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的話沒由來的在腦海里迴蕩,突厥可汗的獨子死在狼群之中……
這對原本親密無間的兄妹或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也說不定,林九九看著這個還略帶著腥味的狼牙出神。
「那天在有鳳來儀的賓客是不是都只有女眷?」
她飛快的回到內務司,剛巧劉總管還在,林九九問的又急又快,劉總管一時半刻都沒有反應過來。
之後他愣愣的點點頭,說道:「男賓都在外面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有別的家眷去過有鳳來儀。」林九九記得,若是已婚女性的父兄,可不算外賓的,在籠統的問話中也屬於內眷。
她特指的就是突厥可汗,他若是中途來看看阿史那越清也沒有什麼說不過去的,畢竟阿史那越清太過於張揚了,做哥哥的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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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總管反而被問住了,想了半天才說:「這個奴才還真記不得了,那日的進出記錄皇上已經讓奴才前前後後翻看了十幾遍,確實沒有男人進去過。」
「若是沒有記錄呢,或者說他沒有走正門,或者是別人領進去的。」
林九九可知道好幾種辦法可以不用登記在案,當然還有更厲害的,那就是事後處理掉記錄的,這種人也不在少數。
「這奴才就得找人問問了,雖然說皇上已經盤問過,但您說不定能問出些別的東西。」
劉總管很是順從的下去了,他辦事麻利,不讓林九九等多久就有二三個小太監夾雜著幾個宮女走來。
他把林九九的話重複了一遍,這些人想了想都是一致的搖頭。
林九九不肯放棄,眼睛一轉,又換了個問法:「或許有沒有哪個前面的官員來這裡找人說了話但是沒有進去。」
「你要這麼說就有一個。」其中一個小太監猛地點頭:「我就是記錄的那一人,確實有人來了沒進去,只是在殿前說了幾句話,越清公主曾和可汗在外頭說話說了半刻鐘。」
「越清公主還抱怨那茶不如牛乳茶,可汗給了她隨身的酒囊喝了一口。」
這一下就牽動了不少人的思路,七嘴八舌的說著,就把當時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這皇宮裡的眼睛不少啊,可是門口說過的話,怎麼在裡面才發作呢?如果那酒囊中的東西有毒,也不該這麼慢,大理寺人可說是立刻斃命的劇毒啊。
這個狼牙,肯定有別的用處了,林九九轉頭就走,匆匆的回到曾經在內務司的臨時住處,大叫了幾聲:「花自,你快點兒給我出來,否則我就換人了!」
雖然說慕容軒和林九九鬧變扭了,可花自的任務沒有變,他立刻飛身出現在面前,他之前應該是呆在房樑上。
好厲害,如果不是自己知道花自肯定在絕對是注意不到的,林九九也只是驚艷了一瞬間,就把手裡的狼牙交給了他。
「把東西給傅藥師,如果他還想活命,最好給我看看這上面有什麼,是不是喝了什麼引子就會讓人中毒身亡。」
那個在昭陽宮鬼鬼祟祟的傅藥師林九九可時刻記得呢,他的研究那麼好用,一定得物盡其用才行。
花自點點頭酷酷的離開,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從發現到如今,也只不過是小一日的光景,林九九看著外頭漸漸斜下的夕陽,發現自己確實耽誤了太久的時間,怪不得系統老是diss她。
「你和慕容軒的親密度要不要測評一下啊?」
「要不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好,早就被你嚇死幾百回了。」林九九有些幽怨,這系統發表意見總是陰晴不定的時間,耳邊忽然又聲音確實很嚇人。
系統嘿嘿笑了兩聲:「那麼宿主,你要不要看呢?」
「看那玩意兒幹啥。」林九九翻了個白眼,合衣躺在了床板上,她現在可鬱悶的很,連茶膳房都不願意回了。
系統還想說什麼可,可外面忽然一陣騷亂,也不知道是誰和劉總管吵了幾句嘴,聽聲音還頗為耳熟。
林九九皺了皺眉頭只好坐起來,準備看看是怎麼回事兒,她只消打開門瞥一眼,就有些愣住,之後揮了揮手:「劉總管不必為難他,這位——大人是自己人。」
劉總管也鬆了口氣,他不是不認識來人,只是出了慕容軒可以絕對信任,其他人他也不能保證。
林九九沒有讓人進門的意思,來人也沒有靠近的意思,二人就遠遠的站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你來幹什麼?」還是林九九開口打破了僵局。
面前的人不情不願的瞥了一眼林九九:「爹爹讓我來告訴你一聲早些回家,宮裡不安全了,中書省今日批發了奏摺,責令守備軍及巡按搜捕全城,捉拿逃犯林九九。」
來人正是她那個被教訓過後的哥哥——林南燁。
雖然不知道林南燁現在是唱的那一出,可是在上回從林府出嫁之後,四姨娘的死,還有他娘的樣子,至少現在他應該還是有點害怕的。
畢竟是原身的家人,日後林家的興旺確實還得靠著這一個男丁,只要林家父母能夠順心百年,林家日後誰是家主對於林九九來說也不重要。
也許這也是林尚書刻意為之,讓林南燁來報信一來表示事情的緊急,二來也是服個軟,林南燁幫了她一把,她也不能在給他下絆子了。
日後林南燁想要登堂入室,進入政治的舞台,林九九還少不得要幫襯一把。
「爹爹不是中書令嗎?他如何簽發?」林九九覺得奇怪,稍微讓了一步,示意林南燁進去再說。
林南燁低著頭,也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個什麼心思:「蘇太傅也是中書使,自從你提出來這個意見之後,有很多按章照辦的摺子全都由中書省簽發,唯有大事由皇上決斷,這一次算是蘇太傅鑽了個空子,天牢只是意思意思交了奏摺,這老東西踹著明白裝糊塗批下去了!」
這話怕是爹爹教他說的了,要不然林南燁怎麼敢叫蘇太傅作老東西,要知道他也在國子監聽過蘇太傅說課呢。
在原身的記憶里,林南燁曾經因為沒有寫出蘇太傅的試題被狠狠地告了一狀罰跪一天,他心底里還是害怕蘇太傅的。
不過蘇太傅這一手倒是玩的精妙,連林九九都得點點頭,如果慕容習不上報的話,估計慕容軒都得過好幾天才能知道。
「也就是說我不能在外面大搖大擺的露面了,那家裡還不如宮裡安全,萬一蘇太傅搜查家中怎麼辦?」林九九搖搖頭不肯走,她這裡才剛有頭緒。
林南燁也有傲氣,哼了一聲:「雖說是沾了你的光,可林府現在貴為國公府,哪裡是他們這些差人說搜就搜,需得御筆硃批才行,等著吧,明天一早蘇太傅估計就要指使人在早朝時候進言了。」
「你倒是對朝堂的事情上心,這中書省還是有漏洞,若是過兩年慕容軒忘了你長什麼樣,你還能再去試試看。」
林九九對於這事兒也算是鬆了口,甚至還小小的提點了一下林南燁,林南燁心裡也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追求的東西就放在眼前了。
如果兩年後眼前這個妹妹,林家的嫡女依然聖寵優渥,那他的仕途可以說是平步青雲,等到林尚書退下後,他可就是國公爺了,用一步登天來說不為過。
林九九看他遲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不要以為是勞什子兄妹情深,爹爹讓你來我就知道他的意思,日後你不為難我,我便權當做不知道你這麼一個人,若你和你那娘在家中作亂,我馬上讓陛下求雨降雷,劈死你倆妖孽。」
林南燁一臉的黑線,剛升起的好感就落了下去:「不識好歹,你才是妖孽,外面都在傳呢,為了林家百年的清譽,你不能做些好事?」
這才是正常的關係,如果林南燁真的變好了林九九反而不自在了,林九九不需要林南燁改邪歸正,壞人永遠比好人過得好。
只要他能夠相安無事的過下去,日後有什么小絆子她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南燁的話帶到便走了,林九九也等著傅藥師的結果,若真的有發現那也就不用躲起來了,直接給破了罪名。
但如果真的有什麼,她可得在太監群里待很長一段時間了,至少不能跟著慕容習到處跑。
「真討厭,好不容易有好消息以為能好好睡一覺。」
林九九又躺了下去,迷迷糊糊地入了夢。
次日一大早,慕容軒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睡,他以為林九九隻是出去透透氣走一走,沒想到壓根沒回來,晚上他還幻想著林九九端來茶膳房的東西,結果一問,直接跑回內務司了。
如果他有,一定要吐血三升才能夠表達心中的鬱悶,他是為了林九九好,又不是當真那麼關心蘇欣悅。
這一點上慕容軒覺得自己沒有錯,又千般萬般想不到林九九為何那麼生氣。
這一坐又是早朝時分,看著那些大臣又有幾個睡眼惺忪的趕來,慕容軒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進,朕很生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