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來自天堂的戰書
芳姐還在用一種近乎狂熱的語調，描繪著集團未來的宏偉藍圖。
聶言的意識，卻已經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暗金色海洋。
【怨念實體化LV2】。
售價：20，000，000怨念值。
一行冰冷的數字，卻仿佛帶著某種致命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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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意念點下了確認。
【叮！消耗怨念值20，000，000點，【怨念實體化LV2】兌換成功！】
一股陰冷、晦澀、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瞬間從系統的最深處湧出，灌入聶言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仿佛他的精神世界裡，多出了一雙無形的手。
一雙可以觸摸，甚至撕碎他人靈魂的手。
辦公室里明亮的光線，在他的瞳孔中，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老闆？老闆？」
芳姐的聲音，將聶言從那種奇妙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聶言，不明白為什麼老闆在聽到如此振奮人心的計劃後，會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嗯，知道了。
聶言抬起頭，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他將那份凝聚了芳姐無數心血的架構圖，輕輕推回到她面前。
「照你說的，去辦吧。」
他的聲音波瀾不驚，仿佛剛剛批准的，不是一個娛樂帝國的誕生，而是一份無關緊要的下午茶訂單。
芳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聶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激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只能壓下心中的興奮，重重點頭。
「是！」
芳姐轉身離去，腳步帶著風，充滿了開疆拓土的昂揚鬥志。
偌大的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聶言獨自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細細體味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屬於「怨念」的力量。
帝國的基石，已經打好。
但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王海那種貨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是新上任的總裁助理，一個幹練的年輕人。
「聶董，樓下有一份您的國際加急快件，需要您親自簽收。」
國際快件？
聶言睜開眼，一絲疑惑閃過。
他最近並沒有在海外買任何東西。
「拿上來。」
幾分鐘後，一個包裝得嚴絲合縫的方形盒子，被放在了聶言面前的茶几上。
盒子上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只有一個來自美國的物流單號。
聶言打量著那個盒子，一種莫名的直覺，讓他體內的怨念之力，微微騷動起來。
他揮手讓助理出去，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靜靜地看著那個盒子。
許久，他才伸手，撕開了包裝。
裡面，是一個做工極其精緻的，古典風格的音樂盒。
檀木的盒身，鑲嵌著貝母雕成的天使圖案，角落裡還有細碎的鑽石作為點綴。
這東西，價值不菲。
但聶言看到的，卻不止於此。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微弱但極其純淨的，與怨念之力截然相反的能量，正從音樂盒的內部，緩緩散發出來。
那是一種————「聖潔」的氣息。
聶言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輕輕打開了音樂盒的蓋子。
預想中的悅耳音樂，沒有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柔和的白光，從盒子中央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段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場景，是一場極盡奢華的慈善晚宴。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台下坐著的，全都是金髮碧眼的西方上流人士。
舞台的聚光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抱著一把木吉他，安靜地坐著。
顧雅南。
聶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影像中的顧雅南，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畫著淡雅的妝容。
她很美，美得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
但她的眼神，不對勁。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倔強和不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裡面沒有緊張，沒有膽怯，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被某種宏大信念填滿的，悲天憫人的————麻木。
一圈淡淡的，肉眼可見的白色光暈，籠罩著她的身體，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散發著一種不屬於凡人的「神性」。
她撥動琴弦，開始彈唱。
是一首聶言從未聽過的英文歌。
旋律優美，歌詞簡單，翻來覆去，都在讚美著「神愛世人」，「寬恕」與「和平」。
她的歌聲，空靈而純淨，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能撫平人心底最深的褶皺。
台下的那些名流貴胃，一個個都聽得如痴如醉，甚至有人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顧雅南站起身，對著台下，露出了一個標準而溫和的微笑，然後，深深鞠躬。
那笑容，和她的眼神一樣，沒有靈魂。
影像到這裡，顧雅南的身影緩緩淡去。
另一個女人的身影，取而代之，出現在全息投影的中央。
塞拉菲娜。
她依然是那副優雅高貴的模樣，端著一杯紅酒，微笑著，仿佛在透過影像，直視著聶言。
「聶先生，晚上好。」
她的中文，說得更加流利了。
「你看，雅南小姐，多有愛心。她那顆純潔的靈魂，天生就應該沐浴在聖光之下，去傳播愛與和平。」
「而不是，待在你那個充滿怨念與仇恨的地獄裡，變成一個和你一樣的，渾身帶刺的怪物。」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說出的話，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正式邀請了雅南小姐，參加我即將開始的全球慈善巡演。你猜怎麼著？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塞拉菲娜舉起酒杯，對著聶言，做了一個遙遙致意的動作。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覺得，是充滿怨念的地獄，更適合她？」
「還是我這裡，充滿愛的天堂，更適合她呢？」
說完，她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身影連同整個全息投影，一同消失在空氣中。
音樂盒的蓋子，「啪」的一聲，自動合上。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聶言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但以他為中心，整個辦公室的溫度，仿佛憑空下降了十幾度。
那張名貴的實木茶几上，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正在迅速凝結。
他緩緩拿起自己的手機。
手指，因為用力，指節處一片慘白。
他撥通了顧雅南的電話。
漫長的「嘟嘟—」聲，像是在敲擊著他即將爆發的怒火。
電話，終於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