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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的直覺告訴他有哪裡不對勁，但當他快抓到那個念頭時太宰又會恰到好處地打斷他。
「中也，又在發什麼呆呢？」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中也的臉，他轉過頭去，是一罐飲料。
「我感覺我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中也接過飲料，乾脆利落地打開，仰頭灌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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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起來很奇怪，惹得中也看了他一眼。
還沒說什麼，對方便笑嘻嘻地拉著他要去天台上吃午飯。
午飯是便當，在學校里的小賣部買的──錢是太宰付的，至於自己為什麼沒錢付……
「啪」的一聲，天台門開的聲音打斷了中也的思緒，他回過神來，被太宰拉著坐在天台的一個角落。
中也打開便當盒，吃了口，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中午的陽光很毒辣，空氣也悶悶的，兩人即使坐在陰涼的地方，不一會兒身上也還是出了不少汗。風一吹，輕易能激起一陣涼爽的感覺。
中也咽下最後一口飯，正收拾著殘局，突然耳邊似乎傳來一道機械的女聲：「檢測到玩家遊玩時間已達上限，30秒後強制脫離。」
哪裡來的聲音？
中也迷茫地抬起頭，但周圍只有他和太宰兩人。
太宰也察覺到他的異常，疑惑地問：「怎麼了中也？」
「沒……」中也有些弄不清，沒等他說完，便被強制脫離出去，回到了現實。
中也從床上彈起，摘下頭盔，似乎還沒弄清楚狀況。不一會兒，中也的眼神清明起來，也漸漸想起發生什麼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看向手上的頭盔，他在喝下太宰所謂的請客的飲料之後，有關現實和遊戲的就都不記得了！
要不是有遊戲的強制脫離，他估計得呆在那個鬼地方一輩子！
不，等等。中也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按理來說，太宰充其量也就只是遊戲裡的一個BOSS，一個NPC，那他為什麼有能力去干擾自己的記憶呢？
中也將遊戲光碟拔出來又仔細看了看，他大致知道了光碟上印著的教室就是414教室，中間上吊著的人影就是太宰治了。
右下角還印著一個公司的名字：森氏株式公司。
除此之外便沒有了。
中也心下疑惑，不是說是製作了這款恐怖遊戲的人和森氏株式公司合作了嗎？怎麼上面只找到後者的？
他放下光碟，下床打開電腦，點開搜索頁面搜「森氏株式公司」。
森氏株式公司的董事長叫森鷗外，是一名東京大學畢業的醫學高材生，七年前創建了森氏株式公司，主攻VR這一方向，現在正處於國內虛擬遊戲這塊的領先地位。
屏幕上呈現的信息就這些，更深層的信息一個也沒有。
中也捏了捏手指，在搜索框上輸了個「太宰治」，回車。
這次彈出來的更是牛頭不對馬嘴。
中也長呼一口氣，泄力般靠在座椅上，仰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如果這條路走不通，那乾脆明天登進去，直接問問本人。
要是那混蛋又想像今天一樣，自己還有那所謂的強制退出，他不相信區區一個NPC還能跨次元干擾到這頭盔了。
中也咬咬牙，將頭盔放到桌面上，準備明天一早就進去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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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教室里的幾張課桌上，一旁的太宰正撐著頭看著他。
教室里只剩他們兩人。
「中也終於醒了？」太宰盯著他看了會，出聲道。
中也雙臂撐起身子，頭還有些暈。
之前都沒有這種感覺，怎麼……？
「中也睡得還好嗎？我可是等了很久呢。」
「什麼？」中也沒聽懂他的話。
「中也是不記得昨天中午暈過去之後的事了嗎？也沒關係，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太宰伸手繞著中也耳邊的髮絲，橘色的頭髮不像它的主人一樣，反而軟軟的，捏起來手感很好。
「在中也暈過去之後，我就把你帶回來啦。只不過之後醒來的不是中也你，我猜……那應該是真正的林偉君吧？因為不是中也，所以我就又讓他暈過去了，直到現在你醒過來。」
他的聲音很平常，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中也愣住了，很快想起他第一次退出遊戲時，他本來是剛跑出教學樓，天色也很昏暗。但當他再一次進去的時候，時間已經到第二天了。
也就是說他退出時，遊戲的時間不會停止，而是會繼續流逝，只不過流逝的時間比現實的要慢許多。在自己不在的時間內，就由系統來接管。
那就說明太宰為什麼說自己暈過去後出現的是林偉。
不過比起這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杯飲料，你在裡面下了什麼？」中也抬眸與太宰對視，認真地問道。
太宰臉上出現片刻愣神，隨即恢復正常：「中也已經全部想起來了嗎？」
「真是的，還以為能久一點呢。」後面聲音小了下來，但中也距離他很近，所以聽得很清楚。
「你這混蛋……」中也火大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所以呢，你到底是怎麼做的？」
「秘密哦──」太宰拉長聲調，又說，「我有沒有跟中也說過？我在這個世界能做很多事，比如不讓你的那三個同伴遇到危險，又比如這樣。」
他打了個響指，原本空曠的教室一下子出現了學生，他們像普通學校里的學生一樣在教室里打鬧、聊天，不過他們都看不見太宰和中也兩人。
中也睜大雙眼，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景象說不出話。
「這個世界是個虛假的幻境，我可以任意在上面修改塗抹，」太宰的聲音逐漸變得冷淡，「那些誤闖的人幾乎在踏進414教室時就死了，就像那個體育生一樣。」
「只有中也，你是一個例外哦，連我都沒有預料到的一個例外。」
中也愣愣的視線放到他身上，喉嚨莫名有些乾澀，出聲時卻不由自主地問起一個不相關的問題：「太宰，你……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太宰意外地眨眨眼，嘴角露出一抹淺笑，「自殺上吊哦，這種事中也不是很清楚嗎？」
「那……」
「為什麼？」太宰挑了挑眉，「理由很簡單啊，因為太無聊了。」
因為太過聰明，早早看透了這個世界，所以感到無聊。
因為無聊太過痛苦，所以選擇了自殺。
邏輯很簡單，簡單到讓人無故生出一把怒火，但也還是拿他無可奈何。
看到中也的表情有些不對，太宰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從課桌上跳下，說：「中也知道了，所以要離開嗎？」
「離開也可以哦，畢竟中也也知道了離開這裡的辦法。」
中也看著太宰，對方神色坦然，沒有絲毫破綻。
但還是很奇怪啊。
最關鍵的是，太宰為什麼要把他留在這裡。
畢竟他離開了也能回來。
中也忽地目光一頓，似乎找到了點苗頭。
如果離開了就不能回來呢？
遊戲通關了，鬼魂被消滅，主角倖存下來，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遊戲流程本來是這樣的。
現在卻走到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步。
中也罕見地有些迷茫。
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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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是這樣的話，那太宰早就知道了有這回事？
起初中也是不信的，但想到太宰說過他可以在這裡做任何事，又想到他使了手段讓自己失憶，便感覺這種也合理起來。
太宰盯著中也，看他臉上神色變幻不斷，欣賞一會後才出聲打斷中也的思緒：「中也在想什麼呢？」
「……太宰，你是知道了什麼嗎？」中也打算還是直接問本人。
「你是指哪方面？比如……這個世界是由別人構造的？」望著中也臉上明顯的驚訝表情，心中猜想愈發肯定，臉上卻毫無破綻，歪頭看著他，「中也是奇怪我是怎麼知道的嗎？當然是中也暈倒的這段時間啦，哦，更準確地說是離開的這段時間。」
「你怎麼……」
「當然是推理出來的。」太宰知道對方想問什麼，直截了當地說，「我可不像中也一樣，想到什麼做什麼，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會發現很多的破綻。」
「但是這種發現太糟糕了啊……」太宰仿佛嘆息般說道，這個世界都是別人構建什麼的，那自己的存在又算什麼？
其實他還有一點沒告訴中也的是，在他發現這個結果後，差一點就要崩潰了。
如果這個世界本身就毫無意義，那自己一直苦求的就顯得那樣的可笑。
在那時，他將中也抱回了教室，將他放在課桌上，讓他平躺著。
太宰在中也身邊看了他一會，忽地伸手撫上他的脖子，手指放在他側頸上，能清晰地感知到下面蓬勃的生命力，就像中也這個人一樣。
太宰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手也慢慢收縮，如果將中也殺死了，那是不是就能變成和自己一樣的人？是不是也能像那些死在學校的鬼魂一樣一直被困在這所學校里？
沒關係的，如果中也真的被困在這所學校里，他會好好保護好他，不會讓那些鬼魂傷害他。
自己也不用因為不知道中也什麼時候會離開而恐慌。
手逐漸收緊，直到看到中也因不適而蹙眉，太宰才恍然回神般鬆開手。
白暫的脖子上顯露出淺紅的痕跡，太宰手指輕輕撫過，鳶色眼眸中神色不明。
還是……做不到麼？
面前的人似乎動了動身體，太宰抬眸與他對上視線，只一瞬就明白醒來的還不是中也，便沒有半點猶豫地再次將他弄暈。
左右也無事可做，太宰便索性坐在他旁邊，就這麼看著中也，直到中也登進遊戲。
「太宰，」聲音打斷了太宰的思緒，他轉頭看向中也，中也繼續說道，「我要出去。」
去哪，兩人都心知肚明。
出乎中也意料的是，太宰並沒有阻攔。
中也站在學校的正門前，保安還在保安室里睡著覺，他回頭望向太宰。
太宰像是知道他想問什麼，聳聳肩說：「我只是讓他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中也笑了笑，又問：「太宰，你不出去？」
「我想出去隨時都可以出。」頓了頓，太宰又說，「你先出去吧，中也。」
中也便不再猶豫，抬腳踏了出去。
他始終相信這只是個遊戲，即使到了結尾，副本結束了，自己也可以去點擊「重新開始」。
可能太宰還不知道這些，所以才這麼患得患失。
但中也也不得不承認，在自己失憶後和太宰相處的這段記憶，對他來說特別美好──至少他能夠觸碰到太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