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預告片《聖母必須死》
一個月後。
洛杉磯，好萊塢碗。
夜色如洗，星辰寥落，卻遠不及場內十萬支燭光匯成的海洋璀璨。
聖潔的歌聲，從十萬個喉嚨里發出，匯聚成巨大的聲浪，在露天劇場的上空盤旋，仿佛要直達天際，叩響天堂的大門。
氣氛莊嚴，神聖。
空氣里瀰漫著百合花的香氣和信徒們因激動而蒸騰出的熱氣。
前排，一個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淚流滿面，他身旁的妻子緊握著他的手，口中喃喃念著禱詞。
更遠處，無數年輕的面孔仰望著舞台，眼中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狂熱。
他們來自世界各地，放下工作，拋下家庭，只為來此參加這場盛大的祈福大會，親眼見證「聖女」塞拉菲娜·安吉爾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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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直播的鏡頭下，這場面宏大得令人心悸。
任何不信者，在此刻此地，都會感覺到自身的渺小，被這股由十萬份信仰熔鑄而成的龐大意志所淹沒。
晚上八點整。
聖歌達到最高潮的瞬間，舞台上所有的燈光，驟然熄滅。
全場，陷入一片短暫的黑暗與寂靜。
緊接著，一束純白色的追光，從天而降，精準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塞拉菲娜·安吉爾，出現了。
她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
她不需要任何動作，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聖女！」
「塞拉菲娜！」
十萬人的呼喊，匯成同一個名字。
現場所有的大屏幕，包括塞拉菲娜身後那塊巨型的主屏幕，都同步播放著她完美的特寫。
鏡頭下的她，眼角似乎噙著淚光，目光掃過台下的每一個人，充滿了愛與寬恕。
「我的孩子們————」
她的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溫和，慈悲，帶著一種能夠撫慰人心的奇異力量。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困惑，有痛苦，有不安。」
「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充滿了紛爭，充滿了讓人墮落的誘惑。」
「但請你們記住，無論黑暗如何濃重，光明，永遠存在。」
她張開雙臂，如同要擁抱整個世界。
「愛，是唯一的答案。寬恕，是最終的救贖。」
「只要你們心懷信仰，聖光，將永遠與你們同在。」
她的演講，讓現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無數人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對著舞台上的身影，進行最虔誠的禱告。
信仰的能量流，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向塞拉菲娜。
她能感覺到，那覆蓋整個洛杉磯的【聖光結界】，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型。
儀式，即將成功。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聶言，德雷克。
兩個跳樑小丑。
等結界完成，在這片屬於她的「神國」里，她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神罰。
就在她準備說出最後一句祝福語，將整個儀式推向高潮的時刻滋啦。
一聲極其細微的電流雜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又瞬間消失，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沒有人預料到。
前一秒，塞拉菲娜悲天憫人的臉龐還占據著所有屏幕。
下一秒，畫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裂。
純白，變成了漆黑。
絕對的，死寂的，沒有任何信號的漆黑。
全場十萬信徒，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禱告聲，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塞拉菲娜，臉上的微笑也僵住了。
技術故障？
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立刻被一股強烈的不安所取代。
這不可能！負責直播的是ABC的王牌團隊，怎麼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出問題！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漆黑的屏幕，亮了。
沒有出現電視台的應急畫面，也沒有出現技術人員的道歉字幕。
出現的是，一個神聖，莊嚴，光線柔和的教堂內部。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金髮披肩的「聖女」，背對著鏡頭，正跪在神像前祈禱。
那個背影，那身裝扮，和台上的塞拉菲娜，一模一樣！
信徒們愣住了，這是提前錄好的影像資料嗎？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
鏡頭的色調，太陰冷了。
背景音樂，不是聖歌，而是一段詭異、壓抑，讓人心慌的詠嘆調。
鏡頭緩緩推近。
「聖女」站起身，轉了過來。
她有著一張和塞拉菲娜酷似的，聖潔美麗的臉。
她微笑著，走向一個坐在輪椅上，雙腿殘疾的虔誠信徒。
她伸出手，撫摸著信徒的頭頂，口中念著祝福的話語。
聖光，從她的掌心湧出。
信徒的臉上，露出了無比幸福的表情。
然而，鏡頭一轉。
在信徒看不見的角度，「聖女」的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造型邪異的匕首。
她用匕首，在信徒的背後，輕輕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縷黑色的，帶著不詳氣息的能量，從信徒的身體裡被抽離出來，順著匕首，匯入了「聖女」的體內。
「聖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聖潔。
而那個信徒的身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衰敗。
畫面切換。
「聖女」站在高台上，向無數狂熱的信徒揮手，接受他們的頂禮膜拜。
而在她的腳下，高台的內部，是一個由無數屍骨堆成的祭壇。
那些信徒獻上的「奉獻金」，被她用來豢養魔物。
她一邊宣揚著愛與和平，一邊操控著人心，挑起戰爭，收割著絕望與死亡。
她親吻著嬰兒的額頭，轉過身，就將他獻祭給了邪神。
一幕幕，一段段，快節奏的剪輯，充滿了視覺衝擊力。
神聖與邪惡。
光明與黑暗。
聖潔的偽裝，與偽裝下最極致的骯髒。
強烈的對比，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觀眾的心臟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十萬信徒，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與他們心中神只一模一樣的女人，做著魔鬼才會做的事情。
他們的腦子，一片空白。
無法思考，無法理解。
預告片的最後。
「聖女」站在屍山血海之上，張開雙臂，享受著力量的灌注。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
鏡頭只給了他一個冷峻的側臉。
是聶言。
他扮演的「魔王」，看著那個沐浴在血色聖光中的「聖女」，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然後，一行血色的大字，伴隨著心臟跳動般的音效，狠狠地，砸在了屏幕中央。
【你所謂的信仰，不過是她力量的食糧。】
【——《聖母必須死》】
畫面，定格。
然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前後，不過短短三十秒。
三十秒，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歌聲，早已停止。
呼喊，也消失了。
有人手裡的蠟燭掉在地上，燙到了腳卻毫無知覺。
高舉的雙手僵在半空，然後無力垂下。
十萬張虔誠的臉，表情凝固，從狂熱，到迷茫，到驚恐，最後變成一片空白。
像是集體被抽走了靈魂。
他們的目光，機械地，緩緩地，從那塊漆黑的，仿佛通往地獄的屏幕上，移開。
然後，聚焦到了舞台中央。
那個依舊站在追光燈下，臉色煞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的，真正的塞拉菲娜身上。
信仰的基石，在這一刻，被聶言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那原本穩定匯聚，即將成型的【聖光結界】的能量流，瞬間變得狂暴，混亂，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