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防不勝防

  如今成立了中書省,只要沒了林尚書這個中書令,所有的事情便是蘇太傅一人的天下了,沒有宰相之名卻又宰相之實。

  這個老傢伙絕對不像是一開始說的那樣簡單,他要的可不只是一個蘇家的皇后,他要的是整個蘇家的光耀和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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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想一下,站在皇上身邊的皇后姓蘇,站在皇上下首的第一人姓蘇,而日後的皇子太子都會流著一半蘇家的血脈。

  這是何等的榮耀?

  林九九暗罵了一句,隨後就戳了戳慕容習的劍柄:「你怎麼不說話啊。」

  「沒我說話的份,你看那些武將誰說話了,打口水仗只有文人騷客的份,我們只管著動手就行。」

  這麼念叨了兩句,蘇太傅開始說話了,林九九也立刻抬起頭認真地聽,這個老東西要說些什麼。

  「臣以為,這些東西並不能夠斷定林國公的罪,但國公爺在朝已久,紮根很深,若真要嚴查,確實得先囚起來,以正視聽。」

  這說的是什麼話?這不就是耍流氓嗎?雖然我知道現在證據不夠,但是我還得把你抓起來,大刑上過一遍之後我再審。

  以前多少冤假錯案是因為這種流程而造成的,林九九真的很想衝出去告訴他們,六月飛雪竇娥冤聽沒聽說過!

  蘇太傅的話無疑於和皇帝公開叫板,那些支持他的人也沒了生息,誰也沒有這個膽量真的和皇上作對。

  而那些信任林尚書的人卻一個個跪地叩首:

  「蘇太傅也知道,林尚書,林國公他在朝已久,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對得起陛下對得起大魏,臣以為,他絕對不會做構陷他人的事情!」

  「臣也以為,臣願意為林尚書擔保。」

  「臣願意為……」

  越來越多的人走出來,基本上跪了一半了,慕容軒似乎就在等著這一刻,他做回位置上,看起來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實際上林九九都看見他袖子下掩蓋著上揚起的嘴角了。

  「林尚書不入獄,著大理寺卿翻查三年前所有卷宗,凡在案人員一併徹查!」

  慕容軒起身離開,蘇德忠尖銳的喊著退朝,這些大臣們也只能三三兩兩的散去。

  「統領你這邊請。」林九九立刻戲精上身,不忘慕容習剛剛說的,扮演起了引路小太監的職責。

  沒走幾步就被人擋住了去路,慕容習正準備和林九九交代事情,才說了個今日算是有驚無險,就被人撞了上來。

  「蘇太傅,年紀大了還是離我遠點的好,我這鎧甲冷硬,若是把你在這大殿之前撞壞了,皇上還說我欺負人呢。」

  這慕容習損起人來也是不得了的,這嘴巴一張把話說得,好的都被他占了,錯全都是蘇太傅的。

  蘇太傅笑而不語的看著他,左右晃蕩了一下:「老臣並無大礙,十三皇子你……」

  「慕容統領,您剛才這樣喚我。」

  慕容習似乎非常厭惡別人提起皇子之名,立刻更正了過來,蘇太傅也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不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有放在心上。

  「這事兒你怎麼看?林尚書是好還是壞?殺還是不該殺?」

  「我只管禁軍的事情,如果他造反逼宮,殺之,如果他只是在言官嘴巴里大逆不道,與我何干?」慕容習反問道:「聽蘇太傅剛才的意思,您覺得林尚書留不得?」

  「大理寺卿的奏摺實際上很清楚了,除了帳面之外,當時他主考的人卻是都名列前茅,入朝後卻都碌碌無為,足見造假的影子,只是皇上……如果關六還在,說不定還能問出什麼。」

  「關六是什麼時候死的。」林九九忽然抓住了一點,她忘了慕容習還在,衝著蘇太傅問道。

  慕容習也不客氣,抬手就抽了抽林九九的後腦勺,聽起來響實際上並不痛。

  「大人們說話又你什麼事兒?滾!」

  林九九自知自己唐突了,面對蘇太傅注視的眼光她忽然覺得被鎖定了一樣,連呼吸都不太順暢了。

  人老了就要成精了,林九九忽然想起這句話,飛也似的跪地告罪了一聲,就轉頭跑了,那速度比逃命還快一點。

  救命的還是蘇德忠,他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領著林九九七拐八拐的回到了勤政殿,慕容軒就在那兒閉目養神。

  林九九悄悄地走上前,而慕容軒一點兒反應沒有,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從四更天早朝開始這些人就在殿前吵了,一直到方才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句,要殺,這些人不同意,要關,也有人不同意,繼續查,又說皇上三思,皇上昨夜一直守著娘娘,直到二更天才歇下的。」蘇德忠輕聲細語的說:「越吵,皇上越會頭疼,這麼撐著一個上午了。」

  原來昨夜她的好覺要付出這樣的代價,林九九心疼了許久,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疏忽,慕容軒也不會因為這個和大臣們互相試探揣度了。

  她輕手輕腳的走上前,雙手溫熱了之後按上了慕容軒的太陽穴,她使了點兒力氣,用最笨的方法打圈揉著,慕容軒舒服的嘆了一聲,眉頭都鬆開了一些。

  他抓住了林九九的一隻手,林九九抽了出來,附身說道:「幫你揉一會兒,就當是犒勞你幫我爹說話了。」

  「那你可得多揉一會兒,沒有半柱香是不夠的。」慕容軒閉目享受著,臉上慢慢有了點兒表情:「林尚書為人正直,朕信他,只可惜這個燕京太多隻手,防不勝防。」

  「別想了,先休息會兒。」

  林九九心疼慕容軒的辛苦,只能做到這麼一點點來陪伴他,還是不要再說煩心事的好。

  很快慕容習也從宮門口回來,現在蘇太傅可是死皮賴臉的纏了他一路,臉上都有了不耐煩地表情。

  「哼,我帶你回來是給他揉頭的?還不如給我捶捶腿好了。」慕容習冷哼了一聲,看慕容軒也不太順眼:「老狐狸說,關六是上月初二死的,在牢里用囚衣吊死的。」

  吊死的?林九九覺得有些奇怪,手的力氣也輕了些,不免的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幹什麼要吊死?」

  慕容軒雖然閉目小憩,可這嘴巴可沒有閒著:「雖然緩了三年,到頭來還是要問斬的。」

  「你以為牢里的都是什麼好人嗎?被壓的曾經都是高門大院的人物,囂張跋扈慣了,再有那麼一兩個有點癖好的,關六想死那簡直是太簡單了。」

  「不不不,我的重點是,為什麼是吊死的。」林九九聽了慕容軒兩兄弟一人一句解釋,還是覺得不對勁。

  她經常聽說,在監獄裡有人用磨尖的牙刷上吊自殺的,另外還有像熊小七那樣一頭撞死的,實在不行還有各種辦法。

  吊死在所有的死法裡面可以說是最痛苦的了,如果被人發現了很有可能死不成,接受更多的非人待遇。

  慕容軒抓住了林九九的手不讓她在繼續動作了,沉吟了一會兒回答:「關六被發現的時候,他同牢房裡活活嚇死了一個。」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要吊死之後好成鬼嚇死那幫在大牢里欺負他的人?」林九九搖了搖頭,渡步來回:「關六應該不是買,官之人,他連在牢里都沒人作保送飯,跟何況畫幾百兩銀子,按照他的真才實學,在牢獄裡也該有別的辦法。」

  慕容習摸了摸鼻子,這事兒他應該是最有發言權的,要說誰實打實的蹲過大牢,那就是他莫屬了。

  可偏偏他住的是單獨的牢房,而且還有著必須要出來的理由。

  「不想活了誰也攔不住。」

  慕容習的解釋也不能讓林九九滿意,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如果不想活了可以一頭撞死或者磨尖了筷子通喉嚨,吊死有很大機率死不成,臨死前會非常的痛苦。

  吊死的,林九九重複了一遍之後,慕容軒忽然問道:「所有衙門大牢內都不設大梁,他是怎麼掛上去的?」

  「綁個什麼增加重量可以掛到支撐柱上,不過看不出來呀,你給這些犯人做的囚衣到停結實,居然不會斷了。」

  慕容習抓住一切機會堵住慕容軒的話,卻無形之中提醒了林九九。

  「那麼重一個人,光靠囚衣是覺得吊不死的,首先不夠長,其次那囚衣夏不遮雨冬不檔風,還能掛住一個男人嗎?」林九九想通了這一點,高興地幾乎都要給慕容習一個擁抱了。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夸慕容軒還是損慕容軒,總之他怎麼聽怎麼不舒服,要是點頭,便是承認對犯人不好了,要是搖頭,那就是說犯人的吃穿用度太好了。

  他看著林九九很有默契的衝著慕容習笑,心裡的醋意大聖,一個伸手就把林九九從前面給拉了回來。

  林九九猝不及防的被人一扯,幾乎是跌坐到了慕容軒的腿上,一瞬間覺得又羞又手足無措,只能拍了拍慕容軒的手。

  「幹嘛呀,沒有一個正經的樣子。」

  「朕是皇上,朕說了算。」慕容軒手緊緊的攬住了林九九的腰,不管她說什麼,大有一副絕對不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