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的缺席,我的勳章

  第170章 你的缺席,我的勳章

  萊昂的聲音發顫,那張印著排片表的紙,在他手裡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們這是要我們死啊。」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反派娛樂團隊心中最後一絲火焰。

  開幕式紅毯上,聶言用一種神鬼莫測的手段,扳回一城,讓所有人都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可現在,現實的重錘,狠狠砸了下來。

  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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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飾的陽謀。

  塞拉菲娜和她背後的好萊塢資本,根本不屑於在暗地裡玩小動作。

  她們直接掀了桌子,用最蠻橫的權力,告訴你,遊戲規則,由她們來定。

  導演大衛的臉,白得像紙,他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為了《流量之王》,他傾注了半生的心血,甚至不惜與整個好萊塢為敵。

  他以為自己拍出了一部傑作,一部可以載入史冊的電影。

  可現在,這部電影甚至連一個公平展示的機會都沒有。

  它將在一個空無一人的影廳里,被悄無聲息地「處決」。

  還有比這更殘忍的羞辱嗎?

  整個團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不甘。

  只有聶言,他拿著那張排片表,手指在「上午九點」這個時間上,輕輕摩挲。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

  他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仿佛在看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天氣預報。

  「聶言————」顧雅南走過來,聲音很輕,「我們,還要繼續嗎?」

  她的意思是,要不要立刻啟動公關,抗議這種不公的安排,哪怕把事情鬧大,也比坐以待斃強。

  聶言收起排片表,疊好,放進口袋。

  他抬起頭,環視著一張張絕望的臉。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不解的話。

  「通知下去,明早的首映禮,照常舉行。」

  「另外,讓所有人都好好休息,今晚睡個好覺。」

  說完,他便轉身,獨自一人離開了電影宮。

  留下整個團隊,面面相覷,腦子裡一片空白。

  照常舉行?

  舉行給誰看?給空座位看嗎?

  第二天,清晨。

  坎城的天空,藍得像一塊無瑕的寶石。

  但籠罩在反派娛樂團隊頭頂的,卻是一片化不開的陰雲。

  上午八點半。

  距離《流量之王》首映,只剩下最後三十分鐘。

  ——

  坎城電影宮的主放映廳,盧米埃爾大廳。

  這個能容納超過兩千人的宏偉殿堂,此刻,空曠得像一座被遺棄的陵墓。

  巨大的銀幕下方,一排排紅色的絲絨座椅,絕大部分都空著。

  稀稀拉拉坐著的幾幹個人,在這巨大的空間裡,顯得渺小又可憐。

  其中大部分,還是聞訊趕來支持的華人記者和當地的留學生。

  他們臉上,帶著同樣的憤慨和無奈。

  場外的景象,更是充滿了諷刺的對比。

  隔壁的新聞發布廳,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正義聯盟3》的全球首映發布會,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數不清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將那裡圍得水泄不通。

  好萊塢的超級巨星們,在閃光燈下,談笑風生。

  而通往盧米埃爾大廳的紅毯上,冷冷清清,只有一個孤獨的簽到台。

  萊昂·萬斯站在影廳門口,看著這慘澹的景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他收到了一條來自一位歐洲老牌影評人的簡訊。

  【萊昂,很抱歉,我今天去不了。安吉爾女士親自送來了《正義聯盟3》的VIP邀請函,並且善意」地提醒我,評委會更關注那邊的表現。你懂的。】

  懂。

  他怎麼會不懂。

  塞拉菲娜用她「聖女」的影響力,給幾乎所有坎城有頭有臉的影評人,記者,片商,都送去了同樣的邀請函和「善意提醒」。

  這是一道選擇題。

  是去隔壁,與權力和主流站在一起,獲得評委會主席的青睞。

  還是來這邊,看一部註定被唾棄的電影,陪著一群失敗者,被整個行業孤立。

  沒有人是傻子。

  所以,這裡空無一人。

  導演大衛坐在第一排,雙手抱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的夢想,他的心血,就在今天,將要以這樣一種方式,被釘在恥辱柱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點五十五分。

  影廳里的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聶言來了。

  他依舊穿著昨天那身黑色西裝,步伐沉穩,走進了這間空曠的「審判庭」。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上了舞台。

  一束追光燈,打在他的身上。

  他站在巨大的銀幕前,手裡沒有拿任何講稿。

  他看著台下,看著那一片片空蕩蕩的座位。

  然後,他拿起了話筒。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憤怒,會控訴,會為自己辯解。

  但他沒有。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里,平靜,而又清晰。

  「我知道,此刻,大部分人都在隔壁。」

  他的開場白,讓台下僅有的幾十名觀眾,都愣住了。

  「在那裡,他們正在欣賞著一個精心編織的,關於拯救世界的英雄夢。很美好,很正確,也很安全。」

  聶言的目光,掃過那些空著的座位,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但總有一些人,願意在早晨第一縷陽光下,看看這個世界真實的傷口。」

  「看看那些被光鮮亮麗的皮膚包裹起來的,正在流膿的毒瘤。」

  「看看那些偽君子們,是如何一邊高喊著神聖,一邊做著最骯髒的交易。」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些華人記者和留學生的眼睛,慢慢紅了。

  「這部電影,不是拍給那些缺席的人看的。」

  聶言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這部電影,為你們而放。」

  說完,他放下話筒,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身,對著後台的放映師,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全場的燈光,緩緩暗了下來。

  就在銀幕即將亮起的那一刻一「砰!」

  影廳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刺眼的陽光,像一把利劍,劈開了大廳里的黑暗。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門口的光影里,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白髮蒼蒼,拄著拐杖的老人。

  他的身形有些佝僂,但站在那裡,卻有一種山嶽般的氣場。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神情嚴肅,穿著黑色西裝的助理。

  台下,那幾個本來已經不抱希望,準備記錄下這場「史上最冷清首映禮」的歐洲記者,看清來人的臉後,手裡的相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上帝————」

  一個年輕記者發出了夢吃般的驚呼。

  「讓—皮埃爾————是讓—皮埃爾本人!」

  這個名字,像一顆炸彈,在僅有的幾十人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讓—皮埃爾!

  歐洲電影界的泰斗,新浪潮最後的旗手,戈達爾精神的唯一繼承人!

  這個以風骨和毒舌著稱,早就宣布退休,十幾年不曾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的傳奇導演,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讓—皮埃爾沒有理會任何人的驚愕。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階,穿過空蕩蕩的座位區。

  他的目標很明確。

  舞台上,那個剛剛準備走下台的年輕人。

  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最終,他走到了聶言的面前。

  他抬起那雙飽經風霜,看透了電影百年歷史的眼睛,注視著聶言。

  然後,他伸出了自己乾枯的手。

  聶言與他對視,也伸出了手。

  兩隻手,跨越了年齡,國籍,與時代,握在了一起。

  」Jeunehomme.」

  老人開口了,他的法語,帶著一種古典的韻味,沙啞,卻充滿力量。

  」Je ne suis pas venu voir un film. Je suis venu voir un guerrier qui ose

  déclarer la guerreà tout Hollywood.」

  旁邊一個懂法語的記者,下意識地,將這句話翻譯了出來,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顫抖0

  「年輕人,我不是來看電影的。」

  「我是來看一個,敢於向整個好萊塢宣戰的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