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泥塘出蛟龍!封侯!

  第157章 泥塘出蛟龍!封侯!

  院外一道道強大的氣息,並無半點遮掩。

  明確無誤地宣告著自己的到來。

  韓紹神念粗略掃過,不禁眉頭微擰,有些意外與不解。

  他沒想到這些天使進了鎮遼城,竟然沒有去將軍府與公孫度照面,而是徑直來到了自己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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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有些不合規矩。

  說到底他的身份太過低微,不過是區區鎮遼軍別部司馬。

  就算是立下天大的功勞,也繞不開鎮遼將軍府。

  有功,就有鎮遼軍一份。

  就有鎮遼將軍公孫度一份!

  若是酬功,也應該是從公孫度開始。

  這才是朝廷的規矩。

  除非這些天使貫徹的不是朝廷本身的意志。

  而是直接是來自內廷。

  想到當初在草原上那位李貂寺言語間的『陛下不會忘了你』。

  韓紹心中一動,頓時有了明悟。

  倏忽間轉過念頭後,便對屋外的呂彥回應道。

  「我知道了。」

  如此平靜的語氣,不禁讓呂彥怔了下神。

  那可是來自神都的天使啊!

  就這麼將他們晾在外面?

  老實說,對於外面那些天使,呂彥還是有些敬畏的。

  因為他們的身後代表著大雍數千年積累下來的威嚴與神聖。

  而似乎感覺到了呂彥的遲疑,韓紹順勢又補了一句。

  「你去準備一下,我這就來。」

  聽到這話,呂彥這才躬身應了一聲。

  「喏。」

  門外的呂彥腳步匆匆,甚至帶著幾分慌亂。

  對此,韓紹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神色。

  或許這就是底層和高層的區別。

  相較於那些早已對神都失望、寒心的鎮遼軍高層。

  呂彥這些出身底層士卒的將士,對朝廷還是有著一絲美好幻想的。

  而這一絲美好幻想,也正是一個皇朝最後的底蘊所在。

  如果連這點敬畏與美好的幻想也破滅了。

  那就意味著所謂的『天時』到了……

  天時未至,任何蹦躂著跳出來的,都不過跳樑小丑罷了。

  充其量也就只能在青史上留下一句『為王前驅』的評語。

  這般念頭轉過,韓紹暗自告誡自己一聲。

  『尚需敬畏。』

  而這時,姜婉卻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

  雖然她早就聽韓紹說過,天使要來鎮遼城。

  但她沒想到的是那些天使竟然突然出現在自家紹哥兒的家中。

  見韓紹起身,終於反應過來的她,趕忙要去幫韓紹換一身體面的衣衫。

  只是卻被韓紹拉住了。

  「不用了,這樣就挺好。」

  聽聞韓紹這話,姜婉不免大急。

  「這怎麼能行?」

  韓紹此時穿的這身衣物,正是她花了月余時間縫製的那件。

  平日裡穿穿倒也得體。

  可眼下可是要面見天使啊!

  要是讓那些天使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回頭怪罪他怎麼辦?

  畢竟按說書先生的話說,迎接天使的時候,可是要沐浴更衣、焚香祭祖的!

  想到這些,姜婉一時間竟有些慌了手腳,不知該從哪裡做起。

  只是她這副急切的模樣,卻是讓韓紹有些莞爾,趕忙讓她別忙活了。

  自己這破落院子,本就是一副窮酸樣。

  這個時候一味地裝裱自己,反倒是顯得氣短。

  姜婉到底是個聰明的。

  韓紹這話一說,她頓時就懂了。

  見姜婉終於恢復了鎮定,韓紹輕握了下她溫熱的玉手。

  想了想,還是沒讓她一同出去。

  這沒名沒分的,跟著自己拋頭露面。

  現在還好,沒什麼人會在意。

  等到以後身居高位、妻憑夫貴,難免會讓她被人看輕。

  所以在交代幾句之後,韓紹便將姜婉留在屋中,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見呂彥等幾位將士已經衣甲齊備。

  韓紹一身樸素冬衣,微微頷首。

  「開門,迎天使。」

  ……

  天使行轅在一眾神策軍的護衛下。

  入幽州,一路直奔鎮遼城。

  期間,為了等候李貂寺到來,拖延了些時日。

  只是眼看著李貂寺似乎被什麼事情耽擱了,他們最終還是先來了。

  反正是宣個旨而已,李貂寺在不在,好像都沒什麼打緊。

  這一點所有人都沒覺察到什麼不對。

  唯有為首的那小黃門隱隱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別的不說。

  北上這一路來,他們所有人的行為舉止,都好像有些太過肆意了。

  過往他們出京辦事,雖然也會收受一些地方官吏的孝敬。

  但大抵上還屬於潛規則之內的事情。

  不會鬧得太過分。

  可自打入了幽州後,他們這些身負帝命的天使,好像一下子就擺脫了某些束縛。

  底下人的某些舉動,甚至就連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私底下喝止了幾次,這才有所收斂。

  想到這裡,那小黃門下意識將目光望向了那名九皇子塞進他們隊伍的內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這小子哪裡有些不對。

  可明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來。

  『是因為太正常了麼?』

  這一路來,所有人變得都有些放縱。

  唯有這廝依舊舉止謙卑,言談間有禮有節。

  整日遊走在隊伍中,偏偏又好像沒有什麼存在感。

  小黃門目光探究地望向那內侍一眼,見他心有所感地回望了自己一眼。

  索性不動聲色地直接道。

  「鎮遼城到了,你該去辦伱該辦的事情了。」

  當初九皇子只說讓這廝一路同行。

  如今既然到了目的地,分道揚鑣就是。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廝聞言,卻是淡淡一笑。

  「不急,正好我也想去見見那位咱們大雍的未來侯爺。」

  聽到對方這番毫不客氣的口氣。

  那小黃門不禁一愣,而後面色一沉。

  剛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聽左右忽然齊聲勸道。

  「大人,算了,來都來了,就讓他見一見吧。」

  「是啊,大人,反正也不打緊。」

  聽著身邊的你一言我一語,小黃門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

  剛想反駁,可抬眼便對上了那內侍眼神,瞬息的掙扎之後。

  他口中木然道。

  「好吧,那就見見吧。」

  ……

  驗過文牒之後。

  一眾天使隊伍沒去管前去將軍府稟告的鎮遼軍。

  而是在尋了一個人引路後,沿路直奔目的地。

  與神都的繁華相比,幽州苦寒貧瘠,毫無可取之處。

  早一刻宣了旨,完成了身上的帝命,他們也能早一點離開這鬼地方。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位未來的侯爺,竟然住在這等寒酸逼仄的窄巷破宅之中。

  看著四周破敗的景象,在神都那片天宮中待久了的他們,眼神中不禁閃過一抹嫌惡。

  唯有那為首的小黃門打量了四周一眼,忽然感慨道。

  「沒想到這等淺灘泥潭中,也能出這等蛟龍人物!」

  以區區三百人,在草原上做出那等功績。

  如此赫赫戰功,就算是他這個閹人也不免生出幾分敬重。

  所以他這話倒是肺腑之言。

  蛟龍?

  那卑賤小卒,也配比作蛟龍?

  聽到小黃門這話,那出自九皇子門下的內侍,眼神中閃過一抹陰鷙與惱怒。

  可當看到對方手中握著的那道流溢著赤金色流光的聖旨。

  這份陰鷙與惱怒,漸漸消失不見。

  整個人重新變得平平無奇起來。

  龍氣最獨,所以最善破法。

  手持聖旨,他就奈何不了對方了。

  而當象徵著天家威嚴的天使行轅,在那座破敗院落前停下後。

  四周聽得動靜的左鄰右舍,本打算出門圍觀。

  可當他們看到那些簇擁在天使行轅周遭一身威武甲冑,身披赤紅大氅的神策軍後,頓時嚇得縮了回去。

  一個個只敢躲在門後,心驚膽戰地偷瞄著外面。

  「當家的!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軍漢?」

  說話的那婦人聲音有些發抖。

  被她問到的自家漢子,頓時不耐煩道。

  「我哪兒知道啊!」

  不過男人到底是男人,倒是還算鎮定。

  「不過好像不是鎮遼軍的人。」

  只是就在他神色疑惑的時候。

  身邊那婦人已經猜測道。

  「不會是來拿人的吧!」

  說著,看著被一眾神策軍圍著的破敗小院,頓時眸光一亮。

  「是那韓家小子的家!」

  「怕是那小子犯事了,官家來拿人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她們本來也沒有多討厭那韓家的小子。

  那小子從小皮囊就生得好。

  整個坊里但凡是女兒家,哪個沒有動心?

  只是那榆木腦袋偏偏不開竅,只知道守著姜家那個天生的狐媚子。

  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勢。

  時間一長,這些求而不得的少女家人,自然因『愛』生恨,冷臉以對。

  甚至時常出言嘲諷。

  可沒想到這段時間來,姜家那個死女人經常在她們面前得意洋洋地顯擺。

  說她們家要出貴人了!

  可就在她們被吊起好奇心,再問那死女人的時候。

  她又什麼都不肯說,真是急死個人!

  不過再想到這段時間,那姓韓的小子家中一直住著幾個軍漢,似乎在充當護衛。

  她們猜也能猜到了。

  怕是當初的那個廢物,真要發達了!

  這一發現頓時讓她們這些人,又酸又澀、又嫉又恨。

  可這一轉眼間。

  情況好像又變了。

  此時見那小子似乎要倒霉的樣子,說話那婦人不禁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只是她沒想到自家女兒在覺察到外面的動靜後,神色卻是緊張無比。

  「娘,你說什麼呢!」

  「人家紹哥兒好好的,你咒人家幹嘛!」

  嘴上雖然如此說。

  少女還是忍不住道。

  「不行,紹哥兒是鎮遼軍的人。」

  「這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外軍,萬一欺負了他怎麼辦?」

  「我得去找鎮遼軍……」

  說著,便要從後門出去。

  聽到自家女兒這話,那些婦人鼻子都要氣歪了。

  別人都不要你,你個傻東西還上趕著替他著想。

  傻不傻?

  「不許去!」

  「我就要去!」

  眼看著家中似乎要鬧騰起來,男人頓感頭大,趕忙小聲喝止道。

  「都閉嘴!看看再說!」

  在他看來,那些身披赤紅大氅的甲士根本不像是來拿人的。

  好像只是護衛的樣子。

  看著那輛明顯不是凡物的奢華馬車,男人不禁一陣心驚肉跳。

  就算他再沒見識,也能感覺到馬車中的人,肯定非富即貴。

  而且不是什么小貴!

  是大貴!

  遠超自己那貧瘠想像力的貴!

  就這麼屏息小心偷瞄著,韓家那破舊的木門,終於打開了。

  隨後便看到那韓家的小子,在那幾名家中甲士的簇擁下,神色坦然地走了出來。

  「某,大雍鎮遼軍別部司馬韓紹,見過天使。」

  「不知天使遠至,勿能遠迎,失禮了。」

  這番不卑不亢的話說完,

  那韓家的小子,拱手作揖一拜。

  舉止有禮有節。

  看得不少躲在門縫後面的人,心中一驚。

  而後腦子一片空白。

  什麼?

  天使?

  神都鎬京的使節?

  怎麼可能!

  天使怎麼會到他家?

  而就在他們震撼到無以復加的時候。

  只見那明顯不似凡物的馬車行轅中,瞬間出現了一道身影。

  「哈哈!多禮了!韓司馬多禮了!」

  「快請起!」

  話音一落。

  一道無形之力,直接將韓紹托舉而起。

  起身的那一刻,韓紹面上也閃過一抹訝異。

  這天使……跟自己原本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樣啊。

  勒索地方、滋擾百姓。

  可謂是窮凶極惡。

  不過這些都是剛剛撒出去的江湖散修,從南邊各地傳回來的消息。

  韓紹對他們的信任也有限,所以一時間竟也有些難以分辨。

  念頭倏忽轉過間,韓紹神色已經恢復了自然。

  看著對面那閹宦,面色誠懇道。

  「寒舍簡陋,怠慢天使了。」

  面對韓紹的歉意,小黃門哈哈笑道。

  「雖是陋室,但韓司馬身處其中,不減其志,為我大雍立下這等赫赫武功!」

  「越發顯得難能可貴啊!」

  想當年他也是出身寒微。

  為了搏一番前程,這才不惜舍了胯下二兩肉,走了這條捷徑。

  如今雖然也算是有了一番成就。

  但與眼前這少年相比,自己終究還是差了太多太多。

  所以說這話的時候,小黃門語氣中不免帶著幾分唏噓、感慨之意。

  韓紹自然也聽出來了。

  只是真正讓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從眼前這閹宦的話中,聽出了幾分屬於男兒的豪烈之氣。

  正打算出言恭維幾句。

  卻見那小黃門已經收斂了神色,正色道。

  「好了,閒言暫且就先不敘了。」

  「咱家今日前來,想必韓司馬也猜到了。」

  「且待咱家先宣了旨如何?」

  韓紹面色惶恐,趕忙道。

  「宣旨?天使來得突然,韓某毫無準備。」

  「這般貿然接旨,是否會對陛下不敬?」

  能讓宮中寺人傳的旨。

  定然是來自內廷的中旨。

  見韓紹這般神色,那小黃門不禁想到臨行前,李常侍對此人的一番評價,心中不免感慨道。

  『果然是赤子忠心!』

  這般想著,他趕忙道。

  「不會,不會,心意到了就行。」

  「陛下也不喜歡這些虛的。」

  言下之意。

  若是真的忠心,以後來點實際的就行。

  只是這話落到韓紹耳中,頓時讓他聽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一是那位太康帝的性格。

  二是眼前這閹宦就算不是太康帝的心腹,也是親近寺人。

  「天使帝命為要,還請天使宣旨。」

  韓紹神色恭敬,誠惶誠恐地向著小黃門躬身一揖。

  「韓某敬聞之!」

  對此,小黃門小聲傳音輕笑道。

  「韓司馬放輕鬆,是好事。」

  「咱家先提前恭喜一聲。」

  說完,面色一肅。

  手中一直捧握著那道流溢著赤金色流光的帛書,輕輕一拋。

  懸於虛空的帛書,瞬間光芒大盛。

  伴隨著一聲蘊含著無盡威嚴與神聖的巨大龍吟。

  帛書長卷徐徐在虛空中展開。

  這時,小黃門略顯尖細的嗓音終於響起。

  「奉天承運帝君,敕曰:」

  「朕惟德賢之舉,在忠在能,今有大雍鎮遼別部司馬紹,揚威朕威於草原異域……」

  「以武戡亂,威震狄夷!」

  「聖情鑒悉,朕心甚慰!」

  「茲授爾冠軍侯!食邑萬戶!」

  「望爾忠勇為國!另加丕績!勿負朕望!欽哉!」

  「敕命!太康五十九年十二月十四!」

  說完,小黃門雙手一攤,那道赤金聖旨便重新收卷而起,落在他雙掌之間。

  而後笑盈盈地看著韓紹,饒有興趣道。

  「冠軍侯,接旨吧。」

  ……

  最近狀態不好,實在是抱歉,我儘量調整,要是明天還是不行的話,後天跟兄弟們請個假,實在是不好意思,慚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