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忠在後邊提著個大食盒,忍不住停下擦了擦汗,拿輕功當散步,他這把老骨頭早晚都要斷了。
花自默默地攙扶住了蘇德忠,和那邊的一對璧人保持了一定得距離。
林九九一時間沒有剎住車,遠遠地看上去倒像是對著慕容軒投懷送抱一樣,一頭就扎進了他的懷中。
慕容軒小小的悶哼了一聲,這一下撞得可不輕,可他心裡想的卻是,還好夠結實,否則兩人都要倒在地上了。
可偏偏林九九不領情,她後退一步抬起手來氣呼呼的摸著自己的頭:「什麼東西這麼硬,疼死我了。」
慕容軒順著林九九的話看向自己的胸口,扯了扯嘴角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話來,只是看著林九九的手,大掌很快就跟了上去,將她的額角還有手都包裹了起來:「這兒疼?」
「呀!慕容軒,你來的正好,快進來!」林九九這才發現剛才撞得東西是慕容軒,也來不及廢話,連忙就拉著慕容軒的手,連拖帶拽的將他帶進了房間。
不等花自和蘇德忠上前,她就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又恢復了之前查看信件那時鬼鬼祟祟的樣子。
慕容軒在門的裡面,看見幾乎是沒有光的房間,嘴角帶起了一抹不知名的微笑,直勾勾的盯著林九九看。
「你就這麼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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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九的反應也不慢,立刻就曉得慕容軒想歪了,啐了他一口:「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來看看這這個!」
說著林九九就伸手進了懷中,慕容軒的呼吸難免停住了一瞬間,但看見林九九拿出來的東西之後,眼睛裡閃過一絲失望。
她拿出來的正是貼身收好的信件,將它平鋪好了之後,上面的字跡已經開始暈墨了,看來花自說的不錯,這紙根本保存不了多久了。
慕容軒略帶著失望探頭過去看,只是越看他的表情就越有變換,從一開始的淡然,慢慢變得不可思議,最後又歸於了平靜。
想必林九九的憤怒,這個即將被人竊國的帝王反而更加的無所謂一般,好像要遭殃的並不是大魏。
林九九戳了戳慕容軒的肩頭:「你不會是受刺激傻了吧,這信寫的都是大逆不道的東西,你確定不要採取什麼行動?」
「用這封信去戳太傅的脊梁骨嗎?他和你的父親一樣,是兩朝的老臣,威望只增不減。」
慕容軒落坐在一邊的榻上,他的眸子深了深,只是在略顯昏暗的屋子裡沒有被林九九察覺。
林九九卻不信這個邪,她到底是現代來的,想法多少還有一些幼稚。
她一屁股坐在了慕容軒的對面,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慕容軒:「可以對比筆跡的呀!我父親的的事情是他們空口白牙栽贓陷害,可這東西就是證據。」
「證據?林尚書被查期間有多少證據?最後都被大理寺歸為——假證。」慕容軒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這信件:「蘇太傅曾是我的老師,他的字跡絕不是這個樣子,更何況他落款都沒有,只有疑似蘇欣悅的回信,況且……」
林九九順著慕容軒的眼色看去,這張紙已經徹底的報廢了,上面的墨跡暈染的範圍越來越大,到了最後一定就是一團烏七八糟的墨水,什麼也不能剩下。
她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只怪她和花自太心急,雜七雜八的用了太多的方法,這才破壞了紙。
可林九九總歸還是替自己著想的,慕容軒伸手抓住了林九九的手:「別擔心,我自有辦法。」
之前說這種話慕容軒或許還會有些吃力,可是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萬全之策。
既然蘇太傅想要接突厥可汗作為跳板,那麼突厥可汗就一定會被人盯住,至於突破口,他今天剛剛收到了一個大消息,也就是劉總管帶來的,蘇欣悅的異狀。
只要花些心思查明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蘇欣悅就是一個隱藏的定時炸彈,最不濟還能用有惡疾為由廢后,促使蘇太傅加快計劃。
到那時候才是漏洞百出的一刻,慕容軒才能肆無忌憚的剷除蘇太傅這個毒瘤。
至於有多少是因為任務所致,林九九可不敢拷問自己的心,如果不是一定要完成任務,她或許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事兒說完了,可以讓朕帶來的東西進門了吧?」
慕容軒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了一抹笑意,他可不是來聽林九九又發現了什麼,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林九九可以好好地養胎。
林九九吸了吸鼻子,她不是沒有看見那一個碩大的食盒,裡頭肯定都是些珍饈美味,她確實是饞了。
雖然慕容習在天牢里變著花樣給她帶吃的,也不過五個菜,她還是個女孩子,恨不得零食塞滿一整個屋子呢。
慕容軒只覺現在的林九九溫順多了,一個得意就喚了一聲蘇德忠,讓他送東西進來。
蘇德忠一進屋就找到了桌子開始忙活,食盒打開了之后里頭的東西果然不少,光是現吃的糕點就有整整十二個小蝶,更別說餘下那些放在柜子和罐子裡的果脯肉乾了。
「這道是白糖糕,是洪洲的特色,御膳坊新來的廚子做的,倒也新奇。」慕容軒毫不避諱的自己動手夾了一塊遞到了林九九的嘴邊。
洪州,應該是江西那一塊了,林九九努力回憶著這個時空的地圖,下意識的張嘴將慕容軒送來的吃食吃進口中。
名字取得樸實,入口的味道也樸實,卻是就是滿滿的白糖味,可那炸出來的糕點中卻沒有甜味,讓人覺得甜而不膩回味無窮。
味蕾被打開了林九九的心情也舒暢了不少,乾脆就匍匐在了慕容軒的身邊等著他的餵食。
管他什麼禍國殃民呢,明明還有這麼多狼子野心的人想要謀朝篡位,她就是享受享受自己男人的寵愛也不過分吧。
林九九的小眼睛滴溜溜的在一排吃食中間打轉,最後看見了一道精美的點心,指著就喊:「這個。」
這樣看起來,到像是她在做皇帝了,蘇德忠又開始冒冷汗,他還真的想不到有朝一日慕容軒會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傳出去的話,外頭的御史估計要把整個大魏朝的老祖宗都喊出來了。
慕容軒居然也樂在其中起身親自給林九九拿了起來,那是一塊荷花狀的糖酥,每一層的顏色都極其靠近荷花,就連拖葉都給做了出來,可見御膳坊是用了心的。
林九九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這麼精緻的糕點只是驚訝了一瞬間,很快就三下五除二的吃下了肚子,甚至還打了一個小小的嗝。
「吃急了?」慕容軒放下筷子,正好就遞了一杯溫熱的茶水給林九九,她完全用不著思考,只要張嘴就行。
入口全都是桂圓紅棗的味道,看來這湯水也是慕容軒專門讓人配好的。
順了口氣之後,林九九自己動了起來,這樣被投食固然開心,可是她卻是食指大動,一塊塊的細嚼慢咽已經滿足不了她了。
她坐了起來自己吃起來,如今還不到飯點兒,這十二道小點儼然就成了她的飯。
「唔唔,對了,書欣悅最近腫麼樣了,她好多天都沒……」林九九嘴裡還吃著東西,口舌還有些不清楚,聽得慕容軒的嘴角越來越上揚,就差直接笑出聲了。
他仔仔細細的給林九九將嘴角邊上的碎渣都給擦去,看著她將最後一口東西都給吃下之後才說:「她最近有些奇怪,朕著人去查了,如果查出了些眉目,很快就可以替你翻案了。」
「對了,一說到這個。」林九九摸了摸自己滾圓的小肚子,滿足之餘也想起了一件大事兒:「容嬪的死,我總覺得和蘇欣悅沒什麼干係,那時候她確實沒有時間。」
林九九也是想了許久才想通了這麼一點,容嬪死在牢里的時候,蘇欣悅還要同時掌控著熊小七和李嫣然,她哪來的時間做這麼多事情。
如果不是蘇太傅暗中幫忙的話,就只有一個人了。
「慕容習曾經告訴過我,李嫣然沒有在牢中呆多久就被放出來了,可大理寺水牢離皇宮的距離不算短,那時間壓根就不夠她去牢里待,她肯定是被暫壓在了天牢,之後容嬪就死了。」
要不是林九九提起來,慕容軒都想不起來宮中有李嫣然這號人物了,好歹是蘇德忠提醒了一句之後,他才有了些印象。
「就是把綠翹砸暈的那一位,每一日都堅持給您送湯點。」
倒是有幾分毅力,林九九的眉毛都彎了起來,似乎是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了笑,之後便叫人把桌上的盤子都撤了。
「這幾日蘇太傅都不會有動作,突厥可汗找了無數的理由和朕要求要留在燕京,必定是他倆需要一番謀劃。」
「暴風雨之前都是最為平靜的,看來我可以鬆一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