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堅如磐石！
來到候場區入口，給鄭傑打了個電話。
很快，沈姐便趕來迎接。
將一行人帶到後台休息室中，沒等鄭傑開口吐槽，李燦便率先開口道。
「明天，給他們上點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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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在音樂上把動態平衡稍微調整一下，進一步增加衝擊力，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了。」
「好！」
鄭傑頓時激動起來。
能看得出，李燦也很不爽。
不然，不會想根據現場舞台的印象效果，特意重置動態平衡。
「走吧，車上有電腦，可以先用，我馬上聯繫工作室，今晚就能完成調整。」
事不宜遲，沈姐馬上分配工作給助理。
一行人便回到商務車裡。
打開電腦，李燦蹙眉，錄入源文件，對均衡效果進行重新編輯。
待找到工作室後，很快便混縮完成。
戴著耳機，鄭傑仔細聽這兩版的區別。
「鼓的音效換了？低音鼓？貝斯聲音拉大的不多.但鋼琴調亮了許多，合成器銳化了？」
「嗯。」
李燦微微頷首。
「會給你帶來一定的壓力，但壓力不大，只需要你轉變一下演唱思路。」
在鄭傑的目光中，李燦輕輕一笑。
「不要配合伴奏，不要想著配合或引導觀眾的情緒。」
「對抗！我要的是對抗！！」
說到對抗，李燦的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
「想像著你的聲音是一把尖銳的錘矛，用你最擅長的高音去砸碎，撕碎這些伴奏！」
「懂了！」
鄭傑重重點頭，將李燦說的話記在心上。
一夜無話。
翌日，一行人再次來到錄製現場。
這回李燦一行人並沒有坐在觀眾席上，而是作為鄭傑的團隊，一起來到後台候場區。
時間慢慢度過。
第二天的節目錄製也正式開始。
交代完演出內容，李燦靠在休息室外的牆上，順著後台通道，看向聽審團的位置。
不多時，眾藝人也都從休息室中出來透氣。
今天錄製的藝人，只有羅洪林，陳英娜，孟川，以及鄭傑。
輸贏早已確定。
甚至組隊方面都已經敲定。
陳英娜和鄭傑將會成為一組，去對抗趙冰清，林妙雲，譚竣三人組。
另外的三人組甚至不需要在今天錄製，但剪輯出來的效果，卻會是比賽的形式。
前呼後擁中，陳英娜走上舞台，唱了歌，下台後，便又在簇擁中瀟灑回到後台，好不風光。
「娜姐，你說那個羅洪林今晚有沒有膽量踢你的館啊？」
「就他？能有那個膽？」
聽到助理髮問，陳英娜一點都不避諱其他人，露出了嘲諷的笑容，嗤笑起來。
「就算踢我館又如何？他能贏是怎麼的？要飯來了，也真是不嫌丟臉。」
「哈哈哈哈！」
笑聲起伏，似乎根本沒有避諱不遠處一個人站在那裡的羅洪林。
仿佛就是在故意說給他聽一般。
羅洪林表情有些僵硬，尷尬的一笑，壓了壓棒球帽的帽檐。
至於孟川，選送而來的陪跑選手，仿佛早已被眾人所遺忘。
「哥們，是不是馬上要到我了？」
孟川問向不遠處的工作人員。
正樂呵呵吃瓜的工作人員瞥了一眼孟川，不耐煩的點點頭，轉過頭衝著不遠處喊道。
「孟川要登台了，準備一下！」
旋即，便揮了揮手，如趕豬一般示意其趕緊進到候場區。
孟川臉色微變，但仍是一嘆，不敢發作。
很快，孟川的演出結束。
質量看似很高，但同樣精通搖滾的李燦卻知道，孟川的音樂已經失去了活力，一潭死水。
如沉溺於規矩中，逐漸沉默的自我一般。
當音樂不再具有反抗精神之時，亦是夢斷之日。
但沒辦法。
少年的意氣風發有了軟肋掣肘，從地下摸爬滾打走入地上，曾經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孟川也得為奶粉錢考慮，音樂從夢想變成了討飯工具。
孟川從地下殺出，就仿佛老祖百戰，破界升仙，來到娛樂圈後卻發現，自己才是那塊魚肉。
一身銳氣，早已消磨殆盡。
演出結束，孟川沉默的坐在不遠處。
似乎是實在坐不住，感到壓抑，孟川靠近同樣被孤立的羅洪林，想要找個人聊天。
「羅哥.久仰大名了。」
「唉，什麼大名，只是笑話罷了。」
羅洪林的眼中滿是滄桑，這種滄桑，讓孟川自嘲的苦笑。
「玩了一輩子音樂，到後面才發現，原來音樂才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但起碼還能搞音樂，能吃口飯，已經很好了。」
聽孟川的自嘲，羅洪林也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疲累。
「也不知道.這音樂之路還能堅持多久.」
不遠處的李燦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從一開始陳英娜的公然嘲諷時，這眉頭皺的就沒松過，只不過，李燦並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很快。
即將輪到鄭傑登場。
眼看著鄭傑走入後台，李燦搖搖頭，走到兩人面前。
並沒有出言安慰或是同情。
「哥兩個，我叫李燦，是鄭傑的音樂製作人，認識認識？」
李燦衝著舞台努努嘴。
「聽聽歌，給點寶貴的意見？」
「哈哈，謙虛了。」
「好啊，來。」
孟川和羅洪林對視一眼，鬱結之色均是消散不少。
對於兩人來說，無言的孤立排擠最為恐怖，同情與憐憫最傷自尊。
李燦的神色與態度反而讓兩人感到舒適，皆是輕輕一笑。
隨著鄭傑的登場，兩人也不再低沉，饒有興趣的看向舞台，待看清舞台投屏上浮現的歌名後，內心微微顫動了一下。
《堅如磐石》！
舞台之上。
鄭傑深吸一口氣，也進入了狀態。
想到接下來無法反抗，又被人安排好的既定命運。
用心準備作品，卻仿佛成為了笑話。
強烈的不甘從心頭湧現。
眼神逐漸堅毅。
鄭傑對著音控點了點頭，握緊麥克風。
鋼琴如鐘鳴敲響，黑暗漩渦一般的低音轟鳴中，鄭傑低著頭開口。
「別為我悲傷，天生不需要欣賞。
一個人開場.
一個人離場」
以不是很高的F3為基準。
如緩慢訴說般，聲音低沉，將故事娓娓道來。
孟川與羅洪林渾身一顫。
無論是回想起一路向上爬的孟川，還是回想起當年從風光到至暗的羅洪林。
都覺得這歌仿佛就是在唱自己，仿佛是在寬慰自己。
這歌詞，說的不正是自己這「審美異類」嗎？
心神不自覺的被吸引，放輕呼吸，仿佛想要仔細的去聆聽。
「聽著窗，在泛濫，任我身上爛衣裳，
手不放，划過漏空地方叫天堂。」
鄭傑抬起頭。
目光灼灼的看向昨天那以兒戲態度評判自己的樂評人。
驀然轉身，又仿佛是對整個節目組控訴著。
「很平凡，我怕骯髒，所以用眼淚去看，
窺見每個人心各有座圍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咚咚咚！
當沉重的鼓點暫落，鄭傑的歌喉爆發開來，瞬間的D5強壓如直衝天際的火箭升騰，仿佛想要刺破層層陰霾。
只是一瞬間，孟川與羅洪林便感覺內心的灰燼再次被點燃了火苗。
「生命！硬碰著硬每一下，都有火花。
石頭！砌成夢啊狂雨打，刻滿傷疤！」
一瞬間，從#A3到D5的狂野飆升，將全場所有人炸的目瞪口呆。
一個八度加四個半音！
突如其來的衝擊，瞬間讓人心神失守。
鄭傑用力握拳，面目都猙獰許多。
那灼熱的目光仿佛想要燒穿那建立在泥潭之上的人心圍牆。
高壓的強音與遊蕩的低音轟鳴對抗搏鬥！
「順水推著舟，卻裝不下爾虞我詐，
五彩太斑斕，請別讓他日漸黑化。」
縱情高歌，雙目赤紅。
鄭傑的脖子上都隱約可見青筋。
一瞬間，無論是孟川，還是羅洪林，都有一種想要熱淚盈眶的衝動，重燃了久違的熱血。
音樂中的張力，瞬間侵襲了所有人的情緒。
鄭傑仿佛在對節目組高聲吶喊，操縱得了結果，但蓋不住聲音！
「盼望跌撞過的每一下，敢逆風沙！
命運年復一年敢對他，亮出獠牙！」
無需言語！
一切要說的話，仿佛全在音樂里！
鄭傑微微後仰，握拳的手更加用力幾分。
音浪震盪，層層穿透，配合著亂來的音樂，以更加亂來的方式進行表達！
「夜裡太黑暗，我想擦亮.
磐石一樣，頑固不堪」
吶喊式的抒情，卻以小哭腔做收尾。
歌曲落幕，但音樂卻結束的相當突兀反常。
不僅和弦沒有完全終止，就連收尾處，也特意做成了令人非常不適的擦噪音效。
隨著鄭傑毅然決然的轉身下台，音樂居然戛然而止。
完全令觀眾猝不及防，仿佛激情之下的一盆冷水。
羅洪林聽到了對不公毅然反抗的聲音。
孟川聽到了對待夢想的態度與激情的聲音。
兩人面色複雜，卻心情激盪。
這樣的結尾暗示太過明顯。
衝破一層黑暗，往往迎來的是更深邃的黑暗，想反抗，那便有壓迫！
可是。
歌未競，事未了，但東方白。
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有不同的解讀與感受。
但無一例外，強悍的音浪席捲著狂放的內心於音樂世界中奔騰不已。
看兩人激動的樣子，李燦笑了笑，悄悄離去，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安慰人，不會，多管閒事，也不會。
但若只是順手，李燦不介意用音樂去鼓勵陌生人。
自己只想多種一些種子，然後靜待種子發芽。
樂壇被綁架審美已經太久太久了。
對音樂的追求也早已從最原始的情緒與感動，變成了所謂的「好聽」「B格」「華麗」。
哪怕只是玩玩，甚至都是巨大的罪過。
稍顯異類，便似天地不容。
【拉低樂壇審美】
但樂壇需要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作品。
審美需要更多人去詮釋。
將音樂還給更多人。
回到休息室。
便看到鄭傑激動的走進屋中。
「太爽了，燦哥！」
「爽了就好。」
李燦點點頭，眼中露出冷笑。
在鄭傑唱完徑直離場的這段空白時間裡，那些樂評人，居然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就這麼看著鄭傑不接受任何評價的離場。
如看戲一般，正和節目組製片人暢聊的陳英娜也神色凝重起來，抬頭一看，發覺製片和導演的神色也很不自然。
似乎是從音樂中讀出了什麼一般，臉色均是變得陰晴不定。
哪裡是不懂音樂的樣子？
在這一首歌后。
羅洪林釋然的笑了。
在輪到自己踢館之時，拿起麥克風，毅然決然的走入候場區，卸下了千斤擔子，步伐反而堅定許多。
無論成敗，何況輸贏？
「羅老師，作為踢館歌手的你，想挑選什麼樣的對手呢？」
「呵呵，每一個對手都值得尊敬，實力強勁。」
羅洪林憨厚一笑，用一種最灑脫的態度開口道。
「雖然我肯定不是對手，但依然非常想來到更大的舞台上，來向陳英娜老師請教！」
陳英娜的臉色微沉。
也不知是不是被鄭傑那首歌曲所影響，明知自己不會輸，但看羅洪林的這種灑脫，陳英娜怎麼想怎麼覺得難受，感到被冒犯了。
在羅洪林演唱完畢後，陳英娜上台。
可直到下台後，陳英娜才聽助理說，羅洪林唱完以後便直接離開了，壓根就沒有在意接下來的評判與「選拔」。
「該死的！」
陳英娜臉色鐵青。
做了這麼多年的大姐頭，今天居然連著被幾個小嘍囉給噁心到了！
「鄭傑呢？！」
「早就離開了。」
「.算了！」
陳英娜的臉色連連變換，但只得無奈的搖搖頭。
那個B鄭傑一定在暗戳戳的埋汰著什麼，可自己沒證據，也不能上綱上線。
況且，單論舞台現場的話，陳英娜沒有一定勝過鄭傑的自信與把握。
「這個鄭傑怎麼突然開竅了？他的實力進步的不是一星半點，這簡直就是質變！」
眉頭緊蹙，陳英娜看向助理。
「他們一群人里有沒有什麼比較特殊的人？會不會是星美給他派了一些頂級的資源？鄭傑這兩場演出，歌曲功不可沒，連續兩首如此精品，絕不是一般音樂製作人可以做到的！」
「娜姐，還真有，是星美的李燦，跟著鄭傑一起過來的，最近圈內聲名鵲起的製作人。」
「李燦！我知道他！徐清的弟子！」
陳英娜的臉更陰沉了幾分。
「怎麼偏偏是他？！」
這歌的音差真就離譜，在歌曲的作曲上沒見過這麼玩的。
兩個八度加四個半音。
強混咬字D5。
說白了，這歌不是人能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