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到有創造一門直達聖境的真假一道功法，可能性是多少？
若是完全憑空臆想，不動用任何前世記憶中浩如煙海的功法作為參考，這個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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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將這個過程簡化呢？
林泉的眼前，瞬間又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可能性絲線。
他輕輕撥動了其中一根。
先將這門功法的上限，設置到金丹期。
在現有環境下憑空創造一門可以完美修煉到金丹期的真假道功法，其可能性雖然依舊渺茫，但已經不再是零。
下一秒，一本古樸的線裝書冊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成了。
林泉沒有停下，他的手指在虛空中不斷撥動。
金丹到元嬰。
元嬰到化神。
……
聖境。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手中那本薄薄的書冊已然變得厚重。
封面上，幾個古樸的大字緩緩浮現。
《煉假換真訣》。
林泉輕輕翻開書頁，一步步向著院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姿態悠閒，像一個正在趕考的書生，一邊趕路，一邊溫習著書本上的內容。
唯一與凡人書生不同的是，他正在空中漫步。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林泉一邊看著自己創造出的功法，一邊低聲自語。
「世人將各自的理念信奉為絕對真理，並以此和持有不同理念者不死不休。」
「真是可笑。」
「所謂的大道之爭，從來都不是比誰的理念更正確。」
在他的眼中，那些聖境三階們耗費無數紀元去爭奪的道果，其本質與孩童搶奪糖果無異。
能不能得到道果的認可，無非是道果看你順不順眼，其他源主看你順不順眼。
僅此而已。
幼稚的遊戲。
林泉收回思緒，目光投向了遠方。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來修行到仙境。
附近那座小山就不錯。
他心念一動，緩緩朝著山巒的方向飛去。
林泉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
桃仙城，這座大周王朝小城無數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仙人！是仙人啊！」
一個正在街邊叫賣的貨郎，手裡的撥浪鼓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指著天空，結結巴巴。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整條街的人都抬起了頭。
只見晴空之上，一個黑髮披肩的俊朗少年，白衣勝雪，赤足而行，他手中捧著一卷書，正不緊不慢地在雲端漫步。
那姿態，那神韻，不是仙人是什麼！？
「快！快跪下！拜見仙人！」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街道上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噗通！噗通！
無數人當街跪倒在地，朝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瘋狂磕頭，神情狂熱到了極點。
「仙人降臨了！我桃仙城有救了！」
「求仙人賜福！保佑我兒高中狀元！」
「仙人看我一眼！求仙人收我為徒啊！」
呼喊聲，祈求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然而天空中的那道身影自始至終都沒有低頭看他們一眼。
他就那麼旁若無人地，一步步走過桃仙城的上空，最終落在了城外那座無名的小山上。
身影消失的瞬間，整個桃仙城再次譁然。
無數人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般朝著城外涌去，想要去追尋仙人腳步。
不到半日功夫，仙人出世的消息便傳遍了方圓百里。
那座林泉落腳的無名小山，也被百姓們自發地命名為「藏仙山」。
接下來的幾日，藏仙山外變得人山人海。
每日都有成千上萬的百姓從四面八方趕來，在山外徘徊，希望能再見仙人一面，或是求得什麼仙緣。
事情越鬧越大，沸沸揚揚，連官府都被驚動了。
終於，在仙人降世的第三天。
一隊身著官袍，神情肅穆的官吏，在衙役的護衛下，來到了藏仙山的山腳下。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桃仙城的縣令趙德。
趙德此刻雖然表面威嚴，但是內心滿是緊張。
說實話，剛聽到有仙人臨世的消息他是不信的，還以為是哪個刁民又在蠱惑民心，可隨著越來越多的百姓看到傳說中的謫仙人，他已經不得不信了。
自己匆匆忙忙趕到這裡，而一到這山腳下，他已經完全相信山裡面有仙人了！
因為這個地方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山。
光是這山腳下，他呆著就感到渾身說不出的舒暢。
他深呼吸幾口空氣，一股難以言說的清甜沁入心脾，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昏沉的頭腦都變得清明了許多。
怪不得四周已經那麼多百姓安營紮寨，完全賴在了這裡，這地方完全是一塊寶地啊！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仙氣？」
趙德又貪婪地深吸一口氣，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他環顧四周，只見山腳下密密麻麻全是人頭，許多百姓自發地搭起了簡陋的窩棚，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生火做飯，儼然一副要在此地長住的架勢。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莫名的期盼。
趙德整理了一下官袍，清了清嗓子，在一眾衙役的護衛下，走到了距離山體最近的地方。
他抬頭仰望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心中既敬畏又激動。
他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朗聲喊道：「下官桃仙城縣令趙德，聽聞仙長駕臨，特來拜見！不知仙長可否現身一見？」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山林靜謐，除了風聲與鳥鳴，再無半點回應。
周圍的百姓也都屏住了呼吸，齊刷刷地看向山頂，希望能有什麼動靜。
然而，一息，兩息，直到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山上依舊毫無反應。
那仙人，仿佛根本沒有聽到，或者說，根本不屑於理會一個凡間的縣令。
趙德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猶豫再三，他終究沒敢直接上山。
仙人府邸，豈是凡人可以擅闖的？
萬一惹怒了仙長，降下雷罰，他這一把老骨頭死了可就真死了，說不定還得烙下個仙人誅邪的傳說。
他想了想，轉身對身邊一個年輕的衙役說道：「張三，你立刻快馬加鞭，前往州府，將此地之事原原本本稟報給知州大人！就說桃仙城有仙人降世，天降祥瑞！」
那名叫張三的衙役聞言，臉上頓時垮了下來，滿是不情願。
「大人…這…」
他支支吾吾，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這藏仙山瞟。
誰不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多吸幾口「仙氣」？
說不定就能延年益壽，甚至被仙人看中，一步登天呢？
現在讓他離開這塊寶地，跑去州府送信，他一百個不願意。
趙德豈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當即把臉一沉。
「廢話少說！這是命令！耽誤了大事，本官摘了你的腦袋！」
張三被他這麼一喝，嚇得一個哆嗦，再也不敢多言，只能苦著臉應下，一步三回頭地牽著馬走了。
打發走了手下，趙德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下了一半。
該走的流程走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私心了。
他看著這座寶山，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去他娘的當官！
什麼功名利祿，什麼青史留名，在長生不老，在成仙得道面前，簡直一文不值！
老子在這裡多吸兩口仙氣，說不定也能百病全消，返老還童呢！
這個念頭一起，便一發不可收拾。
趙德當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隨行衙役都目瞪口呆的決定。
他揮了揮手，對剩下的人吩咐道：「來人，把本官的帳篷也搭起來，就在這裡！」
「啊？」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人，您…您也要在這裡？」隨行師爺小聲問道。
「怎麼？本官不能在這裡？」趙德瞪了他一眼，「仙人降臨是我桃仙城天大的福分，本官身為父母官，自當在此為仙長護法，為我桃仙城百姓祈福！」
他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言辭。
可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平日裡威嚴滿滿的縣太爺，此刻的心思和周圍那些普通百姓沒什麼兩樣。
衙役們不敢再勸，只能手忙腳亂地從馬車上卸下物資，開始在山腳下為他們的縣令大人安營紮寨。
趙德背著手，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一切。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州府的批文下來，就立刻下令封山，把這裡劃為禁地，除了他自己，誰也不能靠近…
…
而此刻，在那藏仙山的山巔之上，林泉正盤膝而坐。
他身前，那本《煉假換真訣》無風自動，書頁嘩嘩作響。
隨著他對功法的理解不斷加深，整個天地間剛剛復甦的靈氣全被他吸引了過來，他身上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
直到到達金丹大圓滿，林泉又開始尋找在現有環境下完美突破到元嬰的可能性。
試問，在一個靈氣剛剛復甦的世界突破元嬰的概率是多少呢？
林泉會說：不到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一。
在他翻閱了無數種可能性之後，一條可能性出現。
這條可能性中，剛剛靈氣復甦的世界不足以支撐他修煉，但是隨著靈氣復甦導致了一系列連鎖反應，草木生命一切存在在凋零之後會反哺靈氣。
於是，他選擇了這個可能性。
而哪怕是一個凡人世界，每時每刻隕落的生靈也不在少數。
所以，在他選擇這條可能性之後，可能性化作現實，天地間的靈氣毫無徵兆猛的再次變得濃厚。
那本該均勻鋪在整個世界的靈氣被他一人截斷，供他突破。
突破元嬰沒有什麼好說的。
對於別人來說難如登天的境界，在他這裡，不過是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而隨著天地間靈氣被他牽引用來突破，整個藏仙山徹底被靈氣籠罩，變得更加神異。
山下愈發喧囂，無數自發聚集而來的凡人高呼仙人顯靈。
這一切林泉不是沒有察覺。
他只是懶得理會。
時間緩緩流逝，又是三天過去。
山下的營地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幾百人，幾天之內就膨脹到了上萬人。
趙德的官府帳篷在其中顯得格外醒目，他每日什麼也不干，就是盤腿坐在帳篷前，對著藏仙山的方向吐納呼吸，一副潛心修道的模樣。
而那被派去送信的衙役張三，歷經三天也終於帶著州府的回信，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與他同來的，還有一隊氣勢洶洶的騎兵。
在那騎兵拱衛中間，有一個十分低調的車輦，裡面隱隱坐著一個氣勢不凡的中年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