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暗示

  而且還是和蘇欣悅同個老師所學,只不過蘇欣悅不知道罷了。

  林九九兀自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知道蘇姑娘師從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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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鬟猶豫著將幾個老師挑挑揀揀地說了,「是父親大人前些年尋著我的時候派人偷偷教我的,那會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他女兒呢。」

  這回答倒是滴水不漏,若是自己有什麼疑惑也只能夠去問蘇太傅。但是林九九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大漏洞。

  前頭談話似乎進行得極為順利,被花自壓在後頭的蘇欣悅口中塞著一個伺候囚犯的口球,雙手被綁在身後,即使如此她還是使勁地掙扎,眼中迸發出無限恨意。

  這間屋子並不在殿內的任何地方,而是在大殿的暗室。

  蘇欣悅能夠通過暗室的縫隙瞧見蘇鬟,但是蘇鬟卻看不到她。

  如果說之前在大牢的那些事讓蘇欣悅失望,那麼現在就是將她的心踩在腳底下蹂躪碾碎!

  自己最為敬佩的父親其實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將自己拉來做擋箭牌,而自己最為信任的丫鬟才是真正的蘇家大小姐,這是多麼令人可笑的一件事。

  蘇欣悅想要笑,但是口球卻讓她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眼淚從眼眶裡流出,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地板之上。

  蘇欣悅一直以為自己是京都第一美人,誰知道自己卻是一個笑話,實打實的笑話。

  本來極為用力壓著對方的花自這會卻卸了力氣,蘇欣悅也沒有再掙扎,她就這麼腦袋貼著那牆壁滑了下來,又哭又笑,臉上的表情變化得極為詭異。

  蘇鬟說的那幾個老師都是蘇太傅請來教導自己的,那個時候自己還覺得極為歡喜,覺得蘇太傅真心是疼愛自己。

  現在想來,自己多半只是一個藉口。那些老師多半是去教蘇鬟的吧。

  自己活了二十餘載,原來都是笑話。

  花自就這麼抱著雙臂看著對方,眼中一點憐惜的神情都沒有,仿佛就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爹爹對我是最好的。」

  「前些日子他還把那白日觀影墨硯給了我。」

  「爹爹可能太疼我,所以對我卻是不太嚴厲。」

  一字一句都像是拿著針在扎蘇欣悅那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白日觀影墨硯蘇欣悅做姑娘的時候求了一年多,蘇太傅都沒有鬆口,這個時候卻直接給了綠翹。

  嚴厲?蘇太傅對蘇欣悅極為嚴厲,他說是為了她以後好,所以要嚴厲些。他說以後她要走在眾人之上,自然要守著許多規矩。

  哈哈!

  蘇欣悅閉了閉眼,她眼中浮現出自己這些年經歷過的種種。

  再次睜眼時,蘇欣悅的眼中便只有恨意,熊熊燃燒的恨意要將她整個人都燃燒殆盡。

  她就算是死也要帶著蘇家一起去地獄!

  「蘇姑娘這是身子不適?」林九九又抿了口那口苦藥。

  蘇鬟臉上浮現紅雲,「臣女想如廁。」

  「去吧,紅英帶蘇姑娘過去,莫要怠慢了我們的客人。」林九九微抬下顎。

  「是。」宮女裡頭叫紅英的忙低頭應下。

  蘇鬟起身朝人福了福身子,「多謝娘娘。」

  看著蘇鬟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昭陽宮內,林九九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她微側首朝躲在暗室里的花自說道,「帶她出來吧。」

  哭得眼淚鼻涕糊在臉上的蘇欣悅被一臉嫌棄的花自提著丟了出來。

  林九九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邋遢得不成樣的蘇欣悅也是心情極為複雜。兩人好說也在宮裡頭鬥了幾個月,對方也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樣,這會卻變成了這麼一個任人欺凌的樣子,她自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九九,看到我這樣你開心麼?」蘇欣悅頹廢地坐在地上,頭上的髮髻早就凌亂不堪,臉上更是素麵朝天,還有幾分蒼白,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以前的思凡華服而變成了白色的長袍。

  「沒感覺。」林九九淡淡道。

  阿骨朵麻溜地將一邊的那盞藥遞了過去,討巧地笑道,「娘娘,喝藥。」

  看著那黑咕隆咚,苦不堪言的藥,林九九極為傲嬌地扭開腦袋,手卻接過了東西,仰頭一飲而盡。

  蘇欣悅的眼睛看到了阿骨朵,她還記得曾經在花園裡頭發生的事,當時跪在地上求自己的是對方,現在呢?

  哈哈。

  蘇欣悅笑得眼淚再次落下,她是棄子,一開始就是。現在就連自己以前看不起的宮女都過得比自己好,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被在乎的人欺騙那麼久,蘇欣悅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傻子吧。

  「林九九,你從來不會做無用之功,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蘇欣悅極為頹廢,甚至沒想過掙扎,她活了那麼久,以為自己活得快活灑脫,以為自己高高在上,但是現實卻惡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她也不過如此。

  「你覺得綠翹如何?」林九九在這裡說的是綠翹而不是蘇鬟,對於聰明人,她覺得綠翹更能體現出那個人的真本質。

  蘇欣悅想起以前在自己身邊體貼乖巧,偶爾古靈精怪的女孩子,自己還把對方當做心腹疼愛,結果呢?往自己身上扎刀子最狠的還不是這個人。

  「我不知道。」蘇欣悅自暴自棄。她覺得自己說不說都是要死的,還不如不說。

  林九九屈指瞧著椅背,聲音在大殿裡響起有節奏的噠噠聲。

  「你說了我可以救你一條命。」

  「什麼?」蘇欣悅忽然整個人都坐直了身子看向林九九,眼睛裡頭迸發出的驚訝和詫異是一丁點都沒有遮掩。

  坐在上頭的美人紅唇一張一合,「你如果幫我,我便救你一條命。」

  「我,還能做皇后?」蘇欣悅小心翼翼問道。

  林九九嗤笑一聲,大手一揮,「你可以去你的天牢里做你的皇后夢。」

  這是要趕人的節奏了,蘇欣悅很清楚,她忙跪下,什麼臉面也不要了,她要報仇。

  如果有了這一條命,她能夠報仇!或者她可以直接讓林九九幫自己報仇做報酬!

  「等一下!」蘇欣悅忽然開口大喊,不停地扭著身子躲開那些要來抓她的侍衛。

  林九九給了花自一個眼色,花自極為聰明地將侍衛給屏退了。

  「說吧。」

  蘇欣悅抬頭看了一眼,她腦海裡頭在高速地運轉,考慮什麼東西比較適合自己,自己該說些什麼是有價值的,能夠換那兩個人兩條人命的價值!

  忽然間腦海裡頭靈光一閃,「太傅府上有衣服!」

  「衣服?」林九九不解地看去。

  蘇欣悅忙點頭,滿臉的喜色,「不是普通衣服!是龍袍!他說是前朝的天子的!但是我知道不是!我小時候看過!那,那是我們朝的龍袍!」

  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在自家屋子裡頭私藏龍袍到底還是死罪一條。

  林九九一臉複雜地看了一眼蘇欣悅,不知道蘇太傅這件事為什麼會被對方發現了,但是對於他們好歹是有利而無一害的。

  「好,還有呢?」林九九點頭應下。

  蘇欣悅邊飛快地考慮著自己手裡頭的籌碼,邊開口問,「我可不可以要他們的命!我不要求其他!我也不在意自己活不活著!我想要手刃仇敵!我想要殺了他們!」

  「看你手裡都有些什麼。」林九九神色淡淡說道。

  「有,我有很多!我知道蘇太傅在朝中一些眼線!還知道.」蘇欣悅覺得自己的腦子從未有過如此快地運轉,她生怕說慢一步就惹得上頭的人不高興,她就不能夠實現自己的願望了。

  林九九倒也不催她,只是坐在上頭,時不時換個姿勢。

  「娘娘,我們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估摸著那綠翹也快到了。」阿骨朵俯身問道。

  林九九揉了揉那酸痛的腰身,朝著花自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好好想,興許你等會看到綠翹就能夠想起什麼。不過本宮要提醒你,如果你在本宮面前胡言亂語,那本宮到時便將你亂棍打死,丟去餵野狗。這假冒的蘇家女怎麼死,死在哪,本宮可不認為有人會在乎。」


  是了,她是假冒的蘇家女,是假的。

  花自隨手扯著將人拖到了先前的那個暗室裡頭,旁邊的宮女心照不宣地上前連忙清理了地上的污穢。

  「娘娘,臣女來遲了,還望娘娘見諒。」蘇鬟緩緩走來,一步一步就像是標準的世家女往人找不出一絲半點的差錯。

  林九九隻是將身後的墊子挪了挪位置,微抬下顎,「你坐,不用多禮。」

  「是。」蘇鬟點頭應下,乖巧地坐回自己先前坐的位置。

  林九九的手肘置於椅背上撐著腦袋,她身子有些疲乏了,只不過在外人面前不能夠過度顯示,只能夠略顯不耐,「不知蘇鬟可願入宮,要知道這前兩任皇后都和蘇家有關係。」

  這話里話外的暗示誰都聽得出來。

  蘇鬟眼中迸發出驚喜的神色,只不過她低垂著腦袋沒人能夠看到。

  而在暗室里的蘇欣悅則想要衝出來阻止,但是花自先她一步將她的嘴巴給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