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感覺自己做了個很漫長的夢。
夢中他仿佛經歷了很多事，但又好像什麼都不記得，留下唯一深刻的記憶就只有他昏迷之前的。
那時他作為天界任命的其中一位戰鬥天使，領命去帶兵抵抗突然入侵的惡魔。其實那一次進攻算不上猛烈，沒用多久就差不多消滅乾淨，但是變故就發生在結束的那一霎那。
他當時正蹲在惡魔的屍體旁想調查他們突然來襲的原因，卻沒曾想後背突然遭受了攻擊。
那一擊來勢洶洶，因為事發突然，儘管中原中也很快反應過來，手腕一扭，用手中的武器抵擋住，但身體還是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的攻擊。
很快中原中也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再醒來時，已經是被太宰治帶回家的第二天了。
「嗯……所以你怎麼來到人間這裡的？」太宰治撐著頭聽著中原中也的講述，無精打采地坐在沙發旁的地板上。
他是被中原中也弄醒的，中原中也在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旁邊還睡著個陌生的男人，便十分乾脆地搖醒了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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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粗魯了，太宰治心下吐槽著，但還是打起精神來向對方解釋昨天發生的事，順便好奇問了嘴身份。
沒想到中原中也聽到這個反而來了勁，特別自豪地說自己是一名戰鬥天使，在天界中，天使也有著不同的職位和責任，有負責戰鬥、保衛天界安寧的戰鬥天使，有監督人間狀況的巡天天使，還有引領善良的人的靈魂進入天堂的引導天使等等。
緊接著他便解釋了昏迷的原因。
聽到太宰治的問題，中原中也說：「天界中禁止天使互相殘殺，如果殺了位天使，那麼那名天使的翅膀會變成紅色，這可能是對方不殺我，而是選擇把我丟下人間的原因。」
「但是……」中原中也面露疑惑，「天界和人間的通道被嚴格看守，如果沒有大天使的允許，根本無法通行，那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可能大天使知道並且也允許呢。」太宰治隨口一說，看到中原中也陡然兇狠的目光，馬上改口，「我說的是可能，也許還有個不為人知的通道呢。」
中原中也輕哼了聲，收回視線，說：「大天使不可能這樣，他是我們天界天使的領導者，只有品德最純淨的天使才能擔任。」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應了聲，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好了，我要去補覺，中也你自便吧。」
通過剛才的對話，太宰治暫時找不出什麼問題，再加上對方的那對翅膀，先暫且相信他的話吧。
更何況太宰治現在困得眼睛快睜不開了，不管對方劫財、劫色還是劫命，反正對他來說都沒什麼損失。
等太宰治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變得黑沉沉的了。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等腦中的思緒清晰了後，才慢吞吞地起身。
在他拉開臥室門的時候，立馬被面前煥然一新的景象震驚住了。
本來亂糟糟的客廳變得乾淨起來，隨手丟在沙發上的衣服被洗乾淨晾起來，地板上的垃圾也收拾起來，還拖了地。
中原中也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書，他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翅膀不知何時被收起來，放在矮桌上的小檯燈照亮了他的側臉，精緻的眉眼更加突出。
「田螺姑娘……？」太宰治愣了半晌，吐出這四個字。
中原中也聽到他的話，抬頭看他一眼，又疑惑地左右張望：「姑娘？哪來的姑娘？」
又說：「我看你這裡太亂，所以就整理了下。」
「沒，只是一個傳說。」太宰治掩飾般咳了聲，其實他屋內也不總是這麼亂，只是因為這一周要敲程序，所以才疏忽了些。
他索性轉移了話題，問中原中也在看什麼。
「你們人間記載的有關天使惡魔的描寫和傳說，」中原中也揚了揚手中的書，「有些寫得有些道理，但大部分算是胡扯。」
「當然，人類又不可能上天堂去看天使到底怎麼樣。」太宰治抬腳走過去，坐在沙發的另一側。
中原中也合上書，說道：「我的朋友如果找不到我，絕對會向上稟告大天使，應該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那個叛徒，然後來人間找我的下落。」
「喔，那中也你的人緣還挺好的。」太宰治隨口答道。
中原中也頓了頓，說出自己的目的：「所以在這段等待的時間，我可能要住在你家裡了。」
「？」太宰治終於抬起頭看向對方，「為什麼？」
「就是……我在人間也沒有什麼相熟的人，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你，除了這我也不知道該去哪。」中原中也有些無措地撓撓頭，原本平淡的臉色瞬間鮮活起來，此刻的他不像個天使，反而像個人類一般，會為各種事情而苦惱。
「放心，我不會白占你便宜的，會幫你收拾東西。」說完，他指了指乾淨的客廳。
太宰治看了他一會，終於鬆口答應：「好吧。」——看在他幫自己收拾的份上。
*
中原中也就這樣在太宰治家住下了。
他不需要吃人類的東西，也沒什麼事做，索性便坐在陽台上看著太宰治臥室里書架上的書，一看就是一整天。
書架上的書是太宰治為了充實書架隨便買的，裡面什麼種類都有。
太宰治看他這樣也樂得清閒，有時不需要工作的時候就窩在沙發上，看著中原中也看書的樣子，偶爾出聲問這本書怎麼樣。
中原中也有時也會出門去看看，每次去都會收起他那對漂亮的翅膀。
太宰治看著那對翅膀，即使過了這麼長時間，但上面的傷痕還是沒有恢復，掉落的羽毛也沒有長出來，看上去甚是可憐。
中原中也解釋過說這個是天使的攻擊造成的傷害，必須要用天界上特製的藥物才能癒合，人類的藥物是起不了作用的，再加上人間的靈力比不上天界的充沛，所以這麼久都沒癒合也很正常。
「那中也，你的朋友什麼時候找到你呢？」太宰治問道。
「我也不清楚。」中原中也放下手中的書，緩緩說，「可能幾天……也可能幾年吧。」
「傷口就這麼放著不管沒事嗎？」太宰治看著那對翅膀，伸手摸了摸，很軟。
沒想到中原中也身體抖了抖，猛地站起來，睜大雙眼震驚地看著對方。
在看到對方疑惑的神情時，他才想起來可能人類不知道天使之間的習俗，使勁搓了搓泛紅的耳朵，一臉嚴肅地說：「太宰，天使的翅膀不能隨便摸！」
「哎？」太宰驚訝地一挑眉，「摸了會怎麼樣？」儘管自己已經隱隱猜到了，但還是側著耳朵虛心問道。
「摸，摸了會……」中原中也有些說不出後面的話語，看著對方戲謔的表情，一股無名火就冒了起來，「反正你也不需要知道！只需要記住天使的翅膀不能隨便摸就行！」
太宰治拉長聲音應下，中原中也懷疑地看著他，索性把翅膀給收了。
太宰治看著對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好笑，又問：「那中也以前有沒有別的天使摸過你的翅膀？」
「當然沒有。」中原中也乾脆地回答，「你問這麼幹什麼？」
「好奇而已。」太宰治聳聳肩，仍然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似乎在想什麼別的。
*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倒霉，太宰治覺得應該是他出門沒看黃曆造成的，不過當日後回想起來時，他便覺得這一系列事故是一個預警，一個他平淡又無聊的生活被徹底打碎的預警。
因為上司說他的程序受到一個大客戶的看重，硬是要他一大早醒來去公司開會，而且會議內容像老奶奶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弄得他直接一覺從頭睡到尾。
末了在會議結束後，還被告知因為他的態度消極，所以客戶取消了。
被取消了倒不是件什麼大事，反正太宰治對自己編的程序很有自信，不論如何都會有人買，最讓他不爽的是一大早趕來還被批評這件事。
這些還不算什麼，在他回家的路上便更倒霉了。
先是坐計程車時被告知前面的路段有連環追車，這條路短時間內是徹底塞住了，然後在人行道走的時候差點被像狗一樣的生物咬到手，多虧他反應及時，只是手背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在快到家的時候，又差點被樓上掉落下來的花盆砸到頭。
流連不利啊，太宰治嘟囔著，推開家裡的大門。
本來手背上的那道傷口他隨便用水沖了沖便了事，但隨著時間過去，手背越來越疼了，逐漸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難不成還有狂犬病？太宰治仰頭靠在椅背上，本來想就這麼等著看能不能成功死亡，但因為太疼了，又想到因為狂犬病而死的人死前面容不太好看，還是掙扎著起來打算去醫院看看。
「醫院？你生病了？」中原中也聽聞後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在玄關處換鞋的太宰治。
「對啊，在回來的時候被野狗咬了，現在疼得要死。」太宰治換好鞋，揚了揚被咬的手。
中原中也目光一凝，站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等等，有些奇怪。」
他仔細看了看對方的傷痕，臉色變得越來越嚴肅：「你這個傷口不像是野狗咬的，更像是……是惡魔造成的。」
「惡魔？」太宰治有些意外，仔細回想了下當時的情景，那個像狗一樣的東西速度太快，自己只能勉強看清它背上覆蓋著的黑色皮毛和兇狠的紅色雙眼。
「不過為什麼呢？惡魔是來不了人間的，除非——除非有人特意放它們進來。」中原中也緊蹙著眉，手覆蓋在太宰治的手背上，瞬間太宰治感覺手背上好了許多，他舉起手看，上面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我法力沒剩太多，要省著點用。」中原中也深吸口氣，繼續說，「可能是一起生活的原因，你身上有我的氣息，所以那隻惡魔才會突然攻擊你。」
「誰知道，反正這裡不能待了，要是等惡魔找來這裡就完了，我現在甚至沒辦法殺死一隻低級惡魔。」中原中也轉身，從客廳角落拉出一個行李箱，沉吟片刻，「我們去希臘，聽說那裡是人間最早出現天使傳說的一個國家。」
太宰治很快明白中原中也的打算：「你想去找天使和人類連通的那一條通道？」
「當然，總要做些什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