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犯罪嫌疑人」

  架子上的花瓶登時就碎了一地,林九九手足無措的看著它們全都碎成了渣渣,撓了撓頭,礙於傅藥師還在場,只能解釋說:「是有人讓我來這裡找東西的,只是我沒有找見。」

  「是誰?」花自審視著林九九,他不認得這個模樣的她,不過很快視線就轉移到了地上,輕咦了一聲:「這是什麼?」

  林九九跟著花自低頭去看一片的碎瓷片,他用劍挑開了幾塊,露出了一點兒和花瓶瓷片明顯不同的東西。

  那也是白瓷,只不過小上許多,就像是花瓶里還藏了小瓷瓶一樣,地上留下了一小攤褐色的液體。

  花自蹲下身嗅了嗅味道,似乎是沒有什麼發現,伸出手沾了一點就要往嘴裡送,林九九連忙說道:「誒!萬一有毒呢?在我來之前這人也在昭陽宮裡,就是他放的,問他!」

  「我憑什麼相信你?」

  花自倒是不傻,並沒有把沾起來的藥物嘗一嘗的意思,而是抹在了一塊乾淨的帕子上貼身收好。

  他盯著林九九看,劍卻指著傅藥師,這下兩個人都走不動:「和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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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不是我放的,我是路過看見這個小太監躡手躡腳的,就打算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花自,我倆好歹一起給林娘娘做過事,你不相信我?」

  「這會兒怎麼不裝結巴了!」林九九不管花自怎麼做,上前就給了傅藥師一腳。

  可能是因為懷孕的關係,之前現在林九九心裡總是會冒出無名業火,小小一點事都能生氣。

  這傅藥師明明會講話,卻要寫寫畫畫故弄玄虛,剛才有假裝被她嚇住了說話故意結巴,這會兒要命的時候才暴露出明明會說話的事實。

  「你踹我?」傅藥師瞪了一眼林九九:「我可是給……」

  「給誰?」

  他說了一半不在往下說,花自立刻就轉過身掐住了他的下巴,不讓他閉起來:「說。」

  這兇悍的,林九九砸吧了兩下嘴巴,只是她還不知道花自會一直守在這裡呢,要知道的話她還來這裡一趟幹什麼?

  「他之前肯定進來過,你沒發現嗎?」林九九問了一句。

  花自沒有看她,遲疑了一瞬就給了解釋:「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守著,難免有疏漏。」

  說完就從褲腿中抽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冰冷的匕首直接貼在了傅藥師的臉上:「不說?不說就先從牙開始拔,拔完了所有的牙,就是你的舌頭,繼續說!」

  不愧是慕容軒身邊的暗衛頭頭啊,林九九聽著都有些牙酸,跟別提是被近距離威脅的傅藥師了,他吞了口口水,卻愣是不肯說話,拼命的向後縮。

  這一來二去的耽擱了很久,林九九除了冒失打翻了花瓶找到了一點兒東西以外,其他時間都浪費了,還下出了自己一身冷汗。

  身後涼風吹過,林九九打了一個哆嗦,再看天的時候都有些泛白了。

  她沒時間在這裡久留,更沒空讓花自審問了。

  「花自將軍,我確實是站在娘娘這邊的,今日的奴才們三更天就要動工了,這兒肯定也會有人來。」林九九掃了一眼地上的殘渣:「將他交給皇上,到時候你就自然知道有什麼用處。」

  花自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九九,遲疑的點了點頭,手成刀狀切在了傅藥師的後頸脖處,將他弄暈了過去,扛著他幾個閃身就不見了。

  林九九哪裡還敢逗留,說不定啥時候又要冒出人來,立刻就馬不停蹄的跑回了住處,她得補個覺才行。

  傅藥師絕對有問題,可既然是慕容軒送來的就絕不應該是奸細才對,但林九九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完美的解釋。

  如果不是做賊心虛,為什麼宮道上撞見她就要嚇成那樣,之後又為什麼要跟著回來,絕對是害怕被發現,之後還想殺人滅口。

  這個傅藥師可不一般,是她之前沒有過多注意了,林九九記得花自收集了地上的藥水,如果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就好辦了。

  至少林九九這個「犯罪嫌疑人」得知道自己用了什麼東西把人給害死的吧。

  倒騰一晚上,林九九的精力明顯就跟不上了,雖然走得快卻虛浮的很,頭幾乎就要貼著自己的胸口了,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只能想辦法走的再快點,回到她的床上就能睡覺。

  可這麼大一個燕宮怎麼會放過任何一個小太監呢?一路上至少有不下三個管事兒模樣的人叫住他:「誒,你給我過來,你是那處的,怎麼瞎跑呢?!過來幫忙。」

  「我是內務司庫房的,這些事兒不歸我做,您找別人吧。」

  林九九隻管給自己的腰牌給人家看,也不怕得罪人,她卻是沒有精力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得睡一覺才行。

  「你怎麼說話的呢?給我站住!」明顯這個嚒嚒並不好講話,她雙手一掐腰就喊了起來,破鑼嗓子一嚎還真的把林九九的瞌睡趕跑了半分。

  她欲哭無淚的回頭見禮:「嚒嚒,您就饒了小的吧,小的二更天就爬起來了,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回庫房了,您就別再為難小的了。」

  「回庫房?不就是為了躲懶嗎?!這批東西是送給貴人的,你不去也得去!」

  「嚒嚒,我是隸屬內務司的奴才,您若真的要接我去做些什麼,拿了吳總管的條,子來,小的就是爬也給您爬過去。」林九九彎了腰全了個禮數:「只是您現在什麼也沒有,小的也就恕不奉陪了!」

  「誒喲你個小兔崽子,嚒嚒我在宮裡混了這麼些年頭一次見到這麼硬的骨頭,那海蘭公主可是真真兒的貴人,你今日拒絕了這個差事,他日絕對沒有你好果子吃,還條,子,我呸!」

  那嚒嚒見是在使喚不上林九九,只管往地上啐了一口,潑婦的模樣怎麼看怎麼讓人倒胃口。

  林九九的臉也冷了下來,一轉頭就只管走自己的路,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又有人叫住了她:

  「站住。」

  這聲音很有辨識度,可她卻想不起來,只能夠回頭去看,倒是個老熟人——綠翹正盤查這嚒嚒身邊的人手中的物件,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林九九:「喲,怎麼是你呀。」

  「綠翹姑娘也認識這個粗鄙的奴才?方才老身喊他做事都不聽的呢。」

  綠翹根本不給這嚒嚒面子,如今宮裡只剩下了一位正宮娘娘,她是鳳儀宮的大丫頭,這些尋常下人只能仰她鼻息過日子:「我讓你說話了嗎?哪兒來的滾哪兒去,趕緊送走這些東西,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呢。」

  「綠翹姑娘好大的威風。」林九九訕笑兩聲,嚒嚒灰溜溜的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剜她一眼。

  綠翹慢慢渡步到了林九九跟前兒,一邊兒嘖嘖出聲一邊繞著圈子,不知道是個什麼用意。

  如果說在這些奴才心裡蘇欣悅是個好人的話,全都是因為有綠翹的襯托,這綠翹自認為是陪嫁丫頭,平常的心氣卻是高的很。

  「你這太監,就是那天詆毀龍統領的?」

  「這話可不敢說,奴才怎麼敢攀咬龍副統領呢?」林九九把那個副字要的極重,在她心裡禁軍永遠隸屬於慕容軒,統領也只有慕容習,而這個副統領,要不是花自被她連累,哪裡輪得到這個龍正陽。

  此人心胸狹窄,也不知是為什麼,屢屢看著林九九不順眼。

  綠翹狠狠地瞪了林九九一眼:「你現在得了皇上的青眼,這兩日就讓你逍遙自在一會兒,凡是妨礙了娘娘的人,都得。」

  最後一個字綠翹只做了口型,但林九九也知道是一個死字,她的眼睛一亮似乎是抓到了什麼。

  綠翹說的這麼確定,肯定是知道什麼,如果將她嚴刑逼供的話……

  不行,那樣有何他們有何分別?林九九低下頭將自己的想法都收斂了起來,目送著綠翹得意的踩著小步子離開,卻不曾想她還沒走多久,就出了事兒。

  看來這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林九九腿有些發軟的看著面前的一幫子女人,不知道綠翹是不是得意過了頭,走路也有些飄,一個不注意就裝在了一個小宮女身上。

  那小宮女手上拿著一盆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因為跌倒的緣故,全都打翻在了正在走來的李嫣然身上。

  她正一身光鮮亮麗的,眾星捧月一樣被眾位宮女簇擁著,那盆東西卻好死不死的扣在了她的頭上,一盆液體盡數潑下,很快就瀰漫出了一股不可言說的氣味。

  「啊!這是什麼東西?把她給我壓起來!」

  「蘭淑儀饒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是綠翹姐姐不小心撞了我。」

  李嫣然尖叫著揮開頭上的東西,林九九這才看清楚,只不過是一盆用過的水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了什麼藥物,味道有些沖鼻子。

  「淑儀,奴才來幫您。」

  身邊的宮女都唧唧喳喳的幫著李嫣然處理身上的穢,物,只是一身雪白的襖子已經毀了,東一塊西一塊淺綠色的斑點,顯得整個人像只斑點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