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你仔細看看這筆，你們家去年八月有一筆貸款，金額大，貸出來不到一周就轉走了，進了這個第三方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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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第三方？」周馳湊近了看，鼻尖差點蹭到林清的手指。
」法人叫劉志。」沈清把紙往他那邊推了推，」你見過這個名字沒有？」
周馳擰著眉看了幾秒：」……之前有個合作方，好像是姓劉。」
「我猜測，銀行信貸部的劉主任是他親戚。錢從銀行出來，沒進房產項目，而是先轉進了這個公司。兩個月後這家公司破產，錢沒了。銀行催你們還貸，但你們還不上，從而導致資金鍊斷裂。」 林清把周馳拉到一邊，輕聲說道，
周馳蹲在地上若有若思：」也就是說，我們被人設計了？」
「是的，這筆錢不是項目虧損，是被人抽走的，然後對方出現在你面前，說'我來救你們'。」
頭頂燈管滋啦一聲。
」你們倆躲在這兒幹嘛呢？」李婷婷找了過來，她溫軟的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嬌嗔的笑意，」我找了一圈，還以為你們走了。」
」剛才護士站說叔叔情況好了不少，我剛好碰見主治醫生出來，他說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這也太好了，我幫你們聯繫了VIP單間，還是陽光房，康復期住著舒服。」
她說完，目光落在周馳手裡的紙上，瞟見了那行」第三方帳戶」的流水字樣。
」咦，這是什麼呀？」李婷婷歪了歪頭，似乎只是隨便問問你：，」公司帳目嗎？阿姨給你的？」
」嗯，我媽讓沈清幫著看看。」周馳說道：」太多了，我也看不太懂。」
」婷婷。你幫了我們這麼多……我都不知道說什麼。」林清也順著周馳演戲。
」說什麼呀。」李婷婷擺擺手，語氣輕鬆，」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叔叔好了比什麼都強。對了周馳，你趕緊去看看叔叔吧。」
周馳推開ICU的門，側身進去了，老頭看見他進來，眼睛動了一下，手從被子底下慢慢伸出來。
那隻手皮膚薄得透光，像一截乾枯的樹枝。
」爸。」他彎下腰，」你那天接的那個電話，是李總打來的，你還記不記得他說過什麼？」
老頭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他說……要我把你……交給李家……否則……讓周家……什麼都沒有。」
周馳握住那枯樹枝一般的手：」爸，你好好養病。外面的事我來弄。」
他直起身，拍了拍被角，轉身推門出去了。
「周馳哥，你就放寬心吧。」李婷婷熱情的跑過去。
「婷婷，天都黑了，你快回家吧，不然你爸該擔心了。」周馳得先把李婷婷支開，才能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李婷婷聽話的離開了。
沈清終於開口：「幕後黑手，也可以演的如此單純無辜。周馳，接下來，怕你要犧牲一下你的美色了？」
「什麼？」
得讓周馳主動對李婷婷投懷送抱，才能讓李家放下戒備，露出更多的破綻。
周馳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照做了。
他們兵分兩路，一個使用美男計，一個去公司查帳。
周馳給李婷婷發了條微信：
「爸轉病房的事，謝了。今天有空沒？請你吃飯。」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就收到了回覆：
「有空呀～」後面跟了個笑臉。
周馳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扣在桌上。
同一時間，沈清站在周氏財務室門口，手裡攥著周馳簽好的授權書。走廊空得能聽見回音，保潔阿姨拖地的輪子咕嚕咕嚕碾過去，像催命的鐘。
她給周馳發了條消息：「進去了。」
周馳秒回：「小心。」
沈清把手機塞回兜里，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一股舊紙灰混著空調霉味撲面而來。
她找到對應的憑證和流水單
翻開第一頁，她指尖猛地一頓，封面上審批人簽名欄，赫然一個「劉」字，筆鋒力道，和銀行信貸部劉主任的簽字一模一樣。
她利落地抽出那頁紙，疊好塞進口袋，又掏出手機對著檔案盒拍了張照。閃光燈在寂靜的財務室里「咔嚓」一聲，格外刺耳。
照片上的簽名和昨天帳本上那個章，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針織開衫，裡面一件白T恤，素淨得像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她端著熱拿鐵，低頭吹了吹奶泡，抬起眼看他時，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今天怎麼突然想起請我吃飯了？」她笑得溫軟。
周馳往椅背上一靠：「我爸的事你幫了這麼多，我不表示表示，還是人嗎？」
「其實不用這麼客氣的……」她低下頭，耳根有點紅。
「應該的。」周馳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塊撞出「叮」的一聲。
周馳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沈清發過來的消息：
「劉主任簽字的原始憑證拿到了。他經手了全部流程。李婷婷今早給財務部打過電話，問有沒有人動過檔案，她已經對我們有所警覺了。」
周馳看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抬頭沖李婷婷笑了笑：
「婷婷，這家黑森林蛋糕不錯，要不要嘗嘗？」
李婷婷笑眯眯的說：「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黑森林？」
「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怎麼可能這點事都不知道？」周馳抬手叫來服務員，「來一塊，配杯熱牛奶吧，拿鐵喝多了晚上睡不著。」
李婷婷沒想到，周馳會關注這種小事。「你……居然一直在觀察我。」 她聲音輕下去，手指繞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
「你幫了我們家那麼多，我要連這點都不上心，那也太不是東西了。」周馳語氣坦然，目光落在她臉上。
「對了，我昨天和你老婆接觸了下，我覺得她人挺好的。就是家裡情況比較複雜。前夫那邊好像還有一些債務上的事。阿姨說怕影響你。「
她抬頭，目光清澈：「不過我覺得吧，誰還沒個過去呢。你自己喜歡就行。「
這句話聽著像在支持他，但她通過「阿姨說「的口吻，把沈清前夫的債務問題擺到了檯面上，然後又用一句「你自己喜歡就行「把自己摘乾淨，她只是在複述周馳媽的話，她沒有評判。
她又繼續說道：「對了周馳，我昨晚其實……「
她猶豫了一下，：「我給阿姨轉了一筆錢。不多，就五百萬，先應急用的。你不用還我，就當，就當借你周轉一下。「
她說完，就快步出去了，像是怕周馳追上來把錢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