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是人畜
「沒什麼要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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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半，姜榕開著一輛寬敞但低調的轎車，停到了小區門口。
「只要有小夜就夠了。」
林行安先將許夜抱到了車后座。
隨後把輪椅折迭好，塞到了後備箱裡。
「還舒服吧？」
林行安看著躺在后座，蓋著一層小薄被的許夜問道。
「嗯……咳咳！咳！很舒服。」
許夜點頭說道。
林行安也給她掖了下被角，尤其是兩隻腳，都裹到了被子裡。
「睡一覺就到了。」
他關上後門，坐到了前面，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
汽車緩緩啟動，朝著南方開去。
「南城那邊，給你們收拾了一套海邊的房子，不算大，但風景很好。」
「上一任房主才走沒多久，裡面什麼東西都有。」
姜榕戴上墨鏡說道。
「謝謝姥姥。」
林行安看著窗外的景色說道。
神色看起來，多少還是有些落寞。
「到了南城之後，我先帶你去弄點武器，先把自己武裝起來。」
「張部長昨晚和我說了，但……姥姥，這個武器是什麼？」
林行安有些好奇的問道。
車內溫度已經正常，姜榕也將暖風調得稍小了一些。
「安安，還記得當時吸收陰晦獲得能力的時候我說過攻擊性其實很好獲得嗎？」
「記得，您說過身體素質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
林行安連忙答道。
「嗯，對於像是你這樣，本身能力缺乏攻擊性，但卻能強化自身的情況，我們可以通過武器去增強攻擊。」
「這個武器，你可以理解為被注入陰晦的任何東西。」
「可以是刀槍劍戟，但也可以是一塊石頭，一根樹枝，甚至一株草。」
「總之，任何物體，只要注入陰晦，都會變成武器。」
姜榕說完後，沖林行安抬起了右手。
食指上，有一枚看起來像是枯草編起來的戒指。
「拉我。」
見林行安不動，姜榕也笑了笑說道。
愣了下後，林行安連忙握住了姜榕的手。
下一秒！
姜榕食指上，那枚枯草戒指瞬間煥發生機，驟然化作粗壯的藤蔓。
如同是一條條噬人的巨蟒般纏繞在了林行安身上！
上面枝葉舒展，花朵綻開。
隨後，如同時光倒流般。
那將林行安死死束縛到呼吸困難的藤蔓，再次化作了一枚枯草編成的戒指，穩穩的套在了姜榕的手指上。
「這就是我的『武器』，我在使用武器攻擊你。」
「換句話說，我剛才並未使用自己的能力。」
姜榕收回手說道。
「……」
林行安則揉著自己已經泛紅的脖頸，嚴肅的點了點頭。
的確……
姜榕如果是通過【生機】能力為枯草注入生命力，那她的樣貌應該瞬間蒼老。
但剛剛姜榕的樣貌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變化的只有她手上的那枚草編的戒指。
「通過將自己的陰晦注入物體之中，物體會為你所控制，同時也會獲得你能力的獨特屬性，有些類似於鬼域。」
「比如你將陰晦注入了一塊石頭裡，你的能力可以增強恢復速度，可以通過對母親的信仰強化自身。」
「那麼這塊石頭，同樣會因為你對母親的信仰變得堅硬，同時也具備一定的『恢復』能力。」
「當然，我只是舉個簡單的例子，你可以理解吧？」
姜榕看向林行安問道。
林行安心中自然是瞭然。
畢竟橘子老師在他六歲的時候就和他說過。
而且昨晚，他注入陰晦，將貓變成了木板的手機重新變回手機，就是利用類似的原理。
但儘管如此，林行安還是皺起了眉，抿起了嘴。
「……姥姥，原理我差不多懂了，但是……我要怎麼將陰晦注入某種物體之中啊？」
他感受著自己體內的陰晦說道。
如果林行安沒有控制自己陰晦的能力，他的陰晦是不能離體的。
「正常來說單靠自己是做不到的，除非有特殊能力。」
「所以想獲得自己的武器，只能通過特殊手段引導出你的陰晦。」
「圍殺部都還沒成立的時候，委員會有一個武器處，就是專門為饕鬼提供武器的。」
「等到了南城……我帶你去找武器處的老處長，就是不知道他神智還清不清晰……」
姜榕扶了扶墨鏡，搖著頭，感嘆著笑著說道。
「姥姥，既然武器這麼有用，能提升一大截戰鬥力，為啥後來武器處取消了？
「而且我在委員會也沒見過有人使用過武器。」
林行安有些好奇的問道。
姜榕則沉默了下來。
「因為武器不是對付人畜的。」
她幽幽說道。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武器是用來對付饕鬼的，對付我們自己人的。」
姜榕直接說道。
「雖然武器的設計初衷不是這樣的，但……沒辦法。」
「畢竟面對絕大部分人畜，我們根本不需要武器就可以輕鬆解決。」
「所以後面武器逐漸就演變成內部鬥爭的手段。」
「大家去製造武器的目的也逐漸從針對人畜，變成了針對其他饕鬼。」
「而且一旦一隻饕鬼有了武器，面對比他同等級的饕鬼就有了一大截優勢，導致其他饕鬼也會開始打造武器。」
姜榕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露出了一抹輕笑。
「有時候，一件東西設計出來的作用，和它設計的初衷，就是完全相反的。」
她感嘆著說道。
林行安也默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安安，你知道你媽媽當時的武器是什麼嗎？」
車子不知不覺間已經駛出了北城。
高速公路上，姜榕手指上的戒指化作了藤蔓，繞到了方向盤上，解放了姜榕的雙手。
「媽媽……」
林行安的腦中，再次浮現出了俞羽溫柔的樣子。
「是陽光。」
「……陽光？」
林行安愣了下，「陽光……也可以作為武器嗎？」
「是一束春日午後的陽光。」
姜榕沒有回答林行安的話，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那時候……俞羽差不多是十四五歲的樣子。」
「她把一束陽光收集到了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瓶中，讓當時的武器處處長幫她往裡注入了陰晦，說這是她的武器。」
「雖然我們從來沒見她用過，也沒再見過那個小小的玻璃瓶子，但我覺得……陽光或許真的很適合她。」
「她當時笑起來就像陽光一樣，會讓你感覺暖暖的。」
姜榕抬起頭，感受著透過車窗的太陽說道。
「是啊……」
林行安也點了點頭，「就像是陽光一樣，但是……」
但是俞羽對他，比陽春三月午後的陽光還要溫柔……
林行安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勾起了一縷笑容。
隨後，車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安安，你自己的武器，你有什麼想法嗎？」
許久之後，姜榕打破沉默問道。
「我……」
林行安搖了搖頭，「沒什麼想法。」
他剛才一直在想自己【死亡回檔】的能力，變成武器會怎麼樣。
包括控制陰晦等……
而且既然是武器處的前處長，肯定也是經驗豐富。
幫他注入陰晦的時候，會不會看出他能力的問題……
「安安，我覺得水比較適合作為你的武器。」
「水？」
「對，在水中注入陰晦後，讓水成為你的武器。」
姜榕從車前的儲物格里拿出了兩瓶水。
一瓶遞給了林行安，一瓶遞給了後面的許夜。
上車之後許夜一直沒睡著，一直有些隱隱的咳嗽，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
「姥姥，我們喝一瓶就好。」
林行安擰開水，先遞給後面的許夜喝了口。
「昨晚著涼了嗎？」
他用摸了摸許夜的額頭。
「沒關係的，就是嗓子有點兒不舒服。」
許夜喝了幾小口水，清了清嗓子乖巧的說道。
而林行安則沒有任何嫌棄的喝了口。
見狀，姜榕也笑了笑。
「你的恢復能力，和水很適配，如果用好了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等到了再看看吧。」
姜榕踩了腳油門，沒再說話。
「小夜，現在外面已經是春天的樣子了。」
林行安指了指窗外說道。
越是向南城走，便越是溫暖。
現在車窗外已經可以看得到泛綠的樹木和花朵了。
仔細聽，還聽得到大海的聲音。
「好暖~」
又開了會兒後，許夜按下車窗。
感到陣陣暖風後，她也將車窗完全按下。
暖風帶著大海和陽光的味道，將她的長髮吹散，讓許夜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小夜，等到了南城，我們可以一起去海邊，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可以去公園野餐，去餵小動物，去小河邊釣魚。」
見許夜開心又期待的樣子，林行安也說道。
「只要和林行安在一起，去哪裡都開心。」
許夜趴在車窗上，笑盈盈的說道。
這麼直白的話，讓林行安看了眼姜榕，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而許夜在說完之後也才意識到姜榕還在，也輕咳了兩聲，羞紅了臉。
隨後幾人在車上都沒再說話。
又開了近一個小時後，他們也終於進入了南城市區。
「……」
看著這一條條和記憶中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街道。
林行安心中浮現出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全是回憶嗎？」
路過火車站時，姜榕透過倒車鏡看到林行安表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還會以這種方式再回來……」
林行安幽幽說道。
火車站附近的店鋪，依舊是十多年前的。
最大的變化，或許就是那條直通火車站，兩側全是爛尾樓的工地，此時終於建成了。
「這是你從前和俞羽住的地方吧。」
「要下去看看嗎？」
路過幸福花園小區的時候，姜榕刻意放慢了車速。
「下次吧，後面有的是時間。」
林行安笑著說道。
「行。」
姜榕點了點頭。
再往前走就是幼兒園了。
這個時間，小朋友們正在院子裡體活，各個看起來都是無憂無慮的……
「下車吧，到了。」
姜榕將車開進一個小區，在最裡面的一棟樓對面停下。
林行安也將許夜重新抱到了輪椅上。
「好暖和。」
許夜抬起頭，感受著陽光的溫度說道。
「是啊，很適合生活。」
林行安揉了揉她有些凌亂的長髮。
「十號樓，七單元，3408。」
姜榕掏出鑰匙，扔給了林行安。
「你們上去看看吧，我在下面等你，等會兒就把武器的事情弄完，我儘快回北城。」
她擺了擺手，靠在車上看起了手機。
「好！」
林行安推著許夜坐進了電梯上。
「這小區設計的真好。」
「小夜等沒事兒可以自己在院子裡溜達溜達。」
他有些驚訝的說道。
因為從進入小區到現在，每個台階旁邊都有緩坡。
「哇……好……暖和。」
打開房門，許夜眨著眼感嘆道。
房間的地板是棕木色的，陽光撒在上面，的確給人一種特別暖和的感覺。
而且就像是姜榕說的那樣。
房子雖然不大，但生活氣息卻很濃，一下子就給人一種家的感覺。
「林行安，你快去忙吧，早點回來。」
透過窗戶，看到姜榕在下面，許夜也說道。
「好！」
林行安看了眼時間，已經上午十點半。
把兩瓶水留給許夜後，也連忙跑了下去。
「走，不遠！」
見林行安下來，姜榕也收起了手機和臉上嚴肅的表情。
見狀，林行安也沒多問。
兩人順著海邊開進了一個小漁村中。
「到時候你叫何伯就好，如果他神智還算清晰，就讓他幫你。」
「如果他已經完全老糊塗了，就換地方。」
前面石子路看起來異常的顛簸，姜榕也停下車。
帶著林行安穿過村子，走到了村尾海邊，一個修車修船的小破店裡。
整個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招牌就是個木板，上面用紅色油漆吸著修車，修船。
風吹日曬下，木板早就發黑，破了兩個角，爛得不成樣子，歪歪扭扭的掛著。
上面的油漆更是已經淡得看不見。
撥開擋雨簾，走進小院，裡面只有一輛鏽跡斑斑的破船躺在旁邊。
「有人嗎？」
姜榕擺手吹了吹眼前的灰，清了清嗓子問道。
見沒人回答，她也直接帶著林行安來到了後院兒。
後院外就是沙灘，前面幾十米處就是大海。
而沙灘之中，一個破舊無比的遮陽傘下，一個皮膚黝黑，瘦得不行的老頭正坐在個躺椅上。
就像是個木雕般被釘在沙灘里，靜靜的看著無垠的大海。
「老何！老何！何瘦子！」
姜榕一邊脫下鞋子走到沙灘中，一邊喊道。
但一直等她走到何伯面前，老人才反應過來。
「老何，還認得我不？」
姜榕抬手在何伯面前晃了晃。
老人看了姜榕好一會，渾濁的眼中，只有迷茫。
但在餘光掃到林行安的時候，他的眼神突然一定！
「俞羽！俞羽！」
何伯指著林行安大喊道！
然後拄著拐杖，佝僂的站起身，顫抖的走到林行安身前，仔細的端詳著林行安，滿臉的欣喜和激動！
但看著看著，他如同恢復了神智般，眼中的渾濁與激動逐漸褪去，「不對……」
何伯猛地抓住了林行安的手，死死的盯著林行安！
「你是人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