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變了，鬼域為什麼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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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喬漆黑的長髮與眉眼如同落上了一層白雪般，全都化作了銀白。
「喬喬姐，這是不是說明那個變形鬼……它放棄了？」
張雲兮又點上了一根清神香。
「……是的，鬼域就相當於一隻鬼的領地。」
「相當於它把我們讓給另外一隻饕鬼了……」
喬喬打開車門，冰藍色的雨打在她的指尖。
「……什麼意思？」
林行安有些沒聽明白的皺眉問道。
「就像是主客關係，鬼在自己的鬼域裡是主人，在其他鬼的鬼域裡就是客人。」
「而主人是擁有對人類的優先享用權。」
喬喬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
「那隻變形鬼哄騙我們哄騙了二十分鐘，但香消失後它反倒放棄了。」
「鬼都是極度自私的存在，如果沒有原因，它絕對不可能將我們拱手讓給另一隻鬼。」
「可它現在主動收回鬼域，就像是主動在讓我們去救橘子一樣……」
「這到底是……為什麼……」
喬喬看向候車室的方向。
是啊……
為什麼……
一定是有原因的……
林行安晃了晃腦袋。
「呃……」
他也咬了下嘴唇。
幻藍色的雨幕之下，儘管有著清神香，但他每次呼吸還是會感到一陣暈眩。
眼前的世界也不再是靜止，似乎他每次眨眼過後景物都會有著些許的變化。
就像是整個人都置身於了一塊超大的藍色奶油果凍里，晃來晃去。
這種類似暈車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法靜下心去思考。
「別想了，救橘子要緊。」
王喜淋著大雨，撿起了橘子那被摔壞的手機。
「雲兮，你重新上香還需要多久？」
「至少……五分鐘。」
張雲兮兩指之間碾過香灰，咬牙說道。
「好，王喜，你在這兒等雲兮重新上香，我先去候車室。」
「雖然變形鬼收回了鬼域，但不保證它已經離開了。」
喬喬看向周圍，沒有絲毫掉以輕心。
「不行，不能分頭行動，等雲兮上香之後一起去，還有些勝算。」
王喜難得冷靜下來，但喬喬卻搖了搖頭。
「這隻鬼的能力是製造幻覺一類，而且它能同時給所有人製造一個幻覺，比如剛剛。」
「這種能力，一定是有一個『開關』，我們觸碰到這個開關才會被她拉入幻覺。」
「所以如果找不到這個『開關』，我們再多人去作用也不大。」
「保持通話，如果有發現，電話告訴你。」
她撥通了王喜的另一個電話，一隻耳帶上了耳機。
「你們倆就在車裡等著，看看橘子的手機里有沒有什麼線索。」
喬喬咬了咬牙，「如果半個小時後，我和王喜都沒回來……」
「別！噓！別這麼說！」
張雲兮捂住了喬喬的嘴，近乎哀求著說道。
「雲兮，如果我們沒回來你就打這個電話，這是南城人類組織的電話。」
「他們……會來的。」
喬喬在張雲兮的手機里輸入了一串號碼。
但眼神卻有些逃避。
因為她知道，組織幾乎不可能為了他們派人來直面饕鬼，還是在火車站這樣饕鬼聚集的地方。
這樣面臨的風險太大了。
「我也去。」
林行安突然打開車門，跳到了雨中。
「小孩哥！別，很危險的。」
「……我知道。」
林行安點了點頭。
「但我至少需要四隻戊上級的饕鬼才能消除身上的印記，不是嗎？」
「不一樣的，小孩哥，可以等我們準備充分將饕鬼餵到你面前的。」
「不，一樣的。」
林行安頓了頓，目光堅定！
「我如果想變強，總要經歷這些，經歷從零開始，在戰鬥中找到鬼的弱點。」
「而且……我一定要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按著自己的胸腔，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小聲說道。
橘子老師將他救下已經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在他的能力與張雲兮香火的作用下，他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五六成。
這足夠他再進行至少兩次死亡回檔了。
既然有容錯，那他一要利用好，儘可能的收集更多這兩隻鬼的信息。
如果真出現意外，也不至於白白浪費一次機會。
「老弟，那你跟著我後走。」
「……我跟著喬姐。」
林行安看向喬喬。
「好。」
張雲兮和王喜還想再說些什麼，喬喬便點了點頭。
「走吧，一起。」
「帶上這個！」
張雲兮給了兩人一人一根清神香。
「還有……咦？」
她把書包里的書全部倒出，才在生物書和大本練習冊之間發現了半包巧克力。
「小孩哥，吃點，補充下體力。」
張雲兮把巧克力塞到了林行安懷裡。
「加油呀……」
她目送著喬喬和林行安朝著散發著不遠處的候車大廳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去的危險。
但……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不殺死鬼，就沒有自由。
「喜子哥，如果你的照片拍到車裡的東西了，咱們應該就能通過組織的考核吧？」
張雲兮坐在車裡，沉默了許久後，看著王喜問道。
「……可能還要想辦法拿到點他們運送的東西才保險一些吧。」
「還要拿到東西嗎……」
張雲兮目光閃爍，看向車站後面的倉庫，「喜子哥，你為什麼想加入組織啊？」
「為了活著唄。」
「嘿嘿，我也是，為了活著，為了回到桃源村，去一個沒有鬼的地方。」
張雲兮的眼中露出了幾分嚮往。
「喜子哥，你說真到了找到桃源村的那天，我該有多高興多幸福呀……」
「……那時候，老方一定是最幸福的。」
王喜突然幽幽的嘆了口氣。
車內再次陷入了一陣沉默。
湛藍的雨點落下，就像是天空掉了顏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變形鬼好像真的離開了一樣，沒有任何危險。
遠處黑暗中的候車室里，看不到一丁點動靜。
王喜和喬喬保持通話的耳機里，也只有雜音。
「喜子哥，你去幫他們吧，我差不多可以點香了。」
「點了香我就乖乖待在這裡，等你們回來，放心吧，我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張雲兮笑著對他說道。
「等我們回來，咱們一起回去。」
王喜的金髮變長，整個人驟然大了一圈，朝著候車室大步跑去。
「好。」
張雲兮從袖口亮出三根香。
手中，三根紅色的目隱香倏地燃起。
她並沒有點燃三根不同的香，將車裡變成一個無敵的領域。
裊裊香菸中，她的身形緩緩消失在了車內。
「咔。」
車門打開。
「啪嗒，啪嗒……」
地面的積水上，一個個腳印出現又消失。
張雲兮看了眼候車室的方向後，朝著車站後裝卸貨物的倉庫走去。
那裡是車站到的一批批貨物裝車卸車的中轉站，也是她這幾天著重拍攝觀察的地方。
相較於站台，那裡的饕鬼反而不多。
只有剛剛的變形鬼作為總管帶著一批人看守。
而現在……
那隻變形鬼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