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末路王海，燙手神明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王海回來了。
那場還在繼續的慶功宴，因為他的出現，聲音小了下去。
所有董事都轉過頭，帶著詢問和一絲討好的笑容，看著他們的主心骨。
但那笑容，在看清王海的臉後，全部僵在了嘴角。
王海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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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死人才有的灰白。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皺巴巴的，像是從水裡撈出來又被人踩了幾腳。
領帶歪在一邊，頭髮凌亂，幾縷濕透的白髮黏在額頭上。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充滿了精明與狠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
一種被徹底抽走了靈魂的，絕對的空洞。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自己的主位前，然後，身體一軟，整個人癱了下去。
砰。
昂貴的真皮座椅，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那杯剛剛倒滿的，慶祝勝利的香檳，還放在王海的手邊，金色的氣泡正在歡快地升騰。
金絲眼鏡董事最先反應過來，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王董————您————您這是怎麼了？張主任————他都說什麼了？」
王海沒有回答。
他的嘴唇哆嗦著，過了很久，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不成調的音節O
「完了————」
「都————完了————」
「什麼完了？」一個董事不耐煩地站起來，「王董，您把話說清楚！有聖光影業在，天大的事也塌不下來！」
「聖光影業————」
王海咀嚼著這個名字，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像是破舊的風箱。
「哈哈————聖光————聖光————」
他猛地一揮手，將面前那杯香檳掃落在地。
水晶杯摔得粉碎，金色的酒液，濺濕了名貴的地毯。
「那是聖光嗎？！」
王海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恐懼。
「那是瘟神！是我們請進家門的瘟神！」
他指著在場的所有人，眼神里終於有了情緒，那是濃得化不開的恐懼與怨毒O
「你們知道我剛才去了哪裡嗎？你們知道我見了誰嗎？」
「境外—勢—力—專—項—調—查—組·——」
他每說出一個詞，會議室里的溫度，就下降一分。
說到最後，所有人的臉上，都和王海一樣，失去了血色。
這些詞，對他們這些在商場裡打滾的人來說，太遙遠，也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
「王董，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金絲眼鏡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就是一次正常的商業投資————」
「商業投資？」王海又笑了起來，眼淚都笑了出來，「你跟他們去說！你去跟紀—委的人說！你去跟國—安的人說！」
「我們和聖光影業的合作，已經被定性了！」
王海猛地一拍桌子，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引狼入室！」
轟！
這兩個詞，像兩道黑色的閃電，劈在了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們惹上的，不是聶言。
他們是踩進了華夏最敏感，也最致命的政治紅線里。
一個坐在角落，一直沒怎麼說話，背景有些特殊的中年董事，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
他指著王海的鼻子，聲音冷得像冰。
「王海！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這種背景的公司，你也敢往國內引？你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給你陪葬嗎！」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這位董事的語氣，不容置疑，「立刻！馬上！終止和聖光影業的一切合作！清除這家公司在我們集團內部的所有影響！」
「否則，就不是天宇倒閉那麼簡單了！」
「是我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進去！」
他的話，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沒錯！必須終止合作！這顆炸彈我們不能接！」
「王海！這是你惹出來的禍！你自己去解決！」
「現在就發公告！就說我們也是被聖光影業騙了！跟他們劃清界限！」
牆倒眾人推。
王海，這個幾小時前還被他們奉為「救世主」的人，此刻成了所有人都想踹上一腳的瘟神。
他看著那些醜惡的嘴臉，看著那些推卸責任的眼神，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是董事長了。
他成了一條，即將被主人拋棄，用來平息眾怒的，喪家之犬。
京州，超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
塞拉菲娜的優雅，已經蕩然無存。
她那身真絲睡袍，被她煩躁地扯開了領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地上，是摔碎的香檳酒瓶。
她剛剛結束了和總部的視頻會議。
會議的結果，只有一個。
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從這個泥潭裡抽身！
那個叫聶言的年輕人，用一篇報導，就將聖光影業幾十年來的「全球文化戰略」，變成了一樁足以引發國際糾紛的醜聞。
總部給她的指令，冰冷而無情。
——
如果她不能妥善處理，那麼，她就是唯一的「代價」。
塞拉菲娜的腦海里，她那個名為【聖母系統】的金色面板，正在不斷閃爍著紅色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宿主當前所處環境，存在高濃度宏大敘事力場」，聖言感化」技能效果將被壓制99%！】
【警告！系統能量來源（崇拜值、信仰值）正在急速流失，請宿主立刻脫離當前危險環境！】
「閉嘴！」
塞拉菲娜在心裡，煩躁地對系統吼了一句。
這些廢話，她已經聽了一早上了。
她引以為傲的系統能力，在這片土地上，在這套完全不同的遊戲規則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她想撤。
可她怎麼撤？
那前期為了拉升股價，投入市場的巨額資金，已經被套得死死的。
現在發公告終止合作？
天宇的股價會瞬間崩盤，她的錢，會血本無歸！
她拿起電話，撥給了王海。
電話，無人接聽。
她又撥給天宇的其他董事。
無一例外，全部拒接。
這群昨天還在她面前搖尾乞憐的華夏人，今天就把她當成了瘟疫。
」F—U—C—K！」
塞拉菲娜一拳砸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第一次，嘗到了無能為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