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毛骨悚然

  林尚書略微解氣了一些,站到了林九九身邊,這才有空檔好好地看了看林九九,帶著關切問道:

  「怎樣?家裡可還好?」

  「人都沒事,只是林府燒了……」

  「沒事,為父只要你們平安就行,府沒了可以在建,有你們便是林家。」

  林尚書挺直了脊樑,絲毫不落在蘇太傅之後,緊緊地跟了上前。

  林九九站的遠遠地,那一處太多人去擁擠了,當下她的肚子也非常的重要。

  被稱為神醫的那位略微嘆了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病來如山倒,皇上久病成難,加之中了毒,如此時候藥石無醫,各位還是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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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神醫,慎言,本提督必定會想辦法治好皇上。」慕容習冷著臉看向蘇太傅:「蘇太傅可帶人走了?本提督還不知道這燕京城是你當家了,說來就來了,也不與我打個招呼?」

  「事從緩急,老臣也是迫不得已,望您諒解。」

  蘇太傅這時候倒是隱隱得意了起來,似乎還帶著一抹子似有似無的微笑,看著面前的慕容習絲毫不懼。

  看來他確實是來確認的,林九九站在不遠處眯著眼睛看他,想把這老狐狸的每個表情都看清楚,可偏偏他只這麼一瞬間,之後說了好大一通漂亮話,帶著這些宗親浩浩蕩蕩走了。

  林九九緩緩上前:「若要論宗親,如今燕京只有你一人算得上。」

  「祖宗禮法不可廢,往上翻三代皆是皇考的親兄弟,罷了。」慕容習看著人走遠,臉上的表情越發凝重了,不時地回頭看向寢殿。

  「還未問你,剛才是怎麼搞定那神醫的,慕容軒沒病卻說得那麼嚴重。」

  「並非是我做了手腳,你們一走他便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你的意思是。」

  林九九來不及說完就猛地看向門口,裡面的床榻上確確實實躺了一個人,那身影無比的熟悉。

  她推開慕容習大踏步的走了進去,看著裡面人的臉,忍不住的捂住了嘴巴。

  林九九想叫卻喊不出來,她嚇得有些失語。

  不過是幾日的光景,慕容軒的臉色已經蒼白,隱隱還泛著青黑,額頭上滿是虛汗。

  不止如此,林九九一把抓住了慕容軒的手,入手皆是冰涼,若不是那脈搏確實還在跳動,她都要以為面前的人是死人了。

  「蘇德忠,你給我滾進來!」林九九縱然著急,也沒忘了還在宮裡的另外一人:「慕容習,去佛堂看著波斯王子,他鐵定有古怪。」

  外頭的人隨著林九九的聲音而動,蘇德忠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還沒靠近就跪倒在了地上。

  林九九現在身上充滿了讓人不安的氣息,她那泛紅的眼睛看起來都叫人害怕。

  蘇德忠已然將她當做了上位者來看待,不敢近前,遠遠便說:「您問的老奴都會說,只是有些事兒……」

  「他怎麼回事兒,你和我說!」林九九坐在慕容軒的身邊,將他的手一把就塞給了阿骨朵:「你說!」

  「脈象虛浮無力,久病成疾,藥石無醫……但心跳聲卻穩健,陛下體內的『望舒』起了作用。」

  蠱毒,林九九眯了眯眼睛,她還記得阿骨朵是怎麼說的,中這種毒的人會慢慢地死去,像是得了病身體被掏空一般。

  蘇德忠也一點兒不墨跡,眼看著阿骨朵準確的說出緣由,立刻說道:「娘娘走前,陛下去了鳳儀宮,與皇后娘娘一同用了晚膳。」

  「鳳儀宮人對他居心叵測,他為何還要與蘇欣悅一同吃飯?!」

  林九九撫開了面前小几上的一堆碗筷,裡頭儘是黑乎乎的藥汁,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對於慕容軒來說這些都是沒用的。

  「若是皇上不這麼做,蘇太傅的懷疑只會更多。」

  「便是傻!」

  林九九捏緊了拳頭,雙手一起抓住了慕容軒,那寬厚的大掌像是感受到了林九九一樣,無力的滑入了她的指縫之間,雙手緊緊扣在一起。

  「東風,陛下派了誰去苗疆取藥?」

  「人已經走了五日,不出三日必有回覆。」

  「阿骨朵。」林九九知道這時候再叫阿骨朵親自走一趟是不可能的了,她看著慕容軒昏過去都不算安寧的臉龐,心疼的撫了上去:「這三日必須確保陛下無事,能不能做到。」

  「以毒攻毒尚可一試,只是日後恐有後遺症……」

  「用。」

  林九九此刻空前絕後的冷靜,因為她知道如果她也亂了,慕容軒可能真的要病死了。

  阿骨朵的動作倒是快,這頭剛應下就是幾針下去,讓慕容軒徹徹底底的昏死過去,看的林九九一急。

  「你!」

  「此法不算輕鬆,控陛下受無妄之災,還是好好睡一覺吧。」

  算你解釋的快,林九九帶著這樣的意思看了一眼阿骨朵,隨後將內室留給了他們,自己則走了出去。

  這筆帳林九九自然知道找誰算,她的男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欺負,雖然有一點點感覺像是被他自己蠢死一樣。

  可蘇太傅在裡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林九九再不做點什麼就愧對做的這麼多的系統任務。

  「與我無關啊!」系統辯解一句。

  林九九沒空理會她,而是叫人抬了一副轎攆去了詔獄,鳳儀宮的一干人等還關在這裡。

  蘇欣悅被調去了天牢,這裡多的都是鳳儀宮的下人,而林九九要找的人也見過幾次面,便是那位芳姑姑。

  她與蘇欣悅的關係最近,自然是受到了最多的「關照」,在詔獄的最深處林九九終於看見了她的。

  火把太暗了都看不真切,不知道什麼顏色的污漬沾滿了這個小房間的每個角落,芳姑姑就掛在邢架上,嘴裡還呢喃著什麼。

  應該是感覺到了有人來,芳姑姑整個人瞬間緊繃了起來,渾身上下都發起抖,緊緊地貼在了邢架上。

  幾乎是同時她就尖叫著喊了起來:「我什麼都不知道,皇后娘娘沒有下毒!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便是這樣喊冤的?怪不得他們總是要審你。」

  林九九安然自得地坐在了交椅上,瞥了一眼面前那厚厚的本子,正好翻在了芳姑姑詢問錄的一頁,略略掃一眼,來來回回便是這麼幾句了。

  倒是沒有什麼用處,只是貼身奴婢這麼說總是叫人懷疑的不是嗎?

  「我悄悄,老虎凳、烙刑,皆是全了,芳姑姑您也老當益壯啊,一點兒不見脫力。」林九九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屋內的刑具,故作滿意的點頭。

  芳姑姑聽見聲音居然激動了起來,她不在條件反射的躲開,而是猛地撲上來,卻被手鍊攔住了,只能不甘的在邢架上扭動。

  「是你,就是你!如果沒有你就沒有這些事情了,皇后娘娘永遠都是中宮,你休想陷害她!」

  「我還不至於這麼做。」林九九聳了聳肩膀,居然笑了起來:「反正她是不是皇后慕容軒也不去,我幹嘛那麼在乎?」

  芳姑姑這時候性子居然烈了起來,狠狠地啐了一口在地上:「我呸!你這個狐媚子快閉嘴吧!」

  「說實話看見你這樣,我都有些羨慕蘇欣悅有你這麼一個衷心的僕人了,可惜她卻不珍惜你啊。」她好看的眼睛眯了起來,掛著危險的笑,整個人都充滿了特別的氣質。

  芳姑姑這才知道後怕,打了一個冷戰停了下來,到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居然還反問道:「你別挑撥我和皇后,娘娘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倒是你有過舊案,誰知道是不是又故技重施。」

  林九九不怒,反而是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芳姑姑啊芳姑姑,您也是老人了,宮裡的規矩不會不懂吧,若皇后娘娘真的沒做過,她事後必定可以出去,可你們這些下人可不一樣。」

  她且掰著指頭一點點的算了起來:「其一可以直接推說是下人做的,超九族;其二皇后娘娘雖然洗脫了罪名,可下人可能還有問題,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超九族。」

  「你說啊,這麼來來回回都是一個結果,你還咬牙死撐,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綠翹哪兒去了?」

  「綠翹才是皇后最親近的婢女,這時候卻不見了,讓你白白承受了這麼一切,為什麼?因為蘇欣悅早知道事情會敗露,早早就把綠翹送走了,她們倆年紀相當,關係更親,怎麼會記得你曾經也是蘇府的人呢?芳——姑姑。」

  林九九說每一字的時候都沒有恐嚇的感覺,相反更是笑眯眯的,每個字都渲染了笑意,可芳姑姑就是聽得毛骨悚然。

  她是蘇府的老人這事兒不新鮮,可綠翹走的事情確實貨真價實的,難道她當真被拋棄了?

  林九九的手安撫著肚子,繼續說:「當然,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比如說我們芳姑姑每月的月錢是二兩,您就這麼攢了近十年,在燕京買了個小宅子準備和你丈夫還有那藥罐子兒子住。」

  「你們不可以動我的孩子,他還小!」

  芳姑姑尖叫起來,像是被人踩中尾巴的小狗,恨不得整個人直接跳起來,弄得邢架一陣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