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藥童看面前那人腳尖旋轉,忙一把抓住對方的袖子,「還,還有一個老太醫!就是不知道他他會不會願意看.」
在那人的目光注視之下,小藥童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心想,這皇家暗衛真可怕,看人的視線仿佛帶著殺氣讓人害怕,就連說話都說不完整了!
「哪個老太醫?」花自在腦海裡頭過了一遍太醫院的人員名單,想到了一個早就被劃出去但是依舊待在太醫院的老人,不知道對方說的會不會是這麼一個人。
應該說都不知道這個老太醫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就就是韓太醫,他現在應該還在太醫院的藏書閣。」小藥童斷斷續續道。
「帶路。」花自沒時間再想其他,畢竟如果這位韓老太醫在他還在皇宮的時候就是所謂的皇宮太醫第一人,但是可惜了後來的一些事而被人廢黜。
小藥童忙點了點頭,帶著人朝著藏書閣走去,而另一位暗衛則是帶著奶娘在太醫院門口等著其他幾人的到來。
太醫院的藏書閣因為都是一些陳年舊書,所以很多人都不願意來這裡找東西,更不用說來看書這件事了。
這裡陳腐的氣息太重,仿佛所有的書都被關在一個棺材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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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藥童推門的時候,他自己都忍不住咳嗽幾聲。
「你確定這裡有人?」花自眉頭微微蹙起,有幾分不相信地看去。
「肯,肯定有!我晚上才看到韓老爺子在這裡呢!」小藥童確定道,畢竟他這個小個子人微言輕,這會能夠做的除卻整理藥材就是所謂的給人送飯送菜,傳遞消息之類的。
花自點了點頭,他伸手掩住小太子的鼻子,生怕那些灰塵讓小太子的病情加重。
小藥童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那堆高高的藥書,「韓老爺子,老爺子?」
叫喊的聲音在整間空蕩蕩的藏書閣裡頭迴蕩著,沒有絲毫的光亮,這裡的光亮也只有他們兩人進來時手裡頭拿著的小燈籠,能夠看到的也只有面前勉強的道路。
「這裡沒人。」花自擰眉看去,畢竟他是一個練武之人,能夠通過人的呼吸確定這裡是不是有人存在。
但是他剛才試了很多次,這裡根本就沒有第三個人的呼吸聲。
「可,可是我之前才看到的啊?」小藥童有些不信,「而且韓老爺子最喜歡的就是在這裡看書了,他除了吃飯就沒有離開過這裡的!」
就在這時,那扇原先被他們半掩的門忽然一聲吱呀被人從外頭推開,連帶著外面的月華一同傾瀉在了地面之上,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者拄著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你你們是誰?」
「啊,老爺子,是我啊!」小藥童忙一下子竄了過去,笑嘻嘻地說道。
韓老爺子微微眯眼看了一眼,這才淡淡地點了點頭,「是小微子,怎麼了?怎麼有時間來我老頭子這裡走一遭了?」
「額」小微子撓了撓腮幫子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站在後頭抱著孩子的花自一步上前雙手朝前一拱,微微彎腰低頭,「韓老前輩,在下花自,有一事相求。」
「求醫?」韓老爺子看了一眼那小孩子的面色,極為淡定地說道。
「是!」
韓老爺子大手一擺,拄著拐杖繼續朝前走去,「那便回去吧,老爺子我已經十多年不醫人了,更何況,這還是皇族中人,嗤。」
那一聲嗤笑在這空蕩蕩的藏書閣里顯得格外大聲,莫名的迴響聲中仿佛將這道嘲諷的意味給加重了不少。
花自很清楚韓老爺子的意思,畢竟那件陳年舊事鬧得轟轟烈烈,就算是他那個時候只是進入暗衛營不久的新人都從別人的嘴裡頭聽得了這麼一件荒唐事。
「抱歉,打擾了。」如果在場的是別人,花自可能會選擇拔刀相向,但是對方卻是一位讓自己都格外敬重的老者,他實在是沒有那個勇氣去拔刀,只能夠點頭退了出去。
這個時候,候在門口的暗衛刷地一下出現在了他面前,「幾位老太醫都已經被人請到太醫院了。」
「恩。」花自點了點頭,他抱著小太子朝著太醫院的前廳走去,在走到路的盡頭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高聳的藏書閣藏在深沉的夜色之中,二樓逐漸亮起,一道年邁的身影就這麼出現在二樓的外圍圍欄處。
皇宮的太醫院內燈火通明,一個個佝僂的身子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慕容軒站在面前束手而立,面容冷峻,「你們說什麼?」
「小皇子這.這毒實在是無人可解。」太醫院的院首哆哆嗦嗦地說道,他看都不看對方的臉上表情,生怕這發怒的帝王會拿刀把自己給砍了。
慕容軒嗤笑一聲,「是無人可解還是你們這群酒囊飯袋不會解!」
這話一出地上幾人身子哆嗦得更加厲害了,渾身就像是被人點了什麼穴位似的。
這毒還真的是他們不會解的!
院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雖說我們幾個不算全國大夫,但是這.世人都知曉太醫院裡頭的太醫已經算得上世上大夫裡頭的大多數好的了.應該是無人可解。」
「呵。」慕容軒被這些人無賴的話語氣得險些想要拿刀砍了這群庸醫。
「如若小太子不能被治好,有所差池,朕要你們太醫院所有人一同給他陪葬!」說完,慕容軒甩袖離去。
林九九臉色也有些難看,畢竟沒有一個做媽的希望從醫生嘴裡頭聽到自己的兒子可能沒救了這句話。無論如何,每個做媽的都希望可以給自己的孩子更多的東西還有保護。
在慕容軒之後,林九九也緊跟著離開了太醫院。
那些太醫之前在前面滿月酒時帶來的家人在外頭聽見了風聲,這會正想向皇貴妃娘娘求情,卻看見這皇貴妃娘娘的臉色也是極差,嚇得他們沒有人敢多說話,只能夠看著皇貴妃娘娘就這麼面不改色,將他們無視地走了過去。
一直在昭陽宮內來回走動的林夫人時不時看向外面,「怎麼還沒回來怎麼還沒回來。」
林尚書揉了揉因為自家夫人走來走去而有些頭疼的眼睛,無奈勸道,「你先坐下,你這麼走來走去也不會有什麼改變的,坐下才能好好商量。也許等會就回來了,你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那是我外孫!」林夫人瞪了一眼,但還是聽勸地自己拿了把椅子就這麼坐在了昭陽宮的宮門口,看著遠處,嘴裡頭念念叨叨。
林尚書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己再勸什麼也沒用,便站起身走到了她伸手,大掌搭在對方的肩上,隨著人一同朝著外面看去。
黑暗之中一道光亮極為顯眼,那光亮因為越發接近而變得越來越大一團,林夫人急得站了起來,一下子腦袋磕到了林尚書的下巴,疼得她揉著腦袋急急忙忙朝著外面跑去,絲毫忘了世家夫人該有的禮儀。
「外,小太子怎麼樣了?」林夫人在瞧見慕容軒的那一剎那將外孫兩個人硬生生給改成了小太子,畢竟這孩子再怎麼說以後也算是自己半個主子。在皇權至上的地方,她可不敢隨便說話。
慕容軒搖了搖頭,「九九在後面,你等會問問她吧。」
林夫人心裡頭咯噔一下,知道怕是不好了,慕容軒著臉色實在是太差了,再加上先前她瞧見了奶娘那紫色的雙唇,她就知道這件事糟糕了。
緊緊跟在後頭的林九九死活追不上走在前頭的慕容軒,她只能夠咬著牙死命地朝著快步走,在瞧見昭陽宮的那一剎那她才鬆了口氣。她還怕對方等會受到太大的刺激想不開可就不好了!
「九九。」林夫人一把抓住只有慕容軒的女兒,皺著眉頭卻沒看到小太子,心裡頭的慌亂更甚,「孩子呢?」
「啊?」林九九這才發現在自己面前的林夫人,「孩子?哦!!在花自那呢,他應該抱著孩子先回去了。」
林夫人頓了頓,她有些無語,自己竟然忘了這一點。
二人走回昭陽宮中,林尚書朝著林夫人擠眉弄眼一番,這一對老夫妻從他們自己的特有的交流之中得到了彼此的消息。
昭陽宮很暖和,慕容爵依舊沉沉地睡著,手裡頭緊緊地抓著那串佛珠,鼻子裡頭還冒出大大的泡泡。
「娘,你這佛珠哪兒來的?」林九九有些不解,這孩子離了佛珠就開始又吵又鬧,但是有了佛珠仿佛是可以安心一般。
林夫人眉頭微微蹙起,「前些年啊,我生你的時候,特地爬到京城白雲山的那座寺廟裡頭找大師求的。」
「懷了我去爬山?」林九九張大嘴很詫異。
林夫人柳眉一挑,極為得意,「怎麼,你娘親我厲害,知道麼?」
「這會知道了。」林九九甘拜下風,這懷了孕的孕婦不應該是在家裡頭靜養。她娘親倒好還去爬山了,怎麼就不怕摔著跌著,想一想,林九九就覺得當初她奶奶怕是擔心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