的讚譽,呂彥連忙道。

  「末將魯鈍,不過是仗著跟在君侯身邊時日久了,占了耳濡目染的光罷了。」

  被這話逗樂了的韓紹,哈哈一笑。

  等笑過之後,才問道。

  「從家裡抽調的三千重甲步卒,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呂彥聞言,回應道。

  「這北上路途遙遠,又有風雪阻路……怕是最快也要十日。」

  這還是有此戰繳獲的大量烏丸戰馬輔助。

  否則這時間估計還要翻上兩番。

  十日……

  那就是差不多正好趕過來過年。

  韓紹有些慚愧地嘆息一聲。

  「本侯一紙將令,累得將士勞累奔波,本侯之過也。」

  「屆時等他們到了,厚賞一番吧。」

  韓紹從來不做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的蠢事。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聰明玩得了一次、兩次,等到時日一久人心散了,再想收拾起來就麻煩了。

  再說句冷血的話,只有你情誼給足了,日後才能理直氣壯的不講情面。

  呂彥聞言,神色動容。

  「君侯對兄弟們的寬宥、厚待古今少有,末將替兄弟們先行謝過!」

  只是這話說著,呂彥停頓了片刻,又面露遲疑道。

  「君侯……咱們接下來只在這龍城中留這麼點人,會不會不太妥當?」

  算上從家裡抽調的三千重甲,再加上預備留下的兩千精騎,合起來也不過五千人。

  這麼點人要想掌控龍城以及這萬里草原,怎麼看都是杯水車薪,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而聽聞這話的韓紹卻是搖頭笑道。

  「夠了。」

  這五千甲騎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

  震懾烏丸一族還是次要,只要是用來震懾幽北草原之外其他蠻族的。

  萬一有域外蠻族見烏丸一族衰敗至此,真的想要來摘桃子。

  完全可以以這五千甲騎為筋骨,聚攏烏丸精騎為僕從軍。

  進可擊之,退也只需守住這龍城。

  等到來日大軍回援,再犁庭掃穴。

  韓紹簡單解釋一番,著重講的卻是前世盛唐名將橫掃四方的戰法。

  等到呂彥神色漸漸明悟後,韓紹突然道。

  「呂彥啊,你一直在本侯身邊會不會覺得委屈?」

  驟然聽聞這話的呂彥,神色一慌。

  正要說什麼,卻被韓紹皺眉揮手打斷。

  「慌什麼?你是本侯最親近之人,雖有主從之名,本侯卻只念昔日同生共死的手足之情。」

  「本侯估妄問之,你估妄答之便是!」

  「難不成本侯還會因此怪罪你?」

  這話一出,呂彥鼻頭一酸,虎目微紅。

  跪地叩首便道。

  「呂彥微末之身,幸得君侯信重簡拔才有今日。」

  「能常伴君侯左右,更是末將此生幸事,又何談委屈?」

  如果不是韓紹,他不說早已死在去年那場慘敗之中,埋屍草原。

  又何談有今日的修為和地位?

  更何談能有幸娶到那涿郡陳氏貴女?

  韓紹見呂彥這般反應,眉頭漸漸舒展。

  凝視著呂彥一陣後,忽然笑罵道。

  「哭個鳥毛!瞧你這點出息!」

  「起來!」

  說著,錦衣袍袖一揮,法力浩瀚席捲。

  等到呂彥起身,才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大丈夫生當於世,當持三尺劍,立不世之功,揚名於世。」

  「你這嚢貨整日跟在我身邊,何時才能真正建功立業?何時才能讓人天下人誦聞你呂彥之名?」

  被韓紹這番劈頭蓋臉的一通喝罵,呂彥面露無辜,小聲辯駁道。

  「可是……末將就只想待在君侯身邊,從未想要什麼立功揚名……」

  這般胸無大志的話一出,頓時將韓紹所有的言語封堵。

  在自己這個心腹愛將身上吃了個大癟的韓紹,臉色一陣陰晴變幻,有些氣急敗壞道。

  「難不成你就想一輩子背著這個披甲將軍的名頭?」

  呂彥振振有詞地嘟囔道。

  「旁人想替君侯披甲,也沒有資格不是?」

  呵,你還光榮上了?

  韓紹真的被氣笑了。

  索性也懶得跟他兜圈子了,直接冷哼道。

  「老子跟你直說了,接下來老子南歸,這五千甲騎就丟給你了!」

  「你給我看好這草原的里里外外!」

  「有什麼要求,你儘管跟我提,其它廢話就不用說了!」

  許久不爆粗的韓紹,明顯帶上了點脾氣。

  語氣更是不容置疑。

  呂彥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只是已經習慣待在韓紹身邊的他,還是有些不甘心道。

  「可末將從未單獨掌過軍啊!」

  他想不通的是鎮遼軍精於戰陣的老將那麼多,這種事情明顯他們更合適,又怎麼會輪到自己頭上?

  韓紹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蠢貨!旁人我不放心!」

  聽到韓紹這話,呂彥愣了好半晌,這才福至心靈般如夢初醒。

  「君侯是擔心……有人會對夫人和少侯不利?」

  看著呂彥一副汗流浹背的小心模樣,韓紹沒好氣瞥了他一眼。

  「本侯不想賭。」

  鎮遼軍與遼東公孫牽扯太深。

  他不懷疑自己與公孫辛夷的情誼。

  也不擔心自己那未來的正牌岳父犯糊塗。

  他只怕公孫一族的那些傢伙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做出蠢事。

  到時候不但會壞了他與公孫度好不容易構建的和諧局面,還會壞了自己在草原的謀劃。

  所以有些事情還是防範於未然為妙。

  說到這裡,韓紹望著呂彥輕嘆道。

  「本侯能完全相信的人不多。」

  「你呂彥跟在本侯身邊最久,離本侯也最近。」

  「這事交給你,本侯才能真正安心。」

  其實真要說護佑住烏丸和雅母子的安全,有法海這尊七境阿羅漢足矣。

  但韓紹要的是將一切扼殺萌芽。

  畢竟這種事情一旦做了,成與不成,影響都產生了。

  面子很難看,結果也很難收拾。

  而面對韓紹這般近乎推心置腹的信重,呂彥心中感動之下,再也無話可說。

  只是從未獨自領軍的呂彥,心中卻是半點底氣也無。

  真要鬧出笑話,折損了君侯的顏面、誤了君侯的大事不說。

  要是一個不小心葬送了這五千甲騎銳士,單單只這一點,他便無顏苟活世間、萬死難辭其咎了。

  一眼便看出呂彥心中顧慮的韓紹,溫言安慰道。

  「凡事都有第一次,要對自己有信心。」

  「本侯也相信你呂彥的能力。」

  這倒是實話。

  呂彥這廝的能力,韓紹從不懷疑。

  只是他習慣待在韓紹身邊,韓紹同樣也習慣他的存在。

  故而一直沒有個獨當一面的機會。

  實際上要論從自己身上汲取到的東西,李靖四人都沒有這廝多。

  行軍、政務,甚至就連六扇門這種專門應對陰私髒活的存在,他也是多有參與。

  不說完全瞭然於胸,卻也絕對不陌生。

  將他放在這龍城磨礪一番,正好也能這些看到的、學到的東西真正化歸己用。

  來日的成就,不說超過李靖,卻也絕對不會弱了太多。

  正是綜合這諸多考量,韓紹才會放心選擇了他。

  換而言之,若是呂彥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庸才,韓紹又怎麼可能單純為了一己私慾,置這好不容易打下的草原局面與五千兒郎的身家性命於不顧?

  見韓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呂彥就算再不捨得離開韓紹身邊、再不自信,也不得不咬牙應道。

  「喏。」

  「君侯且放心南歸!」

  「若此番呂彥不堪大用、壞了大事,無需君侯責罰,呂彥自斬首級奉於君侯案前!」

  唔——

  決心是好的。

  只是這動不動就玩命就沒必要了。

  韓紹本想說『本侯允許你犯錯』,可又怕折損了這廝的胸中銳氣。

  短暫思慮過後,還是點頭道。

  「善。」

  「先去各營挑人吧,再好好想想有什麼要求,想好了再告訴本侯。」

  說著,韓紹又道。

  「另外,家裡的事情也不需要擔心。」

  「本侯會讓你妻姐多去看看,斷然不會委屈了她。」

  呂彥髮妻的出身,不用多說了。

  與陳文君同出涿郡陳氏。

  說起來,呂彥是有資格喊韓紹一聲姐夫的。

  只是呂彥向來謹慎小心,分寸拿捏的很死,從來不逾越半步。

  此刻聽到韓紹這一聲『妻姐』,又做出這般妥善安排,頓時心中生暖、再無顧慮。

  「謝君侯體恤。」

  「末將萬死難報!」

  韓紹擺手。

  「行了,你我連襟之間,廢話就不用說了。」

  準備於年前收拾完手尾返回冠軍城的韓紹,手頭的事情確實不少。

  既然這事呂彥應下了,便不準備再說什麼了。

  「對了,順便讓去將墨家那兩位賢者請來。」

  「本侯還有事情跟他們交代。」

  呂彥聞言,趕忙應聲。

  「喏。」

  「末將親自去請!」

  ……

  這世上大多數能夠成功的上位者,都有著過人的旺盛精力。

  韓紹大抵是前世躺平時將福都享完了,此生註定勞碌。

  這兩天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處理下來,如果不是強大修為支撐,怕是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當那兩位隨文吏一同前來的墨家賢者匆匆而來時,總算有了些許閒暇的韓紹,正背手而立望著懸掛在王殿一角的草原堪輿圖。

  而後提筆在其中一塊區域,書寫了【安北都護】四字。

  收筆之後,一句明知故問。

  「來了?」

  兩位墨家賢者趕忙上前拜見。

  「見過君侯。」

  韓紹輕笑。

  「這兩日事務繁多,怠慢了兩位賢者,卻是本侯的過錯。」

  韓紹一言,這兩位墨家賢者就甘冒風雪、遠至數千里外的草原。

  可來了之後,卻一連兩日都未曾召見他們。

  要說沒有半點怨氣,肯定是假的。

  可眼看韓紹此刻一言不合就認錯,兩位賢者頓時怨氣全消,最後反倒是有些慌亂與慚愧道。

  「君侯身份尊貴、諸事繁多,皆是正常。」

  「談不上怠慢!對!談不上!」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如今冠軍城韓紹曾經許諾他們的墨家學館,已經開始營建。

  甚至就連弟子、蒙童也陸續招錄。

  如此一諾千金、言出必行,他們心中激動還來不及,哪敢露出絲毫怨念?

  韓紹聞言,輕笑變成失笑。

  隨後對兩名墨家賢者道。

  「你們可好奇,本侯讓你們不遠數千里到這草原蠻荒苦寒之地做什麼?」

  來時,韓紹只讓他們來,卻沒交代來做什麼。

  只是他們迷糊歸迷糊,嘴上卻是道。

  「君侯有事儘管吩咐,只要不違背我墨家道義,我等蒙君侯襄助傳道之恩,定當盡心盡力。」

  這話說得確實漂亮。

  誰說這些搞技術的不通人情世故?

  韓紹哈哈一笑,沖兩人招手示意道。

  「來。」

  這般隨意的態度,若以年齒論,定然無禮。

  可從修為、地位來說,卻是在表露親近之意。

  兩位墨家賢者趕忙近前,望著韓紹的草原堪輿圖,面露疑惑。

  韓紹也不急切,淡淡笑道。

  「兩位賢者覺得這萬里草原如何?」

  如何?

  還能如何?

  貧瘠、苦寒、蠻荒……

  除此之外,他們再也想不到其它形容詞了。


  正猶豫著該如何回話的時候,韓紹卻是忽然道。

  「若是本侯說,你們墨家未來能否成為當世顯學的機緣便應在這裡,你們會不會以為本侯瘋了?」

  這話說完,兩位賢者默然對視一眼。

  再望向韓紹的眼神,分明在說。

  君侯,你確實瘋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