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相女為妾!吃象 將軍!

  第304章 相女為妾!吃象 將軍!

  越是久居上位者,越是容不得他人拒絕自己。

  因為這不只是欲求得不到滿足的失落感,還有一種自身權威被冒犯的羞辱。

  更遑論上官鼎為此還押上了旁人求而不得的厚重籌碼。

  侍中之職,一言可左右國策。

  位卑卻權重!

  如今這大雍的頂級世族高門子弟,哪一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要謀奪這一步登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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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還有他那膝下嫡女!

  別說他那女郎本就生得姿容絕色,就算她真的醜陋不堪,也有無數世間英傑腆著臉想要求娶!

  為的就是跟他這個權傾兩朝的帝相攀上關係,憑藉這翁婿之名平步青雲!

  這二者哪怕只是拿出一樣,便足以證明上官鼎的誠意。

  而二者皆出,上官鼎自信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夠拒絕自己!

  可事實上他錯了!

  這廝竟然拒絕了,口氣竟然還這般堅決。

  所以上官鼎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消除他心中怒意的理由!

  否則的話,就算有公孫郢和趙家老祖護著,上官鼎也會不顧一切地殺了他。

  不為別的,就為他剛剛的那一番治世之論!

  修行天賦再強,上官鼎不在乎。


  這世上別說七境真仙了,就算是九境絕巔的巔峰大修也不在少數,不差他一個。

  而戰場謀略再是深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也無所謂。

  早年的大雍朝堂之上,這樣的猛將不知凡幾。

  可在上官鼎這樣的人眼中,也只不過是件頗為趁手的兵刃與棋子而已。

  稍加籌謀,便可將之鮮血熬干,死無葬身之地!

  不可否認,在今日之前,這小兒輩在他上官鼎眼中確實可有可無。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他上官鼎面前暴露自己的治世之才!

  這樣的人……

  『不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殺!』

  心中殺意一起,上官鼎陰沉著的臉,卻是笑了。

  「不急說,好好想,想好了再回答本相。」

  這話出口。

  正為韓紹剛剛那番拒絕而欣喜不已的公孫郢,拍案而起。

  「上官鼎!你這是在當著老夫的面威脅……」

  圖窮而匕現。

  在涉及到最根本利益的時候,檯面上偽裝的一切,都毫無必要。

  上官鼎抬了抬單薄的眼皮,望了公孫郢一眼。

  然後揮了揮寬大的袍袖,直接打斷了公孫郢的話。

  「老太尉,可以這樣認為。」

  今日這一趟北上幽州,其實上官鼎本來是衝著遼東公孫一族來的。

  為的就是在將來的大變局中,多上一枚頗具分量的棋子。

  只是現在上官鼎的目標已經變了。

  與韓紹口中所描述的煌煌大世相比,所謂的『頗具分量』,也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撕破臉?

  那便撕破了吧,不值一提!

  「放肆!」

  幾乎與九境絕巔等同的恐怖肅殺之氣,再次沸騰。

  那些從墳冢中匯聚而出的無數兵家戰魂,披甲執銳,已呈蓄勢待發之勢!

  不動,然如山嶽。

  一動,必然天崩地裂!

  在座的趙家老祖看著眼前這場即將爆發的大戰,心中也頗為無奈。

  老實說他今日來,其實已經做好了充當出頭鳥的準備。

  所以他才在上官鼎剛到的時候,就出言下了他的面子。

  為的就是激上官鼎怒而動手,然後在韓紹面前好好露上一番臉,讓韓紹欠上自己一個人情。

  從而補全在過去一年中,江南趙氏在韓紹成長過程中的缺位。

  然而讓趙家老祖也沒想到的是……也不知怎的事情就偏離了他的預料與算計。

  他這個想露臉的沒露成,成了旁觀看客。

  最後反倒是讓公孫郢這個隱藏了多年的冢中之虎跳了出來,大出風頭。

  『哎,這事鬧的……』

  趙家老祖心中輕嘆一聲,然後望向了一旁面色依舊平靜如水的韓紹。

  不得不承認,此子就算沒有那所謂的天命在身,單論這份山嶽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氣度,也足以稱得上一聲人中龍鳳。

  韓紹抬首回望,與趙家老祖對視。

  拱手謝過趙家老祖的護持。

  九境絕巔的交鋒、對峙,哪怕只是氣機餘波,依然可怖。

  七境真仙,在這樣的存在面前,確實不夠看。

  「無需擔心,想說什麼說什麼。」

  「就算老夫護不住你,還有稷下學宮,沒有稷下學宮,還有無崖山……」

  「人活一世,由心即可。」

  趙家老祖忽然說出的這話,倒是讓韓紹稍稍愣了下神。

  什麼意思?

  這是直接跟自己交底了?

  稷下學宮、無崖山……

  韓紹面上不變,心中卻是大皺其眉。

  雖然他早就猜到自己早就入了這世上很多人的眼,可趙家老祖如今這話無疑是在表明……有些人終於忍不住要下場了。

  至少是已經做好了要親自下場的準備……

  這對於韓紹而言,好處自然是有的。

  可壞處同樣不少。

  在自己尚未真正強大起來的時候,過早的接觸強者,只會讓自己淪為附庸。

  這一點,韓紹絕對不能接受!

  而九境絕巔的洞察力何其敏銳,哪怕韓紹剛剛只是做出了一個細微的皺眉動作,還是讓趙家老祖捕捉到了。

  這讓趙家老祖心中也是頗為無奈。

  其實他們原本也是不急的。

  可是沒辦法,這小子成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一年時間,破境登仙。

  說句震古爍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有些誇張。

  但也足夠震撼不少人的心神了。

  再這樣下去,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小子就不再需要他們了。

  等到那個時候,再錦上添花,一文不值。

  於是想了想便說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儒,古之術士也。」

  「可以信任。」

  韓紹不解,抬眼望向趙家老祖。

  可趙家老祖卻明顯沒有解釋的意思,只能將這話記在心裡,回頭再仔細琢磨。

  眼下的他還是先要解決眼前這個麻煩再說。

  至於說這上官鼎跟自己索要的理由?

  韓紹心中嗤笑。

  這還用說嗎?

  天下如棋局,金角銀邊草肚皮。

  神都身處天下腹心,匯聚天下氣運,看似繁花似錦、舞台遼闊。

  可一入其中,便是困龍、囚龍。

  想要折騰出什麼風浪,可謂是難如登天。

  而幽州之地雖然苦寒、貧瘠,卻占了『金角』二字。

  退可坐觀風雲變幻,等待天時。

  進可南下數州之地,以點破面,橫掃一片。

  等到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有之時,天地廣闊,大有可為!

  他韓某人除非腦子抽了,否則又怎麼可能放下所有的一切,跑到神都那破地方自囚已身?

  至於說那侍中一職,更是可笑了。

  剛剛他給這上官鼎描述的那一番煌煌大世,本就是他給上官鼎挖的一個坑。

  又怎麼可能自己跳進去,再將自己埋了?

  他韓某人可不是商鞅,為了秦國寧願自己被五馬分屍。

  【罪在當代、利在千秋】這種事情,最好讓楊廣先替他幹了,他做李淵、李世民就很好。

  再者,就算拋開這些都不說。

  如果今日他答應了這上官鼎,隨他去神都為官,娶了他家嫡女。

  此舉無疑是背棄了遼東公孫一族,以及太康帝。

  到時候天下人又會怎麼看他韓某人?

  三姓家奴?

  韓紹心中一陣腹誹。

  可眼中眸光卻是一片清澈、澄明,顯得赤誠無比。

  「丞相、老祖……」

  這話雖然沒有能讓上官鼎和公孫郢二人偃旗息鼓,卻也成功吸引了兩人的視線。

  「想好了?」

  上官鼎嘴角含笑,眸帶寒光。

  韓紹搖頭。

  「沒什麼好想的。」

  「故土難遷,神都雖好,卻非紹之鄉土,還請丞相莫要強人所難。」

  這般堅決的態度,自然引得公孫郢大笑。

  「善!」

  「老夫總算沒有看錯人!」

  而上官鼎此時卻是已經殺意盡顯,不加掩飾。

  不過看在韓紹那一番治世之論的面子上,他還是強壓心中惱怒,決定再給這混帳一個機會。

  「這不是理由!」

  什麼狗屁故土難遷!

  無數年來,無數英傑不遠萬里,甚至不惜打斷自身傲骨,屈身權貴門下,只為了一展胸中抱負,搏一個滔天富貴。

  上官鼎幽幽開口。

  「莫非你當真忠於……陛下?」

  這才是上官鼎如果得不到,就要毀了韓紹的根本原因。

  大雍太祖將天下氣運匯聚神都,集於歷代大雍帝君一身。

  雖然此舉直接斷送了歷代帝君的長生道途,可也成功將之和整個大雍捆綁在了一起。

  大雍強盛,則當代帝君至強!

  大雍衰落,則帝君弱。

  所以欲要謀奪天下,必先弱天下氣運。

  已經謀劃如此漫長時間的上官鼎,絕對不會給太康帝與大雍姬氏任何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而韓紹之前那套沒有完全闡述的治世理念,無疑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一個一旦成功必然可使大雍中興,甚至一舉成就煌煌大世的機會!

  到時候不但他上官鼎所有的野心與渴求,都會化作夢幻泡影。

  整個上官一族,也會闔族俱滅!

  而對於上官鼎突然提到太康帝,韓紹其實一點也不意外,甚至早在預料之中。

  「紹自然是忠於陛下的。」

  玩歸玩,鬧歸鬧,忠君不能開玩笑!

  什麼話都能否認,什麼事情都能瞎說。

  這個不能。

  身為大雍臣子,不忠於陛下,你想做什麼?

  亂臣賊子嗎?

  所以哪怕明知道這番表忠心的話,會直接觸怒上官鼎,他韓某人也必須表面立場。

  只是就在上官鼎聽到這話,身上殺意沸騰的時候,韓紹旋即開口反問道。

  「陛下為天下之君,統御八荒四海、宇內六合,焉有不忠之臣?」

  「丞相覺得呢?」

  這話出口,上官鼎面色一滯。

  就算他將太康帝逼到了南宮,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一旦說開了,就會給旁人『討伐不臣』的藉口。

  而連他這個權傾朝野的帝相,也不敢承認自己是個逆臣。

  更遑論韓紹這個邊將?

  或許是意識到是自己太急了,這話問得有些不妥,上官鼎輕吐一口悶氣,轉而岔開話題,換了個方式再次問道。

  「若今日是陛下讓你前去神都為官,你可敢拒絕?」

  面對上官鼎咄咄逼人、步步緊逼,韓紹笑了笑,神色認真道。

  「陛下待紹寬厚,恩榮不絕,紹身為人臣,自當為陛下效力,雖百死而不悔之!」

  好!好!好一個君仁臣忠!

  韓紹這番忠君之語,差點將上官鼎氣笑了。

  虧得他還對這廝抱有一絲希望,如今看來這混帳是留不得了!

  上官鼎面色陰沉如水,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此子也留不得了。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這混帳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

  只見韓紹緩緩收起嘴角的笑意,肅然神色道。

  「不過在韓某看來,相較於前往神都常伴陛下左右、蹉跎歲月。」

  「身處幽州這苦寒之地,替陛下、替我大雍守住這大雍北疆!不使我幽州子民屢遭那蠻狗侵害、屠戮,更能為陛下盡忠!」

  「所以依韓某想來,就算是陛下也必然會體諒韓某這一份赤膽忠心!」

  聽到這話,剛剛在心裡有了決斷的上官鼎,頓時一愣。

  這廝雖然嘴裡全是忠心,可話里的意思……

  『就算是太康帝讓他去神都,他也不去?』

  上官鼎目光有些怔神地看著韓紹,顯然是還沒從這廝兜的圈子裡回過神來。

  等回過神來之後,目光卻沒有從韓紹的臉上挪開半分。

  他在分辨。

  分辨這廝話里的真假。

  而面對上官鼎的目光,韓紹不閃不避,神色間一片赤誠。

  「丞相,這大雍不只有神都,還有幽州的。」

  「這裡苦寒、貧瘠,尋常地界數十畝良田,可養活一戶五口,可這裡不行,非百畝不可。」

  「物產不豐、天氣嚴寒,這麼多年來,我幽州無數英傑奮發向上,只為逃離這片苦寒之地。」

  「而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此為古之至理,旁人無可指摘。」

  「韓某本也不想在背後對這樣的選擇,說三道四。」

  「畢竟此非君子所為。」

  這話倒是不錯。

  縱觀歷朝,幽州這地方向來留不住人。

  就連本地世族高門也是拼了命地要將族中英才,送入神都搏上一線機會。

  「可是他們又有誰想過……他們都走了,這幽州的土,誰來守?這幽州的民,誰人護之?」

  「就如去歲一戰,定北、廊居二城,闔城貴種皆逃,只餘數十萬百姓任由蠻狗凌辱、屠戮!」

  「再這樣繼續下去,這幽州就沒人了。」

  「而如果這幽州,沒有了幽州人……」

  說到這裡,韓紹忽然從席間緩緩站起身,將一副隨身攜帶的輿圖在虛空展開。

  然後用手掌直接覆蓋住了代表幽州的那塊遼闊疆土,嘆息一聲道。

  「那幽州……從此便也不復為大雍之土!」

  「放眼望去,這遼闊雍土遍地胡風,蠻族飲馬遼河,來回呼嘯、奔騰不絕!」

  「屆時,丞相再來幽州,不知該作何感想?」

  聽到這裡,上官鼎神色再次怔愣了一下。

  遍地胡風、蠻族飲馬?

  上官鼎下意識覺得這般場景極為荒謬。

  畢竟無論是大雍,還是大雍之前的歷朝歷代,這幽州從來都是雍人之土!

  也從來沒有人想過會有失去的這一天。

  包括他這個大雍帝相。

  所以去年那場幽州慘事,雖然是某些人背著他幹的,可他卻也沒往心裡去。

  畢竟只是死上一些有如螻蟻的賤民而已。

  不值一提。

  可如果順著韓紹這個說法,細想下去,上官鼎卻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是……錯了?

  土,是要是人去守的。

  也要有人在。

  如果真的任由蠻族像去年屠戮廊居、定北二城一樣,多來幾次。

  這本就地廣人稀的幽州,又能剩下幾人?

  一直以來,眼中只有權術、爭鬥的上官鼎,臉色很是難看。

  因為他忽然發現如果這樣的情況真的發生,那他就算是成功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必將背負萬古之罵名!

  「所以……這就是你要留在幽州的理由?」

  上官鼎終於明白了韓紹這一通廢話的目的。

  而迎著上官鼎黑沉的臉色,韓紹輕笑一聲,拱手略作一揖。

  「如果丞相非要一個理由,那……這便是韓某的理由。」

  「這幽州之土,幽州之民,總要有人去守、總要有人去護。」

  「別人不守,別人不護!韓某不才!願一力擔之!」

  話音不重,卻擲地有聲。

  這一刻,哪怕上官鼎明知道這廝的話信不得太多,還是免不了眼神震動了一下。

  良久之後,忽然冷哼一聲。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頓了片刻,又道。

  「另外,本相有一庶女,同樣不差,擇日送入伱府中。」

  「你看著處置便是。」

  這話出口,沒等韓紹說什麼。

  身形一虛,便直接消失在了這片獨屬於公孫郢的秘境法域之中。

  他這是在示威!

  趙家老祖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公孫郢,失笑一聲。

  「有趣。」

  不過更有趣的是身前那副剛剛與韓紹沒下完的象戲。

  吃象,將軍!

  象,相也!

  所以一切都在這小子的預料之中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