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我叫西恩

  「我叫西恩,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我以前有著一個小農莊,我有深愛著的妻子,有家人。」

  「我的日子平淡又幸福,兒子沒有魔法天賦,他說他以後想當騎士…」

  「只不過,現在全部變了。」

  這是我第一次坐魔法飛艇。

  好大,真的好大。

  只不過,我並沒有一點興奮。

  窗外的雲朵一朵朵飄過,我身上越來越冷。

  四周都是和我一樣,被強征的士兵。

  我知道,我們都是炮灰。

  那些魔法師在那些鐵皮人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我們又有什麼用呢?

  轟隆!

  越來越近了,我聽到了那恐怖的轟鳴之聲。

  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種聲音。

  當然,要是我還有以後的話。

  這或許就是魔鬼的嘶吼吧…

  我向下方看去,曾經美麗的平原變成了焦土。

  地上全是殘肢斷臂,全是沒有人樣的屍體。

  他們好可憐。

  就連屍體也沒人回收。

  身邊的兄弟又哭起來了。

  以前我總覺得,男人不能哭,那是懦弱的表現。

  可現在,我逐漸理解他們了。

  咚!

  飛艇在緩緩落下,我的心情也越發沉重。

  「集合集合!」

  「趕緊下飛艇!」

  飛艇打開一道出口,穿著銀色盔甲,連眼睛都被遮住的騎士朝著裡面大吼。

  我起身,顫抖的握緊手中破破爛爛兵器,跟著人群走了下去。

  列好隊,我的長官是一名一級騎士。

  這在以前是我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大人物。

  但此刻,他的臉上滿是凝重。

  沒有了騎士該有的優雅與沉穩。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守住西側戰線!不能讓那些魔鬼在往前推進!」

  那騎士大喊著,下達命令。

  「西側戰線在哪?」

  「那裡有多少敵人?」

  「除了我們有魔法師大人坐鎮嗎?」

  我不知道,那騎士並沒有說。

  在下達命令之後,我們便坐上了巨大的魔法生物,向著前線奔赴。

  那魔法生物是一隻大象,很大,很大。

  這以前可是那些魔法師的坐騎,現在也被拉來當交通工具。

  象背上坐著很不舒服,搖搖晃晃。

  四周的氣氛有點沉默。

  大家都默不作聲。

  我看著前方,距離前線越來越近…

  轟隆隆!

  遠處的天邊,忽然一艘奇怪的造物浮現。

  那造物大的沒邊,半個天都被其遮蓋。

  我知道,那是「魔鬼」。

  但我不知道那是魔鬼的造物還是魔鬼本身。

  據說當時那東西第一次出現,從那上面便射下一道很粗的光線。

  當時東邊有個國家叫斯萊帝國,那麼大的首都啊,瞬間被摧毀。

  那裡面可是有著魔導師的,都死的不明不白。

  我好害怕,我盯著那東西,害怕又有傳言當中的光線射下。

  長時間盯著一個東西,讓我的眼睛有些乾澀。

  傳言中的光線並沒有出現。

  不過好多黑色小點從那東西身上冒出…

  那是什麼?

  太遠了,我看不清。

  象背上的顛簸感越來越劇烈。

  倒不是因為腳下的巨象步伐不穩,而是這片大地本身在呻吟,在顫抖。

  轟隆隆,又響起了沉悶的巨響!

  那巨響不再是天邊的悶雷,它就在前方,每一次炸響都像是巨錘狠狠砸在胸口。

  震得我骨頭都在發麻,牙齒不受控制的打顫。

  四周的空氣變了。

  不再是飛艇里那種帶著金屬和機油味的冰冷空氣。

  也不是曾經家鄉泥土中的清香。

  一股難以形容的,類似燒焦肉類的氣味,像是化作實質,不斷湧進我的鼻孔。

  每一次呼吸,我的喉嚨都火辣辣疼。

  我想咳嗽,又怕引來什麼不該有的注意。

  視線前方,濃郁的黑煙遮蔽了大半天空。

  煙柱之下,是地獄!

  那根本不是什麼「西側戰線」。

  沒有戰壕,沒有堡壘,沒有想像中的兩軍對壘。

  只有一片望不到邊的、燃燒的廢墟。

  曾經可能是村莊,樹林,農田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滿地的金屬骨架和那冒著黑煙的焦炭殘骸。

  我知道那是什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住嘴唇,嘴角被咬破,但我感覺不到痛。

  血腥味在嘴裡蔓延,才勉強壓下嘔吐的欲望。

  「下象!快!找掩體!!」

  忽然,長官帶著驚恐與嘶啞大喊道,他身上沒有半點騎士的從容與優雅。

  他第一個從象背上滾下去,狼狽至極。

  象背上,沉默瞬間被打破。

  推搡與尖叫充斥我的耳朵,大家像是受驚的羊群,瘋狂混亂的從象背上跳下。

  我也跟著人群,跳到下面,象背很高,跳下來扭傷了我的腳踝。

  可我顧不得疼痛,狼狽的找地方躲藏。

  雖然我還未看到敵人。

  連滾帶爬,跑到一堆不知名金屬殘片之後。

  這時,我才看到了。

  原來那天空中東西身上冒出來的,不是什麼鳥,不是什麼魔法造物,是一個個…高大的人形生物!

  或許這就是那些魔鬼的真正面目?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看見。

  高度大約兩人高,通體覆蓋著暗黑色的金屬,關節處閃爍著詭異的幽藍光芒。

  它們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道狹長的、散發著紅光的縫隙。

  那道紅光不斷掃視著戰場,給人一種冰冷而高效的感覺。

  魔鬼的移動方式極其詭異,它們懸浮在地面,離地半尺左右。

  動起來無聲無息地高速滑行,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模糊的殘影。

  「這就是魔鬼!那傳說中能撕裂魔法護盾,無視魔法攻擊,刀槍不入的魔鬼!」

  我的身體在止不住顫抖,我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承認我很害怕。

  魔鬼手中沒有武器,它的手臂上有一根短粗的管子。

  當那個管子對準某個方向之後,沒有巨響,沒有什麼聲勢浩大的攻擊。

  有的,只是一道刺眼且利落的白光。

  白光掃過…

  一名躲在石頭背後的士兵瞬間被融化,包括面前的屍體,包括那士兵身後的空氣…

  另一邊,一個穿著鎧甲的戰士,似乎是個有點實力的騎士。

  他怒吼著激發出一層微弱的鬥氣光芒,舉著盾牌試圖衝鋒。

  可當光束擊中盾牌,那精鋼打造的盾牌宛如紙做的一樣。

  光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留下一個碗口大邊緣焦糊的恐怖空洞。

  他低頭看了一眼,似乎難以置信,然後直挺挺地倒下。

  恐懼像是毒蛇,瞬間纏緊了我的心臟,扼住了我的呼吸。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念頭:跑!躲起來!不要被看到!

  我死死地蜷縮在滾燙的金屬殘骸後面,汗水、淚水、鼻涕混在一起流下,身體抖得跟篩子一樣。

  我甚至不敢去看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能聽到周圍不斷傳來短促絕望的慘叫。

  只能聽到光束切割東西時那種「滋滋」聲,聽到金屬被高溫熔化的聲音。

  每一次聲響,都意味著一個像我一樣的普通人,一個可能也有妻兒老小的生命,被徹底抹去。

  「反擊!蠢貨!用弩箭!用投槍!」 遠處傳來長官絕望的咆哮。

  僅存的士兵用可笑的武器發起攻擊。

  稀疏的箭矢和標槍射向那些滑行中的金屬魔鬼。

  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如同雨點打在鐵皮屋頂。

  那些足以洞穿皮甲甚至薄鋼板的攻擊,在那些魔鬼光滑的表面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甚至連它們的動作都沒影響分毫。

  一個魔鬼似乎被騷擾得不耐煩,頭部紅光一閃,鎖定了一個正在上弦的弩手。

  光束閃過,弩手和他腳下的地面一同消失。

  絕望。徹底的絕望籠罩了整個殘存的隊伍。

  「怎麼辦,怎麼辦…」

  我將腦袋埋在身下,我小心翼翼的控制住呼吸,我知道這沒有用,可我在沒有其他辦法!!

  「魔法師大人來了!」

  忽然,有倖存的士兵驚呼。

  我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

  是的,援軍來了,一名穿著魔法師長袍的女魔法師從遠處飛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不少騎士。

  四周的元素在躁動,那魔法師抬起魔杖,口中輕吟咒語。

  只不過下一秒,一道光束便射穿了她的胸口。

  這戲劇的一幕讓所有人愣住。

  那女魔法師更是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戰爭嗎?

  我想這可能不能定義成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