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百萬載，歲月流轉。
奔雷原深處。
林泉盤膝坐於雷海中心。
周遭狂暴的雷霆早已被他無意識散發的氣息壓制，化作一片死寂的雷池。
「轟！」
林泉體內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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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敘事本源化作養料，瘋狂澆灌著他的體內世界。
世界邊緣的混沌氣流徹底炸開，五行法則交織重組，清濁之氣徹底分離又融合。
瓶頸碎裂。
原本有限的體內世界，在這一刻徹底跨越了維度的界限，演化為一片真正意義上的無限世界。
微型混沌，成！
林泉睜開雙眼，眼眸中似倒映著宇宙生滅的景象。
他成功將求真我一道，硬生生推到了聖境二階的層次。
「這個速度，倒是不慢。」林泉微微點頭，還算滿意。
這話若是落入混沌中其他求真我修士的耳中，定會引起群憤。
這何止是不慢！
從聖境一階突破至二階，尋常求真我修士哪個不是以混沌紀元來計算歲月？
期間還要在無盡混沌中搏殺，搜尋各種罕見的至寶來加速世界演化。
正因投入資糧太過恐怖，求真我一道在混沌中始終被源主之路壓過一頭。
唯有林泉。
他背靠大宇帝國，以連源主都在收集的敘事本源作為柴薪，強行加速世界演化。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林泉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發生質變的力量。
求真我一道步入二階，力量真正意義上達到了無窮無盡，位格躍升至無限層面。
不過，他早已恢復帝國天仙的修為，這點力量增幅對他而言，僅僅是錦上添花。
更讓他滿意的，是源主之路的進境。
這百萬年來，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奔雷原吸收敘事本源。
但真假道果的親和度，卻在這百萬年間被動增長到了八成。
源主之路，同樣步入聖境二階。
「道果親和度的增長並未減緩。」林泉抬頭看了一眼天穹，「照這個速度，什麼都不做，最多再過千萬年，便能達到九成，踏入真虛界道尊之境。」
千萬年成道尊，這速度也足夠駭人。
「接下來，求真我一道該行動了，必須補充體內大道。」
微型混沌初成，內部大道位格尚低。
想要將其推演至完美，衝擊聖境三階，就必須將構成世界的基礎大道全部推升到初步接觸概念層面。
用敘事本源提升大道位格？
林泉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
那需要的本源數量堪稱海量，他承受不起。
最經濟實惠的辦法，依然是獵殺。
林泉心念轉動，開始擬定獵殺名單。
他不需要獵殺所有道尊。
只要補全最關鍵的基礎大道即可。
物質、生死、輪迴、元素、因果、生命、毀滅、時間、空間等等，這些核心大道一旦補全，微型混沌自然會自動演化出其他分支法則。
「目前真虛界匯聚了超四百萬道尊，找齊這些並不難，不過，要挑容易拿捏的目標。」
林泉手指在虛空中連點。
一個個名字浮現，又被划去。
他避開了那些底蘊深厚的老怪物，避開了萬生，道墟這種親和度極高的存在，也避開了疑似大勢力轉世的強者。
很快，一份名單成型。
名單上只有不到百人。
這百人皆是野生道尊，修為大多剛步入聖境三階，且行事孤僻，沒有結盟。
囊括了構成一個世界最重要的上百條大道。
最完美的獵物。
名單擬定完畢，林泉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看了一眼個人空間中剩餘的敘事本源儲量。
「不夠穩妥。」
獵殺百名道尊，哪怕目標容易拿捏，也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若是遇到擁有底牌的對手，必須用敘事本源進行概念層面的抹殺。
「再等百萬年。」林泉重新閉上雙眼，「讓降雷聖地再收割一茬本源。」
……
歲月無聲。
對於真虛界而言，兩百萬年的時光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刻度。
隨便一個仙境一階的修士，壽命都以百萬年計。
凡人王朝興衰更迭了無數代，但在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中，這世界似乎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
然而，這只是表象。
在這兩百萬年間，真虛界暗流洶湧。
大爭之世的殘酷，開始在歲月的發酵下逐漸顯露。
氣運交匯之下，無數天才應劫而生。
有劍修於絕境中頓悟，一劍劈開生死路，百年成聖，萬年證道，直接跨入道尊之列，成為這盤大棋上的新晉掌棋者。
有混沌霸道道尊降臨真虛界，帶領部下席捲八荒，建立無上神朝，以皇道龍氣鎮壓一州氣運。
但更多的，是半路夭折。
驚才絕艷的聖女在秘境中被暗算，身死道消。
統御一方的聖主因一念之差，惹來道尊降臨，連同宗門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生與死，真與假，在這兩百萬年間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萬生道尊創立的源生聖地，信徒已遍布真虛界不知多少大洲。
他以救贖者的姿態，不斷在戰亂中播撒生機。
道墟道尊的道墟宮，則成了真虛界最恐怖的殺手組織。
他們四處挑起爭端，讓無數生靈歸於寂滅。
而降雷聖地，這個曾經以雷霆霸道著稱的古老道統，如今卻成了真虛界最大的史官組織。
無數弟子遊走於名山大川，市井朝堂，記錄著一切興衰榮辱。
這兩百萬年來，降雷聖地並非一帆風順。
無數弟子四處打探記錄，終究觸怒了一些勢力。
青州劍宗曾下令斬殺境內所有降雷聖地弟子。
消息傳回奔雷原。
林泉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隔空一掌拍下，青州劍宗所在的山脈憑空消失。
宗門上下十萬劍修，連同那位聖境二階的劍道老祖，從真虛界的歷史中被徹底抹除。
其上道尊眼見是林泉出手，敢怒不敢言。
自那以後，真虛界各大勢力對降雷聖地的弟子諱莫如深。
只要他們不主動干涉因果，各方大能皆默許了這群史官的存在。
這更方便了林泉收割本源。
……
第二個百萬年，悄然而過。
奔雷原。
雷霆依舊。
林泉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氣息完全內斂，整個人仿佛與這片天地徹底融為一體，又仿佛超脫於這方維度之外。
個人空間內，敘事本源的儲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足夠了。
林泉站起身，揮手散去周遭的雷池。
他抬手在虛空一抹，那份沉寂了百萬年的百人名單再次浮現。
目光落在名單的最頂端。
「厚土道尊。」
「修物質之道，以物質之真，撬動真假道果，獨居於黃沙界，無親無故，無牽無掛。」
林泉輕聲念出對方的信息。
物質大道，構建微型混沌根基的核心大道之一。
「就從你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