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杜雅娟

  第171章 ,杜雅娟

  重慶城裡,聽風樓。☺💙 ➅9s𝓗υX.cσ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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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座舞廳。

  優雅的名字,骯髒的現實。

  所有你能想到的噁心事這裡都有。

  大煙,女人,烈酒,權利,金錢,把這裡變成上等人的天堂。

  我陪著郝秘書,李處長踏了進去。

  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處靠邊的沙發里。

  酒已經上來,都是些紅色的不認識的酒,一杯再來一杯。

  李濟深招呼著「找兩個姑娘?」

  我看到他眼裡的情慾,郝兵叫來侍應「快叫姑娘過來。」

  一排女郎站在面前。

  李濟生瘦的和個鬼一樣,卻興奮的呼喊「這個,還有這個。」

  郝兵笑笑「來,你倆過去,你還有你,來,陪好我兄弟。」

  四個女郎走了過來,李濟生左擁右抱,興奮的呼喊。

  「喝,喝他個昏天黑地。」

  一個姑娘坐在了我身邊,昏暗的燈光,迷離的香水,酒精讓人麻痹。

  這個姑娘很漂亮。

  「爺,怎麼不開心?」

  我收起神「沒有,只是沒來過。」

  女郎微微一愣,倒了兩杯酒,遞了過來。

  「喝酒嗎?」

  我接過酒點頭。

  她說「乾杯。」

  她一飲而盡,我也只能幹了。

  「老闆要跳舞嗎?」女郎用手扶在我肩膀上,漂亮,的確漂亮。

  「不會啊。」

  「我教你,走。」

  她拉起我,我們走向大廳。

  樂隊演奏著我這輩子也不會記住名字的曲子,舞池裡已有很多人在跳舞。

  她握住我的手「來,很簡單,跟著我就行。」

  我們跳起舞,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我們緩緩跳著。

  「對不起,踩到你了。」

  她笑,「沒關係。」

  她忽然把頭埋了下來,似乎躲避什麼。

  我身後有人走了過來,我扭頭看了下,約有五六個人。

  為首的一個年輕男子推了我一把。

  我冷冷問他「幹什麼?」我沒有回頭,我懶的回頭,光線很暗,我看不清他的樣子。

  那男子把我推開「沒你的事兒,我找她。」

  男子把我推開,一把就拉住了女郎的頭髮,嘴裡怒罵著「賤人,跑啊,往哪裡跑?啊?我看看你能往哪裡跑,騙老子的錢,你是不想活了吧?」

  女郎被拉住頭髮,用力的掙扎著「我說了我沒拿你的錢,我真的沒有,錢是你給他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男子抬手一巴掌摔在女郎臉上,瞬間女郎捂住臉,疼的不再動作,眼裡噴出火來。

  男子說「就特麼是你倆合夥騙我,老子告訴你,錢拿不回來,老子豁出去了,老子弄死你,賤人。」

  舞廳四周的人毫無反應,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我現在旁邊,心裡挺生氣,這是陪我的姑娘不說,抬手打女人就有些不對了。

  我伸手攔了一下,男子啪甩開我的手,「別摻和,私人恩怨,跟你沒關係。」

  我特麼怒氣上涌,可我第一天來重慶,我也不想惹事,我強忍下來,站在一旁。

  男子抬手又向著女人臉上打去。

  啪。

  「還不還錢?啊?你還不還?你不還老子打死你。」

  啪。

  男子瘋狂的打著女人,毫無顧忌。

  舞廳的負責人終於趕了過來,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應該是個經理。

  「馮少校,怎麼了?有事好好說,別動手,許多人看著啊。」

  馮少校指著男人喊「你是經理吧?這個賤人騙了我兩千塊錢,怎麼,你要管是吧?那我就跟你這聽風樓要錢是吧?」

  經理好忙勸解「馮少校,有什麼事情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馮少校指著姑娘說「杜雅娟夥同一個單主任,騙了我兩千塊錢,那單主任已經跑了,我來找她要錢,你是經理,你說,怎麼辦吧?」

  經理一聽,連忙問杜雅娟,「小娟,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有拿他的錢,他要我幫他找個大人物,我就替他找到了單主任,我什麼也沒幹,就介紹他們認識,我哪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馮少校怒極「還不承認是吧?我特麼打死你。」

  馮少校抬手就要再打,經理趕忙攔住勸。我看有人管,也不想多事,就回到了沙發上。

  郝秘書問我「哎,武忠,姑娘呢?」

  我指了指舞池「被人搶了。」

  郝秘書望過去,然後罵了一句「馮凱這小子真是草蛋啊,煞筆。」

  我一聽馮凱兩個字,這才仔細看過去,我草,冤家路窄,真的是我在太原省黨部和張世平揍的那個馮凱。

  我拉住郝秘書的胳膊「這貨現在啥能量啊?」

  郝秘書說「他老子走了狗屎運,爬上來了,他也天天想著往上爬,都快瘋了。」

  我問郝秘書「我能不能揍他?」

  郝秘書頓時噎住「還是不要鬧事吧?」

  我就問「揍了他能不能擺平?」

  郝秘書說「擺倒是擺的平,就是。」

  「別特麼就是了,老子揍了。」

  我說完,站起身,直接拿起酒瓶子幹了一瓶酒,熱血終於衝上來了,這孫子在靈山陣地可是拿槍指過我。

  是個後生就不能慣著他啊。

  我拎著酒瓶就走了過去。

  郝秘書一看我上去了,連忙招呼李濟生「老李,武忠幹仗去了?」

  李濟生一愣「雜的了?要干誰?」

  「馮凱。」

  李濟生問「那咱們干不干?」

  「特麼的我山西兄弟第一天來,能讓挨揍嗎?」

  他倆,顯然也喝的蒙了。

  男人啊,別特麼什麼都怕,怕天怕地怕人,那你就什麼也不是。

  馮凱拉著杜雅娟的頭髮,又抬起手朝著杜雅娟的臉上抽去。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孫子,抬頭,看看你爺爺。」

  馮凱抬頭,望向我,忽然身子一抖「是你!」

  酒瓶已經從空中飛過去,對著馮凱的腦袋。砰一聲,碎成渣子。

  「來,老子再教教你怎麼做人。」

  我拎死他的腦袋,一腳衝著他的臉踢過去。

  通。

  馮凱被我干翻在地。

  他在地上呼喊「乾死他,乾死他啊。」

  他身邊的四個人立馬沖了過來,我一拳砸過去,把一個人的面門砸飛。

  我拉起杜雅娟,狂奔出去。

  我聽到郝秘書在後面喊「武忠等等我們。」

  郝秘書剛喊完,就被後面馮凱的人踢倒在了地上,他倆喝的太多,已完全喪失了戰鬥力,李處長擋住郝秘書,拼命拿拳頭反擊著。

  我放開杜雅娟「快跑。」

  我沖回去,鐵拳揮起,直接把衝到門口的壯漢一拳頭砸了回去。

  「李處長,帶郝兵跑啊。」

  裡面的四五個人要往出沖,我擋住門口,雙拳猛出,砸的他們不敢出來。

  我吼著「馮凱,下次老子看見還特麼打你,煞筆。」

  我扭頭就跑,那幾個人也不再追我。

  我和郝兵,李濟生三個人狂奔在重慶的山路上,一句台階往江邊跑。

  李濟生就問「為啥打啊?能不能告訴我為啥?」

  郝兵就喊「馮凱搶了武忠的姑娘,武忠這個蠢貨就衝上去了。」

  李濟生就罵「腦子抽了吧,把老子的腰,差點沒給踢斷。」

  郝兵也罵「老子的腰才被踢斷了,草,馮凱這個蠢貨。」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打都打了,快回吧。」

  我們已經跑了很遠,杜雅娟忽然從黑暗裡沖了出來,她光著腳跑過來,拉住了我的胳膊「你流血了。」

  我一看我的手,剛才握著酒瓶,酒瓶碎的時候可能割到了。

  我說「沒事兒,你快回吧。」

  她拉住我「我給你包一下吧。」

  我看了看手,的確流了不少血「行吧,老李,老郝你倆先走。」

  郝兵回頭喊「明天八點上班,別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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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杜雅娟拉著我的胳膊「走,我家不遠,就在江邊。」

  我問「你的鞋呢?」

  「我穿著高跟鞋,剛才跑的時候扔了。」

  「那你腳不冷啊?」

  「我沒事兒。」

  「來,我背你,快點的,我還得趕回去。」

  她推遲「不用。」

  我著急的喊「快點,我著急。」

  「真不用。」

  「能不能聽話,別吵吵,快點,說了著急。」

  她爬上我的背,我背著她一路跑。

  小巷子進去再進小巷子,有一個小屋子,我開了門,放下杜雅娟。

  杜雅娟打開燈,把我扶到椅子上。

  我感覺頭暈的厲害,往椅子上一躺就閉上眼睡覺,

  杜雅娟慌忙找來醫藥箱,看我已經睡著了,忽然笑了笑,小心的給我包紮。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那,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

  睡夢裡我忽然夢到了葉曉雪,我夢到葉曉雪也在聽風樓舞廳,也被別人拉著,我想衝過去救她,可怎麼也不能動,只能看著他被欺負。

  我就喊她的名字,「葉曉雪,葉曉雪,葉曉雪!」

  我猛的睜開眼睛,陽光已經照著我的臉。

  我抬頭看,是一個陌生的屋子,我扭頭,床上正躺著一個女人,似乎沒有穿衣服,正望著我,對我說。

  「我數了數,你一共叫了七次葉曉雪。」

  我忽然想起昨天的事情,「對不起啊,我昨天晚上睡著了。」

  她笑「我還沒謝謝你幫我。」

  「謝什麼謝,下次看見馮凱,我還揍他。哎,現在幾點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鐘表「還早,才六點。」

  我呼出一口氣,「還好,沒睡過頭。」

  她問「葉曉雪是你夫人嗎?」

  我搖頭「不是,我夫人叫凌美子。」

  我想抽根煙,一摸口袋煙也沒了,打火機還在。

  「你這兒有煙嗎?」

  「有。」她說了一聲,從被子裡出來,什麼也沒穿,我看著她的身體愣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遞給我一包煙,我抽出來一根,說「你睡吧,我抽根煙就走。」

  我看到屋子外邊有陽台,陽台上有一把躺椅,我走過去躺下,外面的風景很好,下面是大江,對面就是南山。

  啪,我點著煙,重重吸了一口,然後懶懶的躺開。

  「這個陽台真不錯啊。」

  杜雅娟也穿了衣服走出來,坐在陽台邊。

  「我買這個屋子就是因為能看到大江。」

  我就說「挺好,那你就能天天看到我了,我就在對面上班。」

  她問「對面不是軍政府嗎?」

  「對啊,我就那兒。」

  「你是官員還是當兵的啊?」

  我想了想說「以前是當兵的,現在,應該算是文員。」

  她說「你口音不是南方人啊。」

  「嗯,太原的。」

  「老陳醋那裡?」

  我笑「對,我老家就在老陳醋那裡。」

  她對我伸出手「我叫杜雅娟。」

  我握住她的手「武忠。」

  我抽菸煙,起身「走了。」

  「好。」

  七點,我就已經趕回了軍令部,去宿舍換了軍裝,趕緊去了部長辦公室外面等著。

  郝兵揉著腰走過來「武忠啊,我腰要斷了。」

  我說「昨晚和嫂子大戰了啊?腰都能弄斷。」

  「武忠,你個兔崽子,今天你不請客,老子跟你沒完。」

  我笑「行,今晚請你。」

  梁華之給我批了兩百塊,我已經很富有。

  他摟住我的肩膀,悄聲說「昨天沒跟你說完,收拾馮凱沒事兒,可他爹現在是重慶警察局副局長,雖然是個副的,可也是局長啊,你小心著點,別讓警察逮著,要不然驚動了徐部長,還得挨罵。」

  我齜牙「你不早說。」

  「我特麼沒說完你就衝上去了,你怪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沒事兒,我特麼在太原能把他踩腳底下,在這兒也不怕。」

  郝兵給我豎起拇指,贊了聲「夠狂。」

  徐部長從後面走過來,「聊什麼呢?」

  我倆一起搖頭「沒什麼。」

  徐永昌火眼金睛「又搞小動作?注意點,剛來重慶,別惹事兒。」

  郝秘書點頭哈腰的說「知道,知道。」

  我卻抻著脖子問「部長,要是已經惹了怎麼辦?」

  徐永昌愣了一下,罵「自己擺平。」

  「好嘞。」

  接著又有幾個年輕秘書陸續趕來,站進了部長辦公室,

  徐永昌坐在辦公椅上吩咐「通知各處,九點到會議室開會,拿出武漢會戰的一二三號方案,再討論一下部署,日軍已經發動了全面攻勢,形勢嚴峻,告訴各處,絕不能懈怠。」

  郝秘書點頭「是,部長,來,六七八號秘書,跟我去通知各部門。」

  立刻出去四個人。

  屋子裡還剩下二號秘書和我,另有兩個秘書最近不在。

  徐永昌對二號秘書說「去和中統聯繫一下,問問今天的報紙是怎麼回事,花園口的事情,儘量不要再提,錯了歸錯了,可事情不能鬧,大局,要看好大局啊。」

  我心中一動,問「部長,要不我去?別讓我閒著啊,給個差事。」

  徐永昌望了我一眼,問「你才剛來,找的到中統局嗎?」

  我點頭「找的到。」

  徐永昌大手一揮,我起身離開。

  中統局在重慶一處原藥材局的大樓上,門口也同樣站滿了警衛。

  我掏出軍官證和剛剛領到了軍令廳工作證。

  「軍令廳徐永昌部長秘書武忠。」

  衛兵立刻放行「武秘書請。」

  當我進了大樓才想起來,部長沒有吩咐找誰,我隨便攔住一個人問「你好,問一下,這裡誰負責報紙啊?」

  工作人員說「你是要找負責審查宣傳的嗎?」

  我點頭「對。」

  「上樓右拐,文化審查處。」

  我道謝,上樓敲響了審查處的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裡面是一個很大的辦公區,足有二十多人,我繼續找人問。

  「你好,這裡的負責人是誰啊?」

  工作人員指了指裡面。

  我走過去,有一張大一些的辦公桌,後面是一位長的很兇的中年男人。

  他問我「有何貴幹?」

  「你好,我是軍令部徐部長的秘書,部長要我來問問今天報紙上花園口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立刻跳了起來「哎呦,失職,失職啊,長官,這個事情我也是剛剛知道,我們查,現在就查。」

  我眉頭一皺「你要我回去告訴徐永昌部長你剛知道,現在去查嗎?」

  「不不不,不是,您先到沙發上坐會兒,馬上,馬上就查,兩個小時,不,一個小時就給您一個答覆。」

  我點頭「好吧,您抓緊時間。」

  我到旁邊沙發坐下,旁邊的茶几上,正放著一份今天的重慶晨報,封面赫然是「花園口,誰的陰謀?」

  我打開看。

  內容大致如下。

  發生在河南鄭州的花園口決堤事件疑惑重重,日軍概不承認其罪行,發布諸多證據證明其當日並沒有戰機作戰,而河南當地駐軍亦有人說當日並沒有在花園口附近遇到日軍戰機,據倖存的民眾說,決堤時隱約看到一隊國軍士兵從趙口跑走,而趙口已被挖開,似乎。所有的線索都對政府不利,這場慘絕人寰的災難,究竟是誰的陰謀?我們一定要調查個水落石出。

  我對花園口的事情很在意。

  那場人為的洪水,淹沒了半個河南,AH,江蘇,死亡數萬乃至數十萬。

  我雖可以理解最高指揮官的苦衷,但我內心真的不能接受,更何況普通民眾,當然更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似乎,已經有人為了查清楚慘案真相而努力,至少已經有人在大聲。

  我向下看,文章的署名是,方小青。

  我眼皮一跳,我瞬間猜到,是周小青,方小青,就是方藍和周小青的名字啊。

  我心中漸沉,看來,周小青的確是一個作家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