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周馳！你真行！」老太太和周馳妹妹放下狠話就離開了。
劉芸帶著兩個女兒站在角落，怯生生的說道：「清清，我們還是不去參加你們的家宴了吧。」
「不！芸芸，你要去，我只要妥協一次，他們就會逼著我妥協第二次。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線呢！」
很快，就到了月底家宴那天，劉芸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換了件乾淨襯衫，給然然和大女兒換了新裙子，叫了輛車往酒店去。
酒店是周馳定的，市里最好的那家。大廳頂上吊著水晶燈，光打下來亮堂堂的，地上鋪的毯子厚得踩下去腳底微微發軟。
劉芸牽著兩個孩子進去的時候，前台問了一句」請問您是周總的客人嗎」，她點了一下頭，前台領著她們往裡走。
包間很大，一張大圓桌坐滿了人。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比上次更整齊，脖子上多了一串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身邊坐著她閨女，還有幾個劉芸不認識的中年男女，大概是周馳家的親戚和生意上的朋友。
沈清坐在老太太左邊，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挽起來，耳垂上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跟老太太脖子上的項鍊配成了同一路數。她看見劉芸進來，朝她招了一下手。
然然攥著劉芸的手，先跑過去了：」清清阿姨！」
包間裡的人目光都聚了過來，劉芸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然然脫下來的小外套，旁邊一個服務員過來問她」您坐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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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劉芸開口，老太太的聲音先響起來了。
」服務員，那邊加個位子。」她抬手示意了一下靠門口的小桌，那是一張四人小圓桌，平時大概是喝茶用的，上面沒擺餐具。
」坐那兒就行，」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們不用跟我們擠大桌。」
她閨女在旁邊接了一句：」就是，嫂子，媽也是為你好。你朋友坐小桌自在，我們大桌這邊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她們聽著也無聊。」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旁邊有人在低頭喝水，有人假裝沒聽見。
然然趴在沈清腿上沒聽懂這些，抬頭問了一句：」乾媽，我媽媽坐哪兒？」
沈清看著老太太：」媽，她們跟我一起坐。」
老太太把茶杯擱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磕響。」清清，今天是家宴，來的都是周家走得近的親戚朋友。你帶外人坐主桌，不太合適。」
她看了一眼劉芸，」我沒說不讓來，只是坐哪兒得有個規矩。」
」清清，」老太太開口繼續說道，聲音比剛才沉了一截，」今天是家宴，你身為周家的兒媳，就得知道分寸。」
」家宴怎麼了？」沈清接得飛快，」家宴才該坐一起。家宴要分桌，那叫分家。」
一句話，懟的老太太啞口無言。
周馳一直靠在門口沒動，等他老婆把話都說完了，他才走進來：」媽，劉芸是沈清的朋友，兩個孩子是沈清認的閨女。她們來我家吃飯坐主桌，應該的。誰要有意見讓他找我。你今天要分桌，那下回我跟沈清就不來了，我倆帶著孩子自己開一桌，你到時候看看這桌子坐不坐得滿。」
「真是我養了20多年的好兒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娘啊！」老太太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過周馳並不在意，他開口道：「這桌坐不下，那就換個大桌。」
」換個大包間。」周馳把西裝擱在椅背上，偏頭對旁邊的服務員說了一句，」八號廳空著吧？換到那邊去，加兩把椅子。」
周馳走到劉芸面前，低頭說了一句：」芸姐，這邊走，換了個廳。」
劉芸看了一眼沈清，沈清朝她點了一下頭。她帶著兩個孩子跟著服務員往外走，然然回頭朝沈清喊了一聲」清清阿姨你快點」，沈清笑了一下，也跟過來了。
八號廳的桌子比原來那張大了一整圈，加了兩把椅子之後依然寬敞。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老太太全程沒再看劉芸那邊，但偶爾會跟旁邊的人聊幾句家常。
散席的時候大家都往外走，老太太走在最前面，年輕女人挽著她的胳膊。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像是對空氣說了一句話，但劉芸聽見了，沈清也聽見了。
」行，你有主意，我管不了你。」
她說完這句話就開車走了。
家宴之後，日子安靜了幾天。
有一天下午，劉芸在服裝店理貨，收到一個陌生女人的來電，對方客氣得像是打錯了電話。
」劉女士嗎？我是周馳的母親。方便的話，出來見個面？我在您上班的店對面那家咖啡館。」
」阿姨，您有什麼事？電話里說就行。」
」還是當面說吧，不耽誤您太長時間。」
劉芸到了咖啡館門口的時候，透過玻璃看見老太太坐在靠窗的位置。
老太太直接開門見山：」劉女士，我知道你是個明白人。上次家宴的事，場面鬧得不太好看，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周馳年輕，做事憑感情。沈清有她自己的主意，我這個當媽的說話她不愛聽。但我得替這個家想想，周馳以後要接班，身邊不能有太多讓人說閒話的人和事。」
她說完這些，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擱在桌面上推過來。
」這裡面是一張卡。夠你和你女兒安穩過好幾年了。你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對孩子也好。沈清那邊，我來說。」
」阿姨，」劉芸開口了：」您覺得我是衝著沈清的錢來的？」
」還是您覺得，我帶著兩個孩子在她身邊晃，是圖她給我什麼好處？」
」沈清幫過我。我離婚打官司，她幫我找律師；我沒地方住，她讓我住她家；兩個孩子沒人看，她當乾媽。」
」您給我這張卡，讓我走。沈清要是知道了這件事，她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您把她跟她朋友之間的關係，當成了一樁買賣？」
老太太覺得劉芸的話有些好笑，買賣又如何？世界上這麼多人，本來就有三六九之分，沈清能進他周家的大門，已屬高攀，若再帶一個在超市上班的劉芸，人家還以為他們家破產了呢！
「媽，你怎麼能這樣？」沈清是來超市找劉芸的，想順手買一杯咖啡，沒想到卻聽到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