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放肆!你竟讓本侯出賣自己?

  第390章 放肆!你竟讓本侯出賣自己?

  青丘和幽州之間,其實還隔著兗州和一小段冀北地域。

  距離並不算短。

  只是韓紹卻沒有去問塗山氏,青丘為什麼會選擇幽州。

  又為什麼會找上自己。

  說到底,這種舉族遷徙的大事,像青丘塗山氏這樣的古族必然已經有了充足的全盤考慮。

  韓紹也懶得關心他們的想法和利益衡量。

  他只關心自己能得到什麼。

  財貨錢糧、修行典籍、天材地寶、乃至青丘塗山一族強者的直接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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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們能開出讓他滿意的價碼,韓紹別說不會吝嗇一小方區域,讓他們一族容身。

  甚至就連他這冠軍城也不是不能騰出來,送給他們。

  而面對韓紹這番不加掩飾的貪婪嘴臉,塗山氏心中悄然鬆了一口。

  她不怕韓紹獅子大開口,只怕他將這幽北之地、乃至整個幽州視作自己的禁臠。

  這樣一來,事情可就難辦了。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的道理,誰都懂。

  雙方爆發衝突,很可能便是一場大戰。

  而在這個人族掌控天下的局面下,青丘塗山一族本身族類特殊。

  一旦出現什麼意外,他們根本承受不起。

  不過正所謂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姿態還是要做一下的。

  所以對於韓紹的話,塗山氏瞥了一眼韓紹身邊的陳文君,淺笑道。

  「君侯未免太過計較。」

  「說起來,文君是妾身弟子,相處多年,感情甚篤。」

  「如今她入得君侯府中,有幸侍奉君侯。」

  「妾也是與有榮焉。」

  說著,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著,恰如一隻狡黠之狐。

  「有了這姻親之緣,妾帶著族人暫且寄居一些時日,如何還需要談什麼條件?」

  「這樣豈不玷污了君侯與文君這伉儷情深?」

  這是要一毛不拔,直接白住?

  你這娘們長得這般絕色,想得也挺美啊!

  韓紹面色一沉,正欲開口。

  可沒想到身邊的陳文君卻是搶先一步道。

  「老師此言差矣!」

  這話頗為急切,不但韓紹愣了一下。

  塗山氏也是有些訝異地轉頭望向陳文君。

  隨後露出頗為哀怨的目光。

  「文君這話何意?莫不是有了郎君,就不認為師了?」

  或許是因為剛剛那一番有關黃天道的話,消解了陳文君對她的惱怒。

  此刻平復了心情的陳文君,神態自若的一笑。

  「老師誤會了。」

  「這傳道之恩,文君又豈會忘卻?」

  任何世界、任何時代,尊師重道都是普世價值。

  這悖逆師長的名頭,陳文君又怎麼背得起?

  這般鋪墊之後,陳文君這才繼續道。

  「只是老師是弟子的老師,這傳道之恩又怎麼能讓弟子的郎君償還?」

  「天底下也沒有這個道理不是?」

  你還?

  你能給為師族人,尋一處安身之所?

  塗山氏撇了撇嘴,哪裡還不知道這孽徒的心思。

  這胳膊肘拐的!

  塗山氏心中恨恨,沒好氣道。

  「那文君的意思是?」

  陳文君淺淺一笑,回應道。

  「老師之恩,弟子粉身碎骨也定要報答。」

  「故而還請老師放心,只要文君在一日,不論是這燕北樓,還是城中任何一處居所。」

  「老師但有所求,弟子絕對不會讓老師失望。」

  說著,話鋒一轉。

  「至於老師的族人,文君卻是力有未逮。」

  「不若老師與我家郎君另行商議,如何?」

  侍奉恩師是本分。

  可這世上卻沒有承了師恩,就要照顧恩師一族的道理。

  總之,一句話。

  別想借我陳文君的名頭,占我家郎君的便宜!

  而儘管已經已經猜到了陳文君的想法,可親耳聽到這話的塗山氏還是差點鼻子都氣歪了。

  這孽徒!

  狠狠瞪了她一眼後,塗山氏冷哼一聲。

  『好!既然你這孽徒不顧這師徒情分,便也勿怪為師不講體面了!』

  心中顧慮一拋開,塗山氏旋即將目光重新望向眼前這個導致她們師徒『反目』的罪魁禍首。

  那雙桃花眼一彎,便展顏嫵媚道。

  「君侯……」

  這一聲不帶任何神通術法的輕喚,銷魂蝕骨。

  若是尋常男子面對這樣絕世尤物,色授予魂之下,怕是連命也甘願舍了去。

  可韓紹卻是絲毫不為所動,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在本侯面前就事論事便好,不用擺弄這一套。」

  「本侯需要看到的是你青丘的……誠意!」

  如果說陳文君的那番話,只是一個軟釘子的話。

  韓紹這態度就是不折不扣的硬釘子。

  接連吃癟的塗山氏在心中將這一對公母問候了個遍,面上的笑意也終於漸漸淡去。

  「君侯當真是鐵石心腸,不近人情……」

  說著,見韓紹面現不耐之色,口中哀怨話音一收,驀然正色道。

  「不如君侯說說看,我青丘要付出什麼,君侯才肯予我族方寸棲息之地?」

  這後半句話說時,眼前的這塗山氏再也見不到絲毫妖嬈媚態。

  眉眼、儀態,竟給人一種端莊雍容之感。

  這等從妖孽到神女的跨越,反差可謂巨大。

  韓紹手指輕敲身前桌案的動作,微微一頓。

  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就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塗山氏聽聞之後,很是沉默了一瞬,而後略帶感慨道。

  「君侯的胃口很大啊……」

  財貨錢糧、修行典籍、天材地寶這些就不說了。

  以青丘塗山氏的經年累積,雖然肉痛卻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關鍵是族中強者的依附。

  青丘塗山一族這麼多年來,很少於世間露面。

  怕的就是沾染是非,招惹因果。

  而如今天下大亂的局面,已經端倪盡顯。

  這個時候選擇與一方諸侯牽連過深,稍有不慎可就是大禍臨頭。

  「君侯這麼做,就不怕落得個勾結妖族的名頭?」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連同為人族的蠻族也被歸於這異族之列,更遑論妖族了。

  只是面對塗山氏的疑問,韓紹眼皮也不抬,便道。

  「那是本侯需要考慮的問題。」

  與異族勾連,固然會敗壞名聲,招惹麻煩。

  可誰讓他現在手頭掌握的力量太弱了呢。

  雖說趙家老祖已經隱隱表明,稷下學宮會站在他身後。

  可無奈稷下學宮的體量太大、力量也太過強悍,其中需要考慮、顧慮的事情太多。

  韓紹如今也只能儘量保持一個若即若離的曖昧態度。

  反倒是這青丘一脈處置起來,要簡單一些。

  就算彼此合作,日後瓜分『利潤』時,也有限度。

  不至於出現自己高居明堂俯瞰朝野,目光所及,儘是儒家『眾正盈朝』的尷尬局面。

  當然最主要的是塗山一族與其他妖族不同。

  他們是沾染過古帝帝氣的。

  有這個名頭在,不但能將這份影響降到最低。

  或有一日,韓紹甚至還能利用一二。

  諸般算計在心中倏忽而過,韓紹神色淡淡地等待著眼前這塗山氏女子如何接話。

  而居於對面的塗山氏在聽聞韓紹這話後,卻是忽然再次展顏一笑。

  「君侯不愧人中之傑,這般膽魄氣度果然遠勝常人。」

  「倒是妾多慮了。」

  說完,縴手一挽,竟直接舉起手中茶盞。

  「既如此,日後妾這一族,便仰仗君侯照拂了。」

  語氣綿柔,卻沒留下任何餘地。

  這下子反倒是讓韓紹稍稍愣神了一瞬。

  什麼意思?

  這就答應了?

  原本已經做好了討價還價準備的韓紹,下意識想撓頭。

  是不是報價低了?

  可看著眼前那雙端起茶盞的纖纖玉手,這個時候想後悔明顯也已經晚了。

  他也抹不開這個臉面,做出這種沒品的事情。

  於是只能強忍心中的不爽,遲疑著端起茶盞。

  剛準備捏著鼻子道上一聲『合作愉快』。

  卻見那雙玉手捏著的茶盞,忽然後撤了一步。

  後悔了?

  韓紹蹙眉。

  「你在戲耍本侯?」

  塗山氏女子抿嘴一笑。

  「君侯虎威,妾哪敢?」

  話音微微一頓,塗山氏才接著道。

  「只是……既然我塗山一族,如此誠意。」

  「君侯是不是也該展現出幾分誠意,安一安我族之心?」

  這等舉族遷徙的大事,還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

  對方想要一個保證,也是情理之中。

  韓紹面色稍緩。

  「放心,待你們挑好安身之地後,本侯會給予你們一份正式地契。」

  幽北廣袤,人煙卻稀少。

  再加上韓紹這一年剿匪成果斐然,雖名義上只有冠軍一縣之地,可實際上真正控制的地盤著實不小。

  只是聽聞韓紹這話的塗山氏,卻是含笑搖頭。

  「地契,那是你們人族的憑證。」

  「於我們妖族意義不大。」

  說句難聽的,一旦這筆買賣黃了,難道他們還指望那神都人皇給他們這些狐妖做主嗎?

  韓紹聞言,竟也覺得她這話有幾分道理。

  可這樣一來,事情就陷入了死循環。

  正皺眉思索之際,只聽塗山氏接著笑道。

  「妾這裡有一個提議,君侯不妨聽上一聽,如何?」

  韓紹抬眼,望著這狐狸精眯著的笑眼,本能地覺得這妖孽在給自己挖坑。

  可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的互信之法,只能道。

  「說說看。」

  塗山氏淺淺一笑。

  「君侯想必知道,我等古族最是崇古。」

  「不如咱們便依照古禮行事,如何?」

  韓紹聞言一怔。

  「是何古禮?」

  塗山氏眨了眨桃花眼,然後吐出兩個字。

  「聯姻。」

  上至遠古、下至今朝。

  聯姻,向來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互信之法。

  特別是那段最是混亂的上古,這聯姻之事最是頻繁。

  不只是人族之間,人與妖也是如此。

  甚至相較於人族,妖族反倒是更是願意相信這種自遠古傳承而來,彼此締結盟約的方式。

  而塗山氏在說完這話後,也不怕韓紹會拒絕。

  畢竟世人皆知,他們塗山一族的女子,最是美艷、妖嬈,皆是世間尤物。

  這麼多年來,為了避免沾染是非,他們族中女子已經很少外嫁。

  而物以稀為貴。

  這樣一來,更是引得不少人對塗山女子遐想連篇、趨之若鶩。

  只是她沒想到,聽到這話的韓紹,卻是臉色陡然一沉。

  「放肆!你這妖孽竟敢讓本侯出賣自己?」

  說完,竟直接起身,似是要拂袖而去。

  塗山氏神色錯愕地看著韓紹,隨即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火氣。

  「既然君侯如此看不起我塗山女子,那妾先前所說之話,就此作罷!」

  想她塗山妃璇拋開這絕色姿容不談,單單這八境天妖的修為,便足以橫行一方。

  在族中更是地位崇高。

  何時像今日這般接連受這窩囊氣!

  要不是族中大祭司預感到劫氣將至,而化解之法便應在了這幽北之地。

  以她的地位和性子,如何能虛與委蛇到現在?

  所以這話說時,塗山妃璇俏臉含煞,盡顯八境天妖的恐怖氣機。

  韓紹也不慣她。

  一步踏出,就要當場翻臉。

  好在這暖閣自成一體,否則兩尊八境恐怖存在的對峙,哪怕只是氣息泄露,也足以將這處名為燕北樓的銷金窟化作齏粉。

  而一旁的陳文君看著這幾乎轉眼間就劍拔弩張的局面,不禁怔愣當場。

  潛意識裡,她倒是希望郎君能將自己這突然就『面目可憎』起來的老師趕走。

  畢竟剛剛她這好老師的提議,可是要直接將筷子伸進了自己碗裡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說到底,兩人到底是師徒。

  這多年的情意卻不是假的。

  萬一郎君盛怒之下傷了她,甚至……

  陳文君有些不敢想下去了,趕忙慌亂道。

  「郎君不要……」

  韓紹聞言,有些不滿地蹙起了眉頭。

  可再想到先前這女人毫不猶豫維護自己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氣息稍稍收斂,望著塗山妃璇冷聲道。

  「別忘了,是你們青丘一脈在求本侯。」

  其實就在韓紹釋放出氣息的時候,塗山妃璇就已經有些後悔了。

  她也沒想到這剛剛成道不過數日的後輩,竟然這般可怕。

  騎虎難下之下,她輕咬薄唇,還是硬撐著道。

  「我塗山女子如何配不上你?」

  韓紹冷哼。

  「本侯不喜歡,這個理由夠不夠?」

  一句不喜歡,看似隨性。

  實則霸道。

  讓她無力反駁。

  此刻已經冷靜下來的她,再想到此番離開族地,族中長輩的交代,心中頓時一陣慌亂。

  「為何不喜歡?」

  這話就有些胡攪蠻纏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看來這女人不管修為到了何種地步,有些骨子裡的東西,還是改變不了的。

  韓紹也懶得跟她解釋,只道。

  「換個條件,本侯或許會答應。」

  他就是不喜歡將外面的利益算計,帶到後宅中。

  到時候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起來,實在太考驗人性。

  就比如,要是涿郡陳氏日後犯他的忌諱,殺還是不殺?

  殺了,以後還怎麼與之同床共枕?

  沒有子嗣,還好說。

  一旦有了子嗣,又會如何面對自己父親屠戮母族這件事?

  所以韓紹寧願從源頭上斬滅這些麻煩。

  只是聽聞這話的塗山妃璇,卻是斷然回絕道。

  「不行!」

  「若想讓我族心安,非聯姻不可!」

  事實上,心安只是其一。

  而是這聯姻一事,涉及到塗山一族的未來龐大族運。

  這可是大祭司耗費壽元,接連幾次卜筮得出的結果。

  若是此事不成,她如何跟大祭司交代?

  韓紹聞言,面色冷硬道。

  「那此事便算了,你們另尋他處吧!」

  這話出口,塗山妃璇明顯急了。

  「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韓紹真的被氣笑了。

  剛想拂袖而去,卻見塗山妃璇一咬牙,豁出去了一般,直接上一步堵住了韓紹的去路。

  下一瞬,那身華麗宮裙飄然而下。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