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這詛咒，我要了
地下室的空氣，又冷又重，混著鐵鏽和某種化學藥品的味道，鑽進鼻腔。
手電筒的光柱在布滿灰塵的金屬架上晃動，照亮了一排排黑色的圓形膠片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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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用刀刻在盒子上的符號，扭曲，詭異，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更像是某種瘋狂情緒的具現化。
「我的上帝————這他媽是什麼東西？」一名年輕的場工，聲音發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這一退，撞到了身後的一個空架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哐當」聲，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嚇得所有人一哆嗦。
恐慌，像無形的黴菌，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馬丁·斯科西和艾倫·索金這些老江湖，也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見過的古怪片場多了去了，但這種透著一股子邪性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
「老闆，這裡不對勁。」萊昂·萬斯走到聶言身邊，壓低了聲音，「我建議先封鎖這裡，找專業的人來處理。」
他口中的「專業人士」，指的自然不是警察。
在好萊塢這個名利場，總流傳著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關於運勢和詛咒的傳說。
然而，聶言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些符號上。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膠片盒，就像一個飢餓的狼，看到了一片肥美的牧場。
【高密度，無主怨念聚合體】
系統給出的評估，在他腦中迴響。
這些不是什麼詛咒，這是最純粹的，經過時間沉澱的————能量。
「慌什麼。」聶言的聲音很平淡，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不就是幾盒老舊的膠片嗎？」
就在這時，一個乾瘦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風衣，頭髮亂糟糟的，戴著一副厚厚的瓶底眼鏡，眼神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狂熱。
大衛·林奇，另一位被聶言的「招賢令」吸引來的，被好萊塢主流拋棄的鬼才導演。
他以拍攝風格詭異、晦澀難懂的邪典電影而聞名，也因此被各大製片廠視為票房毒藥。
此刻，他卻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推開眾人，徑直走到一個金屬架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一個膠片盒上的灰塵，眼神迷離地看著上面的神秘符號。
「美————太美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這是純粹的瘋狂，未被稀釋的噩夢————」
眾人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大衛·林奇卻不管不顧，他回頭看向聶言，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請求的光芒。
「聶先生，把它們交給我。」
「我能讓它們————重見天日。」
聶言看著他身上那團因為興奮而劇烈波動的，代表著創作欲的怨念光芒，點了點頭。
「好，它們歸你了。」
接下來的幾天，「反派基地」熱火朝天地開始了修繕和改造工作。
而大衛·林奇，則把自己鎖在了一個臨時搭建的修復室里，沒日沒夜地和那些舊膠片打交道。
與此同時，一些奇怪的事情，開始在這座廢棄的影城裡發生。
先是負責電路改造的團隊報告，某個區域的線路總是無緣無故地短路，檢查後卻發現沒有任何問題。
接著，一台剛剛調試好的頂級攝影機，搖臂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自己緩緩轉動，指向了空無一人的角落。
深夜，守夜的保安聽到了從最大的那個一號攝影棚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女人的哭聲，那聲音悽厲又悲傷，讓人毛骨悚然。
有膽大的員工結伴進去查看，卻什麼也沒發現，只有空曠的回聲。
一名年輕的女場記，甚至在去洗手間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黑色人影，就站在她身後。
可她猛一回頭，身後空空如也。
「鬧鬼」的傳言，開始在劇組裡悄悄流傳。
人心，開始浮動。
而塞拉菲娜，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
她控制下的媒體和網絡水軍，開始大肆宣揚一種論調。
【奇蹟影城本身就是不祥之地，幾十年前就因詛咒而衰敗！】
【是聶言的邪惡，喚醒了沉睡的惡靈！】
【邪惡之人，必被詛咒！反派基地的建立，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上帝正在降下懲罰！】
這些言論，配上一些不知從哪弄來的，模模糊糊的「靈異照片」，在網絡上瘋傳。
一時間，剛剛因為收購影城而聲勢大振的反派娛樂，又被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萊昂·Vance拿著平板電腦，找到了正在勘景的聶言，臉色凝重。
「聶，事情有點麻煩。」他划動著屏幕上的新聞，「現在外面都說我們這裡是被詛咒的地方，已經有幾個剛招募來的技術人員，打了退堂鼓。」
「塞拉菲娜這一招，是在瓦解我們的軍心。」
聶言看著遠處那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一號攝影棚，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什麼鬼魂作祟。
【怨念探測】的結果早就告訴他，自從那個地下室被打開後，那些膠片盒裡封存的「精神污染」，就像泄露的核輻射，開始慢慢逸散到整個影城。
因為年代久遠，這種精神污染的能量已經很微弱，無法對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足以影響人的感官，製造一些幻聽幻視，放大內心的恐懼。
這是一種幾十年前的精神攻擊手段。
原始，粗糙，但有效。
「讓他們走。」聶言開口，語氣平靜，「反派基地，不留膽小鬼。」
「可是————」萊昂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聶言轉頭看著他，「她想用輿論壓垮我們？那我們就拍出一部讓她閉嘴的作品。」
他轉身，走向那個傳說中最「猛鬼」的一號攝影棚。
「走，去看看林奇導演的進度。」
修復室里，大衛·林奇雙眼布滿血絲，神情卻亢奮到極致。
他成功修復了一小部分膠片。
昏暗的房間裡，一台老舊的放映機，正將修復好的片段，投射在白色的幕布上。
畫面是黑白的，充滿了劃痕和噪點。
內容，是一部幾十年前拍攝的恐怖片。
場景，就在他們腳下這個一號攝影棚。
影片講述了一個崇拜某個未知邪神的秘密J教，在一座古宅里進行某種獻祭儀式的故事。
演員的表演，誇張而癲狂，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風格。
但不知為何，看著那些演員扭曲的表情，和他們口中念誦的古怪禱文，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太驚人了————」林奇痴迷地看著畫面，「這部電影的導演，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或者瘋子。」
「但他好像遇到了大麻煩。」
他指著幕布。
「你看，所有的關鍵鏡頭，比如獻祭的場面，邪神降臨的場面，全都被剪掉了。剩下的膠片，順序也完全是混亂的。就好像————拍攝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讓他們不得不中止，並且想要銷毀這一切。」
就在這時，放映機「咔」的一聲，膠片走到了盡頭。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聶言站在黑暗中，一言不發。
他不需要看那些殘缺的畫面。
當他踏進這個房間的一刻，他的【怨念探測】就已經給出了最清晰的答案。
整個房間裡，充斥著那種黑色的，如同荊棘般的「精神污染」，而源頭，正是那台放映機，和裡面剛剛播放過的膠片。
這東西，像是一種精神病毒。
通過影像和聲音傳播。
觀看的人，會被其中蘊含的瘋狂意念所感染，從而精神失衡，產生幻覺。
幾十年前的那個劇組，恐怕就是因為這個，才分崩離析。
「有意思。」聶言在黑暗中，發出了一聲輕笑。
大衛·林奇和萊昂都愣住了。
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聶先生，這些膠片太危險了，我建議————」林奇難得地露出了理性的神色。
聶言打斷了他。
「危險？」
「不，大衛，這不是危險。」
聶言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這是寶藏。」
他走到那堆被林奇整理出來，暫時無法修復的膠片盒前。
他伸出手，按在其中一個冰冷的鐵盒上。
一股陰冷的，充滿了惡意與瘋狂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試圖鑽進他的身體普通人接觸到，輕則精神恍惚，重則當場崩潰。
但在聶言的感知里，這股能量，卻像是一道————開胃小菜。
他對系統，下達了一個堪稱瘋狂的指令。
【分析這種精神污染的結構。】
【然後，吸收它，複製它！】
【把它，變成我的武器！】
【系統指令確認————開始分析能量結構————結構解析度10%——————35%
72%————】
【結構解析完畢，命名為原始恐懼」。】
【開始執行吸收指令！】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以聶言的手掌為中心，驟然爆發。
整個房間裡的所有膠片盒，都開始輕微地震動起來，發出一陣陣「嗡嗡」的共鳴。
一縷縷肉眼看不見的黑色氣息，從膠片盒的縫隙中被強行抽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瘋狂湧入聶言的掌心。
萊昂和林奇被這詭異的場面，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只感覺，房間裡的溫度，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回升。
那種壓抑在心頭的，陰冷不祥的感覺，正在快速消退。
而聶言，雙眼緊閉。
他的意識，隨著那些被吸入的能量，被拉進了一段段破碎的，屬於過去的記憶殘片裡。
無數瘋狂的，混亂的畫面，在他腦中閃現。
尖叫，哭喊，扭曲的面孔————
突然，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一幀。
那是一個模糊的，同樣在攝影棚里的畫面。
幾十年前的片場。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留著一頭耀眼金髮的女人，正站在鏡頭的中心。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聖潔而悲憫的微笑。
她的眼神，和塞拉菲娜的眼神，如出一轍。
她的口中，正用一種聶言聽不懂的語言，念誦著與電影裡相似，卻更加複雜的禱文。
而在她的面前。
一個穿著考究，看起來像是製片人或者老闆的男人，正跪在地上。
那個男人，雙手抱著頭，表情痛苦到極致，發瘋一樣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精神，在一點點崩潰。
那張臉，聶言在奇蹟影城的資料里見過。
是這座影城的創始人。
聶言睜開眼。
修復室里那股陰冷、瘋狂的氣息，已經消失得一於二淨。
空氣恢復了正常的溫度，甚至因為眾人剛才的緊張，顯得有些燥熱。
那些擺在金屬架上的膠片盒，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堆普通的生鏽鐵罐，再無任何異樣。
「你————你做了什麼？」萊昂·萬斯的聲音有些乾澀。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那種所有膠片盒都在共鳴，無形的力量被吸入聶言掌心的場面，比他拍過的任何一部恐怖片，都要驚悚。
聶言鬆開手，活動了一下手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看著萊昂，又看了一眼精神亢奮的大衛·林奇，然後說了一句讓兩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
「這部電影，我大概知道結局了。」
他腦中，那個金髮女人聖潔的微笑，和影城創始人痛苦崩潰的臉，還在交替閃現。
那不是詛咒。
那是處刑。
「把這裡封起來。」聶言轉身走出修復室，「除了林奇導演，任何人不准再進來。」
他沒有停頓，一邊走，一邊對身旁的顧雅南和萊才下達了新的指令。
「雅南，動用反派娛樂在華夏的所有情報資源，給我挖。」
「萊昂，動用你在好萊塢的所有人脈，給我找。」
聶言的腳步停在一號攝影棚空曠的中央，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響。
「我要知道，幾十年前，奇蹟影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
「我要知道那部被銷毀的電影，所有台前幕後的資料。」
「我還要知道，一個活躍在那個年代，和塞拉菲娜長得一模一樣的，信奉某種「聖光」的金髮女人，她的一切。」
萊昂的瞳孔收縮。
他終於明白聶言看到了什麼。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竄了上來。
接下來的兩天，「反派基地」的改造工程依舊在繼續，但一股暗流，已經在好萊塢的地下世界，瘋狂涌動。
萊昂·萬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
他不再是那個光芒萬丈的巨星，而是一個幽靈，一個不惜一切代價，要挖出真相的復仇者。
他開始聯繫那些早已退休，甚至被行業遺忘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