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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宰治,是一隻獵犬,而且還是只有著棕色皮毛高顏值的獵犬。
從有記憶的時候起,他就是一隻流浪犬,遊走在橫濱的大大小小的街道中。
但他自認為與一般的流浪犬不同,其他流浪犬是靠著翻找垃圾桶為生,而他自己是靠著本身的高顏值,依靠著善良人士的投餵來解決吃食問題,還時不時會去附近的便利店順根香腸來改善一下伙食。
關於睡覺的問題,他特意選了個乾淨的巷子裡,用放在人類的房子前面的紙箱搭成了一個簡陋的住所,雖然外觀上有點丑,但不妨礙它很舒服啊!
這種生活,在流浪犬中也是頂級的。
雖然有時會有一些流浪犬覬覦這個窩,但太宰治都能用嘹亮的叫聲和尖銳的牙齒來驅趕它們。
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一天,太宰治照常在橫濱的某個街頭溜達,觀察著是否有來投餵自己的善良人類,忽然一股難聞的氣味飄過來。
太宰治嫌惡地皺皺鼻子,朝著氣味的源頭看去,才發現那是一座大型的垃圾場。
他特別討厭垃圾的氣味,又餿又臭,聞的時間久了,原本靈光的腦子都有些轉不動了。
而且他還有些臭美,自認為自己的這身棕色皮毛是最好看的,每天都要花大量時間來梳理。
放眼望去,橫濱里的其他流浪狗身上的皮毛都是一塊一塊的,滿是污泥,還散發著臭味。就他太宰治獨樹一幟,皮毛柔順發亮,和普通家養狗幾乎沒什麼區別。
在每次人類投餵的時候,太宰治都特別樂意聽到他們誇讚自己的聲音,被誇滿意了還會大發慈悲地趴在地上,讓人類摸摸自己漂亮的皮毛。
太宰治搖著尾巴,轉頭便遠離了這座垃圾場。
但在幾天後,他正找著地方避雨,抬頭一看發現自己又到了這座垃圾場附近。想著去別的地方,只聽「轟」的一聲雷響,大雨說下就下,如果太宰治現在出去的話,准要被淋成一隻落湯狗。
太宰治只得不情不願地先站在原地。
突然,一聲細微的爪子撓著箱子的聲音穿過層層雨聲鑽進了他的耳朵里,太宰治豎起雙耳,警戒地往四周看去。
卻看見不遠處的垃圾場上,在一堆雜亂的紙箱子中探出了個小小的橘色的腦袋,那個腦袋的主人似乎有些懵,甩了甩毛髮上的水,搖搖晃晃地從裡面扒拉出來。
等到整個身影完全顯露出來,太宰治就完全呆住了。
他第一次見到這么小小的、這麼可愛的流浪犬,就像……就像人類櫥窗上擺著的娃娃一樣——別看他平日無所事事的,他對人類的東西懂得可多了。
人類的娃娃外表精緻可愛,還穿著漂亮的衣服,引得每個路過的人類都會轉頭看看,而他面前的橘毛小狗也是個子小小的,睜著一雙漂亮的藍眼睛,身上的皮毛雖然被打濕了,但還是能看得出其原本好看的顏色。
太宰治終於明白為什麼櫥窗外總是有人類小孩吵著鬧著想要裡面的娃娃,他也想要一隻像這樣的小狗,只屬於自己的。
他一下站起來,望著眼前的大雨只猶豫了一瞬,便義無反顧地跑進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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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原本在紙箱子裡美美地睡著覺呢,沒曾想突如其來的大雨一下子澆醒了他。
他晃了晃還迷糊著的腦袋,在地上站好。
他也是一隻流浪犬,戰鬥力卻和體型成反比,曾有過一比四而不落下風的輝煌戰績,他現在的「家」就是在這個垃圾場裡。
雖然是個垃圾場,但在流浪狗看來,這就是個豪華地段,只要住在這裡,便不用再辛苦地去翻找路邊的垃圾桶,過著飽一頓飢一頓的生活,甚至有時還可能被人類驅趕。
他昨天剛剛經歷了場戰鬥,把幾隻虎視眈眈的流浪犬給趕走了,但同時自己也受了些傷,便隨便躲到某堆紙箱子裡睡著了。現在正下著雨,他想著先去附近躲躲雨。
等中原中也站好後,卻被嚇了跳,看見一隻比自己大好多的狗滿眼精光的朝自己跑來。
他的毛都豎起來,尖銳的牙齒也露了出來,喉嚨里發出警告般的呼嚕聲,毫不懷疑,如果那隻大狗真的襲向他,他下一刻就會跳起來咬斷對方的脖子。
那隻大狗——也就是太宰治,卻沒感到任何危險,反而將尾巴搖得非常起勁,特別興奮地問中原中也:「你一隻狗嗎?要不要跟著我?做我的小狗?」
中原中也:?
這狗什麼毛病?得了狂犬病了?不然他說的話自己為什麼聽不懂?
他這麼想的也就這麼說了。
沒想到聽到這話太宰治反而生起氣來,他站好讓中原中也好好看看,問對方自己像不像流浪犬。
中原中也認真地打量了他一圈,誠實地搖搖頭。
「那當然,我跟其他的流浪犬可不同。」太宰治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我是只有著生活追求的流浪犬,你如果跟著我的話,也能過上這麼好的生活。」
中原中也表現他的話就是扯淡,哪裡有流浪犬的生活能比得上住在垃圾場裡的?
太宰治氣得叫了起來:「這裡哪裡好了,到處都是垃圾,每時每刻都在污染著我的鼻子和眼睛,個子小小的怎麼眼光這麼差!」
這麼一說中原中也也怒了:「你說誰個子小?!」
兩人吵了一番,又打了一架,但還是沒法說服對方自己的生活要比對方好百倍。
中原中也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受傷了,對方就這種水平自己怎麼可能打不過?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是誰啊。」
「我嗎?」太宰治甩甩身上的雨水,「我叫太宰治,是一隻獵犬。」
「中原中也。」禮尚往來,中原中也也說了自己的名字,又問,「還有,你剛剛說的什麼意思,什麼叫要我做你的小狗?」
「就是跟著我的意思啊。」太宰治理所當然地說,「不用再在垃圾堆里找食物,我帶你去過另一種滋潤的生活。」
滋潤的生活?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哼哼……中也你沒見過吧?這可是我獨創的。」太宰治得意洋洋地炫耀著,「而且……」
他湊近聞了聞對方,誇張地大叫起來:「你待在這種地方,時間一久,身上就全是臭味了!」
中原中也呆了一瞬,他之前從來沒從這個方向想過,連忙聞了聞自己身上,好像是有一點臭味。
太宰治滿意地看著對方動搖的表情,再加大一點劑量:「中也跟著我的話,就不用擔心身上會有難聞的味道啦,也不用總是和其他流浪犬打架,這種生活難道不是很好嗎?」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中原中也的傷疤上。
傷口上的疤已經隱隱有些脫落,露出一點粉色的肉來。
中原中也舔了舔傷口,又猶豫地繞著垃圾場轉了一圈又一圈,太宰治也不急,就耐心地等著他下決定。
「好吧。」中原中也終於答應了,要是之後的生活不如意的話,他再回來這裡就行,反正自己有信心從其他流浪犬那裡重新搶回來。
太宰治開心地蹦起來,尾巴搖得特別歡快,左右打量了他一番,說:「那我們現在先洗個澡!」
「洗澡?」中原中也沒想到下一步要做這個,「不是正下著雨嗎?這不算洗澡嗎?」
太宰治「哎呀」了聲,嫌棄地說:「雨水多髒,你看有人類在下雨的時候洗澡的嗎?我知道有一處好地方,中也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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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兩隻狗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雨也慢慢停了。
中原中也左右望著,這裡看上去似乎是人類建造的一個場所,不過剛下過大雨,這裡沒什麼人類。
「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人類稱呼這裡叫『公園』。而這裡——」太宰治跳上一個噴著水的奇怪裝置的邊緣,「人類叫它『噴泉』。裡面的水特別乾淨,乾淨到能一眼望到底。」
中原中也也跳了上去,好奇地用爪子撥著落下來的水,冰冰涼涼的。
「中也你快試試。」太宰治滿是期待地看著他。
他猶豫片刻,還是跳了進去。
水沒過他的四肢,剛好夠到他肚子。水溫冰得他的身體抖了抖,但緊隨著湧上來的是舒服的感覺。
「很舒服吧?」太宰治也跳了進去,掀起一片大的水花,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我一直都是來這裡洗澡,只要不被人類看見,就沒問題啦。」
「你這傢伙還挺會享受的。」中原中也第一次聽說還能這樣生活。
見公園裡的人慢慢多起來,兩隻狗也就從噴泉里跳出來。
太宰治一如既往專注地梳理著身上的皮毛,見中原中也只是甩甩身上的水就完事,便索性一同幫他梳理了。
對此,中原中也發出強烈地抗議,但還是抵不過對方的舌頭在自己身上舔著,把他舔得東歪西倒。
但也因此,中原中也原本髒髒的橘毛也變得亮堂起來,遠遠望過去就像是一隻橘子在走路一樣。
太宰治很滿意自己的傑作,正好晚飯時間也到了,便帶著中原中也去到橫濱人類多的街道。
中原中也第一次來到人類聚集的場所,身上的毛都不由得豎起來,兩隻藍眼睛警惕地左右轉著。
太宰治老道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頭,說:「中也,放輕鬆啦,這些人類又不會突然吃了你。」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不是去吃飯嗎?」中原中也皺著眉看向他,身上的毛還是豎著。
「當然是來吃飯的,準備看我大展身手吧。」太宰治做好準備,搖著尾巴慢慢靠近一個人類,抬頭用自己無辜的鳶色眼睛看著對方,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那個被攔住的人類被看得心軟成一團,笑著將自己手中還沒拆封的香腸給拆了,然後遞給太宰治。
太宰治叼著那根香腸,乖乖地讓那個人類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轉頭得意洋洋地跑到中原中也身邊,說:「怎麼樣,中也!」
中原中也:「……簡直傻透了,我還是回去垃圾場裡吧。」
這次輪到太宰治不開心了,不爽地說:「什麼啊,這不比垃圾場好多了。」
之後太宰治無論怎麼勸說,中原中也都不肯像他一樣去做。太宰治又想到了個方法,帶著中原中也找個乾淨明亮的地方坐著,讓他搖起尾巴來。
中原中也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這種比剛剛的好多了,還是照著對方的話做了。
出乎他的意料,這種做法帶來的效果很明顯。
街頭上,一隻棕色皮毛的獵犬和一隻橘色皮毛的吉娃娃吸引了大部分路過的人類的視線。
無他,他們長得實在是太可愛的了。
中原中也耳邊時不時傳來人類的或好奇或激動的聲音,還有些人會蹲下來摸一摸他們的頭,順便放些食物到他們面前。
當然,還有些人類會想伸出雙手來將中原中也抱起來,但在中原中也威脅般露出牙齒的前一刻,太宰治會用爪子撥開人類的雙手,然後將腦袋塞到他們的手的下面,意思是只能摸不能抱。
然後太宰治會輕輕用爪子拍拍中原中也的背安撫一下,他清楚在人類社會生活,絕對不能有一絲傷害人類的行為,要不然,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中原中也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之後人類想將自己抱起來的時候,自己便只是跳起來躲開,沒再有其他過激的行為。
一個晚上的時間,成果還是蠻豐盛的。中原中也第一次看到這麼豐盛的食物,好奇地轉了兩圈。
「這個足夠我們一天的量了,明天我們就不用來這裡了。」太宰治滿意地看著面前的「戰利品」。
「那明天我們該做什麼?」中原中也好奇地看向對方。
「當然是去玩了。」太宰治理直氣壯地說,「中也你還不知道橫濱里有多少好玩的地方吧?」
中原中也搖搖頭,他每天除了去找吃的,就是睡覺和防備其他流浪犬來入侵自己的領地。
「那樣的生活多無趣啊,跟著我,我帶你去探險!」
中原中也第一次聽到探險這個詞,不過……看著太宰治滿臉興奮的傻樣,他心情也好了起來,感覺還不賴。
他抬起腳,帶著滿滿的「戰利品」,和太宰治踩著路燈灑下的昏黃色的燈光,聽著對方講著之前探險的經歷,慢悠悠地往回走。
明天的探險,那就明天再說吧。
現在,該回家啦。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