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強來找了劉芸，
他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一圈，沙發、茶几、電視櫃還上擺著的兩個女兒的合影：「劉芸，你離婚後，過得挺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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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芸警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生怕他再一次動手。
陳強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顯得輕鬆極了。
「別怕，我今天來，就是想說，我媽已經瘋了，醫生建議住院治療，可你知道，我們家哪有那麼多錢。」
陳強自言自語道，他說著說著，點燃了一根香菸，若有所思的說著：「其實啊，這都怪你和沈清，如果你們非要鬧著離婚，我媽怎麼可能會得精神病呢？」
陳強越說越凶：「你們把我媽搞瘋了，居然還過這麼好的日子。」
」是我把她搞瘋的？」劉芸的聲音也硬了起來，」陳強，你搞清楚，是她自己不肯放過我們！」
」夠了。」陳強猛地站起來，茶几被他膝蓋頂得往前一滑，相框倒在地上。。
劉芸往後縮了一步，手已經摸到了鞋柜上的手機。
陳強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沙發上：「我今天來不是說這些的，我來看看我兩個閨女。」
」她們睡了。」
」你當我傻？」陳強抬頭看她」現在幾點？八點半！你跟我說睡了？劉芸，你當我傻呢！」
陳強站起來往臥室方向走，劉芸快步攔到他前面，張開胳膊擋住門。
」讓開。」
」你嚇著她們怎麼辦？」
」我嚇著我閨女？」陳強低頭盯著她，下巴微微抬著，脖子上的青筋隱約鼓出來，」我是她們爹。我看看自己閨女，犯法了？」
臥室里傳來大女兒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媽媽……誰呀……」
陳強聽到女兒的生意，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
」讓開。」他輕聲說道。
劉芸知道，陳強要硬闖的話，她根本頂不住。
臥室里傳來翻身的聲音，小女兒嘟囔了一句什麼，大女兒又喊了一聲：」媽媽？」
陳強伸手把劉芸輕輕撥開了，擰開了臥室的門。
大女兒撐著胳膊肘坐起來，揉著眼睛往外看。小女兒還睡著，一條腿搭在姐姐身上，嘴角掛著口水。
陳強站在門口沒往裡走，他雙手插在褲兜里，低頭看著床上那個揉眼睛的小姑娘。
大女兒眯著眼辨認了一會兒，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爸爸？」
陳強蹲在臥室門口的地板上：「嗯，是爸爸。」
他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和客廳里的陳強，簡直是判若兩人。
大女兒伸出小胳膊，撒嬌道：」爸爸抱。」
陳強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小玩意兒，是以只塑料的發光小烏龜，巴掌大小，殼上塗著五顏六色的亮片，按一下肚子就會一閃一閃。
」給你買的。」陳強把小烏龜放在床沿上，」上次答應你的。」
大女兒咯咯笑起來，推了推旁邊還在睡的小女兒：」妹妹，爸爸來啦，爸爸給我們帶了小烏龜！」
小女兒迷迷糊糊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看看悠悠手裡發光的烏龜，又看看門口蹲著的男人。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小聲叫了句：」爸爸……」
陳強從另一個兜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五十塊，捲成小卷塞到兩個孩子枕頭底下：」明天讓你們媽媽帶你們去買好吃的。想吃什麼買什麼。」
說完，陳強走出臥室，把門輕輕合上了。
他走到茶几邊上，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我走了，你好好帶女兒。」
那天晚上，劉芸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一遍遍想著以前在陳強家的事情。
她想起，以前沈清說過：」陳浩不能生。醫生說可能是小時候吃過什麼東西，重金屬超標，損傷了生精功能。我問陳浩，他想了好久才說，他媽初中那幾年天天給他喝一種黑色的藥湯，說是祖傳的補方。」
她拿起手機，給陳強發了條信息：「你哥生不出孩子那事，真不怪沈清，你們以後，別去找人家了。」
第二天下午陳強來了，他把手搭在門框上，」昨天給我發的信息，我哥怎麼了？」
」你哥的事，你應該問你媽。你媽最清楚。」
陳強的眼神變了，指節在門框上叩了兩下：」要說就說清楚。」
」我沒說不說。」劉芸給陳強開了門：「陳強，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哥初中那幾年，你媽每天早上給他熬一碗黑湯，是嗎」
陳強他皺了皺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有，我哥那幾年臉色不好看，不愛說話。」
」那碗湯，你媽也給你喝了？」
」沒。」陳強搖頭，」我哥是長子，我媽說長子要扛家業，身子骨得打牢。我那時候小，她說我還不用。」
」那碗湯把你哥喝壞了。」劉芸說，」他不能生，不是天生的，是那碗東西喝出來的。醫生檢測說有重金屬，可能有汞和鉛。你媽給他喝了三年。」
陳強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眼睛盯著劉芸。
」你胡說！」
」你哥這輩子生不出孩子，是你媽害的。」劉芸說，
「行吧！」陳強點了一根煙：「反正事實已經這樣了。只能聽天由命，還能咋的……」
說完後，陳強就走了。走之前，他還往屋子裡看了看，想看看兩個女兒在不在家。
但當時，女兒們都去上幼兒園了。
第二天周六，劉芸坐在客廳里，給兩個女兒讀著繪本。
突然響起了拍門聲。
劉芸抬起頭，兩個女兒也安靜了，齊刷刷扭頭往門口看。
」劉芸！你出來！」
李桂芬尖利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然然嚇得往劉芸身後縮了縮。劉芸把兩個女兒往臥室方向推了推，低聲說：」進去，把門關上，媽媽沒叫你們不許出來。」
然然撇著嘴要哭，被姐姐拽著胳膊拉進了臥室。
劉芸站起來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李桂芬站在門口，一隻手還舉在半空準備繼續拍門。
」開門！劉芸你別裝死！我知道你在家！」
劉芸深吸了一口氣。
」阿姨，您有事？」
」你給我出來！」李桂芬又拍了一巴掌，」你把陳強叫去說了什麼？你跟他胡說八道什麼了？我兒子回家跟我吵，說我給陳浩喝了毒藥！你安的什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