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肯定是完全打不過的,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消除印記。」
「唯一的活路,就是走!」
林行安大口喝了碗水,長呼出口氣。
不消除印記,林運臣就可以隨時將他定位。
「而消除印記的唯一辦法,只有立刻去把那隻幻覺鬼殺掉!」
「還差一個戊上級饕鬼的陰晦,哪怕給我一天時間我也不可能再去找一隻新的饕鬼。」
「更何況現在只有一個半小時,我只能去殺掉那隻幻覺鬼。」
「但是……」
林行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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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那隻幻覺鬼和整個別墅的種種詭異。
它所住的春江路別墅區,距這裡有著至少四十分鐘的車程……
我現在,要怎麼去?
「打車?這個點就算能打到,就算司機也不是饕鬼,他敢拉我一個六歲小孩去那麼遠的地方嗎……」
「萬一他熱心腸一點再報個警啥的……」
「找橘子老師?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橘子老師的家在哪,而且都這個點了……」
「……難道要我自己開車?」
「好主意,但問題是我科目三隻練過一周……而且七年沒開過車……」
滾滾陰晦從林行安的指尖湧出。
「……桃源,你能直接控制一輛車嗎?你能自動駕駛嗎?」
他抬頭看著空無的牆壁問道。
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管不了那麼多了!」
林行安咬了咬牙。
身高體型他能用陰晦去彌補。
大半夜的路上也沒什麼車。
而且自動擋,哪需要什麼操作?
「太突然了!」
遲來的緊張感,讓林行安拍了拍自己的臉。
他原計劃是明天和橘子老師仔細商討一下別墅的事情,然後趁著夏令營的時間消除印記……
但事情,怎麼可能總會如他所願?
「……車鑰匙呢?林運臣是開車出去的?」
「他晚上可是喝了三斤白酒啊……」
看到剛回家時放在門口的車鑰匙此時竟然消失不見,林行安也皺起了眉。
「……只能開那輛手動擋了!」
「車鑰匙我記得在……」
他猶豫了半秒鐘,立刻飛奔回臥室,看向放在床頭柜上俞羽的隨身挎包。
因為林運臣去醫院工作要開車,和他幼兒園上下學時間對不上。
所以家裡一直是俞羽一輛林運臣一輛。
只不過這段時間林運臣開始習慣做公交地鐵去醫院了。
所以那輛手動擋的油車已經好久沒開過了。
「希望還有油吧……」
林行安翻著俞羽的包。
車鑰匙果然就在最下面。
而除了日常要用的錢包和簡單的化妝品外,包里竟然還有個拍立得,和一個相冊。
他愣了下,鬼使神差的翻開。
相冊中竟然全都是他的照片……
從小到大,一年四季。
而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張拍立得照片,竟然就是今晚放學後在車上……
林行安帶著眼罩躺在幾乎放平的車座上。
那時候連續的死亡讓他的體力幾乎耗盡,已經快要睡過去。
俞羽則將身子儘可能的靠近他。
長發被她收攏在一邊,很自然的垂下。
在透過車窗的夕陽下,她笑眯眯的抬起手,比著耶。
眉眼之間滿是溫柔與愛。
而照片後面,是已經乾涸的血。
「……」
林行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
他深吸了口氣,將這張照片從相冊中抽出,放入了懷中。
「等等,這不是……」
但合上包,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頓了下,再次翻開。
「……這不是那個兄弟的小本?」
在夾層的角落,是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小本。
赫然是那天晚上在廢棄大樓里,七樓那具屍體在火盆中留下的!
凌晨回來後,他分明是放在了鄰居老奶奶家門口的雜物堆里……
「什麼時候被俞羽拿來的?我都快忘了……」
林行安拿起小本翻看了一下。
儘管已經干透了,但被那場大雨浸濕,還是讓裡面用鋼筆寫的墨字花了一片片。
「等一切結束,一定好好研究一下。」
他沒再浪費時間,將小本放進兜里,抬頭看向鐘錶。
凌晨十二點五十五。
「……」
再次在黑夜中推開家門,站在門口,林行安不知為何,如同他上次第一次出門一樣,回頭看去。
臥室的門和上次一樣關著。
只不過這次,裡面不再有俞羽了。
「……媽媽,再見了。」
林行安輕聲說道。
「這次,真的再見了……」
「嘭!」
在角落裡家庭攝像頭的點點紅光之中,他重重關上了家門。
……
……
「呼……踩離合換擋,中間剎車右面油門……」
電梯層層向下,林行安也在腦海中不斷的回憶著手動擋的操作。
「車好像是在東門那邊。」
空無一人的寂靜小區中,林行安披著月光朝著東門飛奔而去。
因為不常開,地下車庫的車位費也貴,所以這輛車一直都是停在外面的。
「嗚嗚嗚……」
「嗚嗚……」
但跑了一半,林行安愣了下,腳步突然一頓。
黑暗中……
怎麼會傳來陣陣哭聲?
林行安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嗚嗚嗚嗚嗚……」
凌晨一點的寂靜黑暗中,這陣陣發顫的、壓抑的嗚咽哭聲不斷的鑽入他的耳中。
林行安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咕咚……」
他撥開眼前茂密的樹叢,無聲的看向聲音來源的地方。
就在小區孩子們總玩的院裡,就在那個噴泉池旁,竟然蜷縮的坐著一個雪白的透明鬼魂……
不對……
不對鬼魂……
林行安的瞳孔一縮。
是小樂……
就像是感受到了林行安的目光。
長發蕩漾,穿著睡裙抱著腿無助坐在花壇上,眼淚連成了串不斷落下的小樂,顫抖的抬起了頭。
「唔……安安……」
看到林行安,她整個人就如同在迷霧中終於見到了燈塔的光芒一樣,整個人愣住好久後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嗚嗚嗚!」
朦朧的月光下,小樂張開雙臂眨眼間便飄到了林行安的身前,將他緊緊抱住。
「彤彤她……還有媽媽……我……」
小樂整個人渾身顫抖著,身子也漸漸有了實體,落在了地上。
「……」
林行安感受著小樂那極致的恐懼與無助,沉默的拍著小樂的後背。
但心中,卻是陣陣悲涼。
他太能理解小樂現在的感受了。
他真的很想像是橘子老師對他那樣,沖小樂伸出援手,並說出那句「如果太累,就請相信我吧。」
可是他現在同樣是自身難保……
他根本沒有能力讓小樂去相信他……
他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
一種心痛的感覺讓林行安的腦袋又隱隱作痛。
為什麼偏偏是今晚……
一股無力感傳來。
「喲?小屁孩,這才六歲就偷偷約會了?不錯嘛,小看你了。」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林行安抬起頭。
「……橘子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