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狂歡的蒼蠅，沉默的獵手
「聶言！請你正面回應！」
「你和蘇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深海》的版權歸屬到底有沒有問題？」
「你是不是利用導演的身份，對劇組女演員進行過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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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惡意，像潮水一樣，朝聶言湧來。
他們想看到的，是聶言的驚慌，是他的失措，是他的百口莫辯。
然而，聶離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等所有人都喊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奇異的是，他這個動作一出，現場的嘈雜聲，竟然真的小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沒有辯解，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看那些記者。
他只是看著那兩個人，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演完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讓陳宇和蘇雨晴的表情，同時僵住。
聶言繼續說，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出整腳的戲劇。
「哭戲不錯，比在《告別演藝圈》的時候有進步。台詞差了點，太直白，沒有張力。」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陳宇。
「尤其是你，男主角。你的情緒不夠飽滿，憤怒流於表面，一看就是拿了錢，沒走心。」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沒人想到，聶言的回應，會是這樣！
他非但沒有解釋，反而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點評對方的演技？
陳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血口噴人！」
「哦？」聶言挑了挑眉，「看來你們的劇本里，還有這句台詞。不錯，反應挺快。」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打了雞血的記者，笑了。
「各位媒體朋友，辛苦了。大老遠跑來接機，還要配合演這麼一齣戲。」
「天宇娛樂這次給了多少紅包？大家分一分，應該夠吃頓好的了。」
他三言兩語，就將矛頭直接引向了幕後黑手，同時把這群記者的身份，從「正義的提問者」，變成了「收錢辦事的狗仔」。
那些記者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為首的女記者還想嘴硬。
「聶導，請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們只關心真相！」
「真相？」
聶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你們也配談真相？」
他上前一步，直視著那個女記者。
「我拿奧斯卡，你們集體失聲。我剛下飛機，你們就帶著人來堵我，問我一些空口白牙的指控。」
「怎麼，我的獎盃，是戳到你們背後金主的肺管子了？」
「還是說，在你們眼裡，華夏的創作者，就不配站上世界的舞台？就活該被你們這些蒼蠅，潑上一盆又一盆的髒水？」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那股在奧斯卡後台，逼得塞拉菲娜節節敗退的壓迫感，再次出現。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鎮住了。
他根本不屑於去辯論「抄襲」的真假。
他直接把這件事，上升到了行業打壓，甚至是中外對立的高度！
這是誅心！
誰敢接這個話茬，誰就是承認自己收了黑錢，承認自己見不得中國導演好！
蘇雨晴和陳宇，徹底傻眼了。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證據」和說辭，結果聶言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句話都沒讓他們說出來。
就在這時，機場的安保人員終於趕到，強行分開了人群。
章一怡護著聶言和顧雅南，在保鏢的開路下，迅速朝停車場走去。
「聶言！你別跑！」
「你心虛了！」
陳宇還在後面不甘心地叫喊。
聶言連頭都懶得回。
他坐進保姆車裡，關上車門，將所有的喧器都隔絕在外。
車子緩緩啟動。
章一怡還在氣得發抖。
「這幫混蛋！天宇娛樂這手太髒了！」
聶言卻拿出手機，看著上面剛剛暴增的幾十萬怨念值，心情愉悅。
他對章一怡說。
「別生氣。蒼蠅嘛，總是在人最風光的時候，嗡嗡叫得最歡。」
「去查一下，這群記者都來自哪些媒體，還有蘇雨晴和陳宇最近的帳戶流水」
O
「他們不是喜歡演戲嗎？」
聶言的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那就陪他們好好演一場。」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場戲的下半場，主角是怎麼死的。
保姆車駛入反骨娛樂的地下車庫，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但網際網路上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僅僅一個小時。
#聶言機場被堵#這個詞條，就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空降熱搜第一。
緊接著，兩個更加觸目驚心的詞條，被強大的資本之力，硬生生推到了熱搜榜前列，後面跟著一個猩紅的「爆」字。
#聶言抄襲PUA#
#心疼蘇雨晴#
點進去，是無數個經過精心剪輯的短視頻。
視頻里，蘇雨晴在機場哭得肝腸寸斷，陳宇正義凜然的控訴，聶言那句輕飄飄的「演完了嗎」，被刻意放大，配上了陰冷的背景音樂和「傲慢」、「毫無悔意」的花字。
輿論，瞬間引爆。
天宇娛樂旗下的營銷號矩陣，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傾巢而出。
一篇篇早已準備好的「深度長文」被全網分發。
《扒一扒天才導演聶言背後的航髒交易：一個被榨乾所有價值後拋棄的才女！》
《獨家爆料！蘇雨晴友人揭露聶言長期精神控制內幕！》
所謂的「證據」也接二連三地被拋了出來。
幾張P得毫無痕跡的聊天記錄截圖，上面「聶言」的頭像正用著暖昧又帶有操控性的話術，引導著「蘇雨晴」一步步交出自己的劇本創意。
一段蘇雨晴的「獨家採訪」錄音，她在裡面泣不成聲，講述著自己如何在聶言的甜言蜜語和不斷打壓下，漸漸迷失自我，最後連自己最珍視的作品都被奪走。
故事編得聲情並茂，細節滿滿，足以以假亂真。
不明真相的網友被輕易地點燃了怒火。
【臥槽！剛拿了獎就塌房了？娛樂圈果然沒一個乾淨的！】
【吐了，之前看《深海》還覺得他是個天才，沒想到是個竊賊！剽竊狗biss！】
【P—U—A也太噁心了吧？把一個女孩子的才華和感情都騙走，簡直是人渣中的極品！】
【#心疼蘇雨晴#姐姐太慘了，被騙身騙心還被搶了作品，一定要告他！我們支持你！】
【反骨娛樂？我看是反骨仔娛樂吧！一生黑，再也不看聶言的任何東西！】
憤怒的聲浪匯聚成海嘯，衝垮了聶言的個人社交帳號，衝垮了反骨娛樂的官方主頁，也衝垮了《深海》的評分區。
評論區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惡毒的咒罵和表情包。
華星娛樂，這家一直被聶言壓著打的老牌公司，第一時間嗅到了機會。
公司高管的帳號，親自下場點讚了一條痛斥聶言人品敗壞的微博，雖然很快就取消了，但那份幸災樂禍的姿態，已經昭然若揭。
之前那些盛讚聶言為「華夏之光」的官方媒體，此刻集體陷入了沉默。
他們不發聲，不站隊，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它意味著，在「實錘」面前，聶言已經被暫時性地劃入了「劣跡藝人」的觀察名單。
反骨娛樂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公關部的負責人芳姐，一個在圈內以鐵腕著稱的女強人，此刻急得滿頭是汗，在聶言的辦公室里來回渡步。
「不行，不能再等了！聶言！」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慮。
「輿論已經完全失控了！再不發聲，我們就真的要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桌上，攤著十幾份連夜趕出來的公關預案。
《關於「抄襲」指控的嚴正聲明》、《時間線梳理：
劇本創作全過程》、《起訴蘇雨晴、陳宇誹謗罪的律師函》————
每一份都詳盡、專業，足以應對任何公關危機。
但這些，全都被聶言否決了。
他靠在老闆椅上，姿態放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仿佛外界的腥風血雨，都與他無關。
「急什麼。」他吹了吹茶葉，慢悠悠地說。
芳姐快瘋了。
「還急什麼？我們的合作方電話都快被打爆了！《真正的演技》那個項目，投資方已經在問我們，能不能妥善處理」這次的負面輿一」
「告訴他們，」聶言打斷了她，「如果信不過我，現在就可以撤資，反骨娛樂照單全收。」
芳姐愣住了。
她看著聶言那張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瘋了嗎？
這種時候，不想著怎麼安撫合作夥伴，居然還主動把人往外推？
「可是————」
「沒有可是。」聶言放下茶杯，眼神掃過那些公關方案，語氣不容置疑，「這些東西，一份都不要發。」
他拿起手機，調出公司的官方帳號，親自編輯了一行字，然後遞給芳姐看。
「就發這個。」
芳姐湊過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句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的話。
【已委託律師處理。造謠者，必將付出代價。】
沒有解釋，沒有憤怒，沒有賣慘。
只有一句冰冷的，帶著濃烈殺氣的宣言。
「這————這也太硬了————」芳姐有些遲疑，「會不會激化矛盾？網友會覺得我們是心虛，在轉移視線————」
「就是要硬。」聶言收回手機，點了發送。
「他們想看我自證清白，想看我手忙腳亂地解釋，想看我被拉進泥潭裡打滾「」
「我偏不。」
「我要讓他們知道，蒼蠅嗡嗡叫，是拍不死雄獅的。」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芳姐，自顧自地打開電腦，開始瀏覽起最新的怨念值後台數據。
芳姐看著聶言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選擇相信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年輕人。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按照聶言的吩咐，將那條簡短的聲明，發布了出去。
天宇娛樂，總裁辦公室。
曹國華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手機上關於聶言的負面新聞，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江郎才盡，黔驢技窮。」
他輕晃著酒杯，對著身後的助理點評道。
「你看他那個聲明，色厲內荏，除了放一句狠話，他還能做什麼？證據，我們給他做得天衣無縫。人心，我們替他攪得一團渾水。」
「這一次，就算他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助理連忙奉承道：「還是曹總您高瞻遠矚，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奧斯卡拿獎又怎麼樣？人品一旦有了污點，他在國內就再也翻不了身！」
「哼。」曹國華冷笑一聲，「跟我斗，他還嫩了點。」
「通知下去，讓水軍加大力度，把火燒得再旺一點！務必讓聶言滾出娛樂圈」這個話題，在明天之前，也給我衝上熱搜！」
「是！」
反骨娛樂，聶言的辦公室。
他關掉了所有新聞頁面，只留下了一個外人看不見的暗金色系統界面。
界面上，怨念值的總數，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跳動、飆升。
【叮！檢測到來自網友愛吃貓的魚」的憤怒，怨念值+10！】
【叮！檢測到來自網友正義必勝」的鄙夷，怨念值+15！】
【叮！檢測到來自華星娛樂高管的幸災樂禍，怨念值+800！】
【叮！檢測到來自曹國華的惡意與得意，怨念值+1500！】
短短几個小時，他的怨念值儲備，就暴漲了數百萬。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增長。
一場全網範圍的口誅筆伐，對他而言，就是一場怨念值的饕餮盛宴。
聶言的臉上，沒有絲毫被網暴的憤怒，反而浮現出一絲愉悅。
火，燒起來了。
燒得比他預想的還要旺。
那些躲在暗處的牛鬼蛇神，一個個都跳了出來，賣力地往火堆里添著柴。
很好。
非常好。
他的意念，在系統面板上輕輕一點。
一個全新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圖標，緩緩浮現。
【怨念熔爐】
【當前等級：Lv6】
【解鎖新功能：規則鍛造——謊言之鏡。】
聶言看著那個新解鎖的功能，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他要等。
等這把火，燒到最旺，燒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的時候。
等蘇雨晴和陳宇被捧上「受害者」的神壇，等天宇娛樂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
他要親手，把這個巨大的火堆，連同上面所有狂歡的蒼蠅，一腳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