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離去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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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風出門後將門掩上,蘇德忠看到暗衛頭次用這么正經的方式出來,愣了愣。

  東風看向不遠處的皇城外頭,萬家燈火,極為美艷。

  「今年怕是不太平。」東風留下這麼一句似有若無的話後就離開了。

  蘇德忠的眼睛微微眯起,京城算得上是最為安穩的地方,不論是什麼叛亂最後能夠打到京城的並不多。

  這些太平都是小皇帝這些年來的辛苦啊!

  蘇德忠回頭看了一眼,頎長的身姿依舊挺立著,背影映在窗上,他似乎在俯身寫字。

  唉,真希望以後好過些,不要再讓小皇帝這麼勞累了!老奴也好早些去地府陪先帝啊!

  慕容軒沒有想到時隔多年師父還會回來,自己知曉那些年的事情也知道師父離開的原因。所以在提出假死這件事後,自己也就欣然答應。

  這個世界上大將軍可以有很多,但是師父卻只有一個。師父半輩子都在辛苦操勞,想著為國效力,但是到頭來國家卻騙了他害了他最愛的人。

  一個蒼勁有力的緣字越於紙上,慕容軒低頭看著那個字,也許師父和這個國家的緣分還沒盡吧。

  其實他私心也不想要師父這麼早離開。

  御書房的蠟燭點了一夜,裡面的人也是一夜未眠。

  此時,距離皇城百里之外的官道之上,兩匹駿馬馬蹄嘚嘚而過,踏過飛塵,只不過一瞬便飛奔而過。

  而再過兩日浩浩蕩蕩的以賑災為名目的欽差大臣就要踏上前往荊州的路途。

  慕容習端坐在書房裡,他取下掛在牆上的那把劍,拿著布一次次擦拭而過,直到上頭光亮如新。這是小時候三皇叔送給自己的劍,自己曾經想用他殺了慕容軒,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成功。而這次,他要拿這把劍斬了貪官污吏。

  身為一個曾經的皇位繼承人,慕容習很清楚這次自己暗中尾隨而去會面臨什麼。

  不是明面的出行,而是暗中尾隨,那也就證明那些暗地裡的骯髒污穢都要來和自己分一杯羹了。

  只不過這天朝之物,豈容他人隨意取拿!

  慕容習站起身,手中長劍伸向遠方,他眼睛微微眯起看著長劍指向的西南方,也就是荊州方向。

  這一次要做的就是破釜沉舟!那就讓他來當皇帝手裡頭那把最鋒利的劍,把這朝堂之上的陰暗給破一個口子!

  就算他和慕容軒再怎麼不和,這個皇朝終究是他們慕容家的!

  一夜之間,一道旨意,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都有了不對的應對方式。

  太傅府,御書房,皇城官道,九門提督府。

  蘇太傅,慕容軒,三皇叔,慕容習。

  徹夜不眠,點燈天明。

  這一夜是為以後的千千萬萬個夜晚做下了安排。歷史也因此而改寫。

  百姓們仍在安眠入睡,誰會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剛剛穩定的皇權又將要再次迎來挑戰。

  天下大勢,誰敗誰勝,猶如盤中棋局,端看執子之人如何思量。

  兩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慕容軒帶著百官將一席欽差大臣以及隨隊物資送到了南門。

  春風颯爽還帶著幾分未曾散去的冷冽冬意,慕容軒的脖頸上帶著一圈林九九出來前硬要蘇德忠給他帶上的圍脖毛茸茸的,是去年其他地方進貢上來的貢品。

  慕慕容軒看著面前熊熊軍隊,他拍了拍站在前頭的蘇龔正,「好好做。」

  蘇龔正雙手抱拳低頭稱是。

  「太傅大人要和你家小輩談談麼?」慕容軒側身詢問站在自己身側的蘇太傅。

  蘇太傅外披大衣,整個小老頭的身子就像是鎖在了大衣裡頭,沒人能夠看得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皇上說笑了,皇上都已經交代了,老夫也就沒什麼好說的。只希望蘇大人能夠成功歸來,替我大天朝的百姓謀福祉!」

  一套極為官腔的話,慕容軒神色未變,只是笑了笑。

  而另一邊蘇龔正也未有什麼表示,只是拱了拱手,低頭諾諾,「老太傅說的是,學生謹記。」

  客套過了便是啟程,蘇龔正好歹也算是一介武將,他騎著馬兒走到隊伍最前頭,大手一揮,朝前緩緩駛去。

  「這一趟會成功的吧,太傅大人?」慕容軒看著那隊伍漸漸遠去的背影,沒有回頭,只是開口說道。

  離他最近的太傅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他眯了眯眼,那些沙塵有些濺到了眼睛裡頭,「自然是會的。陛下洪福齊天,庇佑百姓。」

  「但願吧。」慕容軒嘆了口氣,他抬頭看一眼天空,「這怕是要變天了,太傅大人身子骨不太好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說完慕容軒轉身甩手而去,蘇太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漸漸走遠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要知道第一次看到這個背影的時候,對方還是一個小孩子,個子矮矮的,在眾多皇子裡頭並不算是極為特殊的。

  但是呢,誰又知道現在真正穩坐高位的卻是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呢。

  這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不一會,城門口也都安安靜靜沒有人了。

  就在守將打算關門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急速的馬蹄聲,只見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個俊秀兒郎,他手中拿著一方令牌。

  那守將定睛一看,嚇得忙要跪地行禮。

  俊秀兒郎翻身下馬低聲交代,「大人奉命出城,暗中行事,不得聲張,望閣下行個方便。」

  「是!」守將忙退到一邊,索性那城門還未關上。

  只聽得的的馬蹄聲一陣陣而過,先前在他身邊的俊秀兒郎也翻身上馬揚鞭而出。

  守將站在原地看著那離開的數騎,暗嘆今年真是多事之年。剛剛過了新年便有這麼多的事,真是讓人無奈。

  笨重的城門緩緩關上,數名輕騎早就消失在了眼前。

  慕容軒踏入昭陽宮後便一下子把圍脖給解了下來,他朝著內殿走去。

  只見推門而入時一股暖器迎面而來,他站在門口的炭盆附近暖了暖自己的手,將身上那件沾有外頭寒意的外套脫下放在一旁,確定身上沒那麼多寒意了才緩緩走了過去。

  床上林九九抱著孩子,她拿著小孩子的手朝著自己晃晃,臉上帶著溫和笑意,「你看,你父皇來看你了。」

  「恩,來看你了。」慕容軒薄唇微微抿緊,他上前一步小心地把孩子接了過來,轉身就交給身後跟上來的奶娘。

  「我還以為你要抱孩子!」林九九鼓了鼓嘴,不情不願地被人抱在懷中,伸手輕戳了戳對方的胸口。

  慕容軒緊緊地摟住林九九,低頭嗅著她發間的香味,神色一變,「你是不是偷偷洗頭了!」

  林九九翻了個白眼,抬頭看天佯裝不知。

  「說。」慕容軒伸手撓人腰間痒痒,「你說不說。」

  「好嘛好嘛,好漢手下留情,哈哈哈哈,停!!」林九九笑得整個人扭來扭去,不停地躲著他的手卻還是被人摁著一頓撓。

  林九九笑得眼淚都飈出來了,「我,我就是覺得太臭了去洗了洗,沒有其他的!」

  「你啊你。」慕容軒拿人實在是沒有辦法,他戳了下對方的額頭,「怎麼那麼不讓我省心。」

  林九九哼哼唧唧地窩在對方的懷中,「沒辦法,我就是生來克你的,放棄抵抗吧!」

  「還有一個月。」慕容軒抵著她的額頭喃喃道。

  林九九一愣,滿臉狐疑,「什麼一個月?」

  「太醫說還有一個月就可以.」

  沒有說完的話被林九九伸出的手一把捂住了,她羞紅了臉,一把抽起身後的枕頭砸向對方,「你怎麼什麼都敢說!閉嘴!閉嘴!那麼多人也不害羞!」

  「沒人,都退出去了。」慕容軒極為坦然。

  林九九紅著臉,頭上的頭髮早就因為打鬧和顯得凌亂,她雙目含淚,宛如含情脈脈,看得慕容軒簡直下腹燒火。

  「別這麼看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慕容軒伸出的手遮住了對方的眼睛。

  「哼哼!」

  太傅府。

  蘇太傅將那件大衣解了下來剛剛丟給跟在身後的管家,伸手解了解手上的袖扣,「去,把鬟兒給我叫來,我找她有些事。」

  「是。」管家拿著衣服領命退了下去。

  不一會,管家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大人!小姐不見了!」

  「什麼?」蘇太傅捧著一杯熱茶暖著身子,這一口茶還沒咽下去倒是直接嗆到了,他瞪著眼睛,「你說什麼?」

  管家低著頭,「老奴剛剛去小姐院子,發現裡頭一個人都沒有!」

  「砰!」茶杯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裡頭溫熱的茶水濺起,滴落在周圍。

  「去,問問暗衛,小姐什麼時候不見的!」蘇太傅吩咐完後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雙眼緊閉,落在一旁的手仍是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丫頭,難不成真對蘇龔正起了什麼不該有的感情,以至於她要如此趕過去?

  真的是作孽!

  蘇太傅只覺得自己在朝堂之上同那小皇帝針鋒相對,寸步不讓的時候都沒有現在讓他覺得心累無比。

  官道上塵土飛揚,一輛馬車疾馳而過,似乎在追趕著前面的人或者是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