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剛走出咖啡館，拐了一個彎，就聽到了一個聲音：「有沒有興趣，合作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暗紅色旗袍，戴著珍珠項鍊的中老年女性，反應了過來，反問道：」你就是她現在的婆婆？」
周馳他媽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沈清不是個軟柿子，想必，她和您兒子結婚後，也沒有給您好臉色看吧。」前婆婆似乎找到了知音，一個勁說沈清的壞話，像在跟一個老熟人交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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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在我家也是這樣。踩著我們往上爬，爬完了把我們一腳踹開。你現在知道她是什麼人了吧？」
前婆婆說完那句話，周馳他媽沒有接。她站在路邊思考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你剛才說那些，有證據嗎？」
」什麼叫證據？」前婆婆把布袋子換了只手拎著，」我小兒子因為它進了監獄，她跟別人跑了，這還不算證據？我孫子孫女都被她帶走了，我連看一眼都得求她，這還不夠？」
周馳他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了，像是不急著走了。」你坐。」她說。
」我跟你說實話，」周馳人開口了，」我一開始沒打算管我兒子的事。他大了，他自己選的媳婦，他自己喜歡就行。但沈清不一樣，她實在是太有主見了。我們家，不需要這麼有主見的媳婦。」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裡面摸出一張名片：「上面有我的微信，你回頭加我。她以前在你們家的事，你知道什麼，慢慢告訴我。」
那天晚上周馳他媽的微信上多了一個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把的芹菜葉子，名字是一個句號，她點了通過。
前婆婆的消息發過來很直接：」她離婚前在小區里鬧過好幾回，鄰居都知道。她在以前公司上班的時候跟領導關係不清不楚，後來才升的職，我有人證。」
第二天下午三點，還是那家咖啡館，還是靠窗那桌。前婆婆到了，旁邊坐了一個短髮女人，穿深色夾克，進門的時候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像在檢查有沒有熟人。
周馳他媽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五分鐘，她坐下之後看了那個短髮女人一眼，直接問：」你在以前公司跟沈清共事過？」
短髮女人點了點頭：」一個部門待了兩年，我比她早進公司，她升職的時候我還在原來的崗位。她升得挺快的，我當時就覺得她後面有人。後來聽說她跟領導走得近，有幾次加班到很晚，發現是領導送她回家的。」
周馳他媽的手指頭搭在桌面上：」那個領導，現在還在公司？」
」在，已經調去分公司了。不過我有他微信。」
前婆婆這時候插了一句嘴：」你要是需要，讓她把聊天記錄翻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
周馳他媽繼續追問：」你覺得，她為了升職，能做到什麼程度？」
短髮女人把手機翻了個面擱在桌上：」她能做到的程度，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她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我跟你說個事，她以前有一個同事，因為跟她競爭同一個項目，後來那個同事被調到了很偏的部門，待了半年就辭職了。當時大家都在傳，是她去領導那邊說了什麼。」
周馳他媽站起來，把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你們說的這些，有書面記錄的話，發給我。關於報酬，我少不了你的。」
前婆婆的速度很快，飛快地整理好了這些所謂的「證據。」
周馳媽媽，把這些這些證據放在信封裡面，擺在兒子面前：」你看看這個。」
周馳低頭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拿起來。」什麼東西？」
」你自己打開看。」
周馳放下手機，伸手把信封拿起來拆開。裡面掉出來幾張紙，列印的，有聊天記錄截圖，有手寫的情況說明，末尾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你從哪兒弄來的？」他問。
」陳強他媽介紹的，這是沈清以前一個同事提供的證據。」
他媽在對面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腰板直著，」我找人核實過了，她以前那個領導確實經常送她回家，她那個同事也確實是跟她競爭崗位之後被調走的，這些都不是我編的。」
周馳漫不經心的把信封扔在茶几上：」媽，你找人核實的時候，問過那個人是為什麼被調走的嗎？」
」上面寫的是別人猜的。」周馳繼續說道：「你找的人是她以前的競爭對手。競爭對手說的話，你拿過來當證據。沈清以前那個同事被調走的時候，公司出過內部通報，說他泄露客戶信息。通報還在人事部存著，你要看嗎？」
」兒子，你醒醒吧，有前同事說沈清的壞話，這足以說明沈清的人品存在問題。「
「荒謬！流言蜚語，豈可相信？再說了，媽， 您能保證，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說您的壞話嗎？那您的人品，是不是也不行？」
」」周馳，「他媽吼道，甚至帶了點痛心疾首的感覺：「你為了她，連親媽都不信了？」
周馳伸手把茶几上那個信封拿起來，當著她的面，扔進了垃圾桶。
紙落在垃圾桶底部發出一聲輕響，像一句還沒說完的話被人提前畫上了句號。
」媽，你今天拿這些東西來給我看，是想讓我知道什麼？知道她以前被人說過壞話？知道她升過職？知道她在前夫家受過委屈？」
周馳像在跟一個認識了很多年的人，聊一件早就聊過的事，」這些我都知道。我跟她結婚之前，她自己跟我說的，一句沒瞞。」
」說那些話的人，要是有證據，你今天拿來給我看的就不該是幾張列印紙。她們要是真有證據，早就去找法院了。」
「那這份醫院的打胎記錄呢？」周馳妹從手機里調出一份醫療報告。
「哥，沈清和她前夫在一起十二年啊，整整十二年，上大學期間，她甚至還打過胎，哥，這些你完全不介意嗎？」
周馳拿過妹妹的手機，漸漸皺起了眉頭，臉色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