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層！
絕對的斷層！
從第七名的千萬積分…到第八名的不足百萬…
如同從九天之上…墜入凡塵！
榜單後半部分密密麻麻的名字，黯淡無光的積分，與頂端那七個名字相比…
渺小，黯淡，毫不起眼…
整個落霞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歡呼聲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以及那令人絕望的差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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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冰冷殘酷的現實衝擊。
是啊，現實不是小說。
差距就是差距，那種逆襲的特例或許有，但在帝國境內不可能出現。
次民與公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茶館內。
王玄道，幽姬，吳鋒，陳青河，李墨，林素心…
他們仰著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覆蓋蒼穹的榜單。
他們飛快地掃視著。
從榜首到前七再到第八第九…第十…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他們的名字…
一個都沒有出現。
榜單…只收錄了前一百萬名。
而他們主動放棄了比賽，沒有積分，沒有排名。
連出現在這榜單末尾的資格都沒有。
幽姬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第八名…趙無極的名字上。
987654點…
那是次民所能達到的極限？
可卻連第七名公民積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差距如同天塹。
王玄道的目光則停留在那榜首金光萬丈的蘇星河三個字上。
10847562點…
那是一個讓他們仰望都感到無力的天文數字。
他們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蘇星河的可怕。
那數字背後代表的是征服一個位面的絕對掌控力，是踐行帝國意志的完美答卷。
是他們遙不可及的公民之路！
「呵…」
幽姬發出一聲帶著無盡苦澀與自嘲的輕笑。
她緩緩低下頭。
茶杯中倒映著她蒼白失神的臉龐。
「連名字…都不配擁有嗎…」 她低聲呢喃，聲音微不可聞。
吳鋒，陳青河，李墨，林素心…皆沉默不語。
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失落，有苦澀，有震撼，有一絲被徹底點燃的不甘與決絕！
王玄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他看向身邊的同伴。
「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與，「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差距。」
「這就是…我們需要跨越的鴻溝！」
他站起身。
「走吧。」
「這裡不屬於我們。」
「我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下一次…」
「下一次域賽…」
「我王玄道…」
「一定要…」
「榜上有名！」
他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幽姬等人默默起身。
最後看了一眼那覆蓋蒼穹，金光璀璨的榜單。
看了一眼那高懸榜首，光芒萬丈的名字…
他們轉身離開了茶館。
背影融入落霞城喧囂的人潮…
落霞城中心。
高台之上。
蘇星河收回瞭望向榜單的目光。
他感受到了那來自茶館方向一閃而逝的複雜目光。
但他並未在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尊散發著無量金光的陛下雕像。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陛下…」
「陛下，草民蘇星河…」
「離覲見您…」
「又近了一步！」
…
帝都，皇宮深處。
宇宮前，白玉台階之上。
秦絕負手而立，身姿挺拔，目光深邃。
他看向前方，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宮闕樓宇，跨越了無盡空間，將整個帝國盡收眼底。
域賽三十年，他如同定海神針，立於此處，紋絲未動。
帝國的喧囂，沸騰，競爭，悲歡…一切如潮水般湧來，又在他深邃的目光下歸於平靜。
皇宮之外，帝都上空，同樣金光萬丈！
一幅比落霞域龐大，璀璨無數倍的巨型榜單覆蓋了整個帝都天穹。
榜單之上，名字密密麻麻，恆沙之數。
金光閃耀，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帝都所在核心大域最頂尖的公民天驕。
競爭之慘烈遠超落霞域那等偏遠之地。
能上榜者無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人傑中的人傑。
蘇星河在落霞域的光芒萬丈若置於帝都或許只是那璀璨星河中一顆稍亮的星辰。
隨著域賽榜單的最終揭曉，帝都的喧囂達到了頂點。
秦絕緩緩收回目光，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
「陛下…」
侍立在他身側，如同影子般沉寂了三十年的小六子，此刻終於輕聲開口。
他的聲音恭敬，帶著一種發自靈魂的虔誠。
秦絕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投向那似乎沒有盡頭的遠方天際線。
小六子上前一小步，動作輕緩，如同怕驚擾了什麼。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托盤。
托盤上，是一隻溫潤如玉的白瓷茶盞，茶盞當中熱氣升騰，散發著清雅的茶香。
「陛下…」 小六子的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種近乎哄勸的語氣，「您…站了整整三十年了。」
「域賽結束了。」
「榜單也揭曉了。」
「外面熱鬧得很。」
「您也該歇歇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托盤舉到秦絕身側，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
「奴才給您沏了盞靜心凝神露。」
「用的是今年新采的星輝草尖，還有一點您最喜歡的鳳鳴域雲霧峰頂的寒泉水…」
「您…嘗嘗？」
「溫度…剛剛好。」
秦絕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那投向遠方的視線似乎被那裊裊茶香輕輕拽回了一絲。
他緩緩側過身。
目光落在了那盞樸實無華的白瓷茶盞上。
茶湯清澈，映著宇宮倒影，也映著他自己那略顯孤寂的倒影。
小六子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秦絕的反應。
秦絕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溫熱的杯壁。
然後…
他接過了那盞茶。
沒有言語。
只是低頭，輕輕嗅了一下那清雅的茶香。
然後，極其緩慢的抿了一小口。
溫熱的清茶入喉。
帶著星輝草的微涼與雲霧的甘冽仿佛驅散了一絲深宮的寒意。
小六子看著陛下這細微的動作，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言喻的欣喜。
他連忙又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碟。
玉碟里是幾塊小巧玲瓏，晶瑩剔透的淡粉色糕點。
「陛下…」 小六子獻寶似的，聲音帶著一絲雀躍，「這是御膳房新琢磨出來的雲霞酥…」
「說是用了軒陽域特有的朝露花蜜。」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您配著茶嘗嘗？」
「奴才偷偷嘗了一塊…可甜了！」
秦絕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那幾塊小巧的雲霞酥上。
又看了看小六子那滿是期待的眼神。
他那萬年不變的面容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沒有去拿糕點。
只是又低頭，抿了一口茶。
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但這一次…
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絲屬於人間煙火氣的溫度。
小六子捧著玉碟，安靜地站在一旁。
看著陛下喝茶。
看著陛下遠眺。
看著那被茶香與點心環繞的不再那麼孤寂的背影。
深宮依舊空曠。
白玉台階依舊冰冷。
但這一刻…
一盞茶…
幾塊點心…
一個絮絮叨叨的老僕…
卻仿佛…
驅散了…
那籠罩在帝國至高主宰身上的…
萬古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