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負了天下又如何?

  第496章 負了天下又如何?

  滄瀾皇伸出雙手,只是輕輕一推,便走出了藩籬。♣☝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仿佛那並不是百年前魔族最可怕的御都大陣,而只是幾道自家後院的木柵欄。

  這一幕落在旬塵眼中實在太過震撼,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讓他一時間愣在了當場,不知該作何反應。

  隨即旬塵想起了在這之前,滄瀾皇胸口所呈現的那一抹紫金聖輝,不禁駭然開口道:「你已經成聖了!」

  滄瀾皇笑著搖搖頭:「還差一些。」

  「可是,可是……」

  「軍師是想問朕為何不為藩籬所困,還是想問朕為什麼能夠激發出紫金才氣?」

  滄瀾皇走到了旬塵身前兩尺,幽然嘆道:「誰說聖階之下,就破不了藩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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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旬塵大驚失色,立刻聯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瞳孔驟然而縮,厲聲道:「你是魔族人!」

  滄瀾皇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搖搖頭道:「朕本以為軍師即便年歲尚輕,也應該博學多聞,閱歷不凡才對,如今看來,倒是朕高估了你。」

  說著,滄瀾皇手腕一翻,下一刻,旬塵手裡的天機羽和懷中的人族玉璽,便出現在了滄瀾皇的掌心之中。

  「這兩件物事雖然於朕用處不大,不過朕不希望今日過後,還有人藉此來蠱惑人心,與朕為敵,所以,朕便收下了。」

  失去了人族玉璽,旬塵立刻被磅礴的聖壓所籠罩,整個人如墜冰窖,便連說話也變得極為艱難,但他仍舊咬緊了牙關,字字如血,厲聲而道:「聖律明規,謀害人族軍師者,形同叛族,百聖得以共誅之!」

  滄瀾皇笑了笑,應道:「聖律同樣有明規,人族軍師之身份,認璽不認人,而如今,人族玉璽卻是在朕手中,不是嗎?」

  頓了頓,滄瀾皇又輕輕伏在了旬塵耳邊,輕聲道:「而且,聖律,算什麼?」

  說完,滄瀾皇倒退半步,淡然而道:「看在上代軍師大人的份上,朕允你自裁!」

  旬塵必須死。

  當滄瀾皇親口對他說出自己百年大計的時候,旬塵就活不了了。

  他捨棄了滄瀾皇伸出的善意之手,放棄了滄瀾皇給他的最後一個機會,那麼結果已經可以預料。

  但滄瀾皇在最後一刻,還是給了他一個選擇。

  選擇如何去死。

  是死在滄瀾皇之手,還是自裁落幕?

  旬塵需要感謝滄瀾皇給了他這最後的一個選擇,因為如此一來,他就可以揚起手臂,握緊脖子上所懸掛的那條吊墜。

  他更要感謝自己的老師,在臨終之前,對他再三強調了一句遺言。

  「為軍師者,運籌帷幄之先,所恃者,非情之積,亦非謂人之度,更非身者與大,而未慮勝,先慮敗!」

  正是因為這句話,所以旬塵哪怕懷揣著萬分把握來到滄瀾皇的面前,哪怕不遠萬里自光明聖廟中借得藩籬大陣,他仍舊給自己留下了一條退路。

  所以在下一刻,自旬塵手中一陣微光閃過,緊接著,他消失在了滄瀾皇之前。

  見到這一幕,滄瀾皇並沒有顯得太過懊惱,他甚至沒有試圖出手留下旬塵,只是輕輕挑了挑眉:「聖人之垂憐?原來憐師也站在他這一邊嗎。」

  聖人之垂憐,《文寶百將譜》排名第五,乃是人族六首之一,憐師的最強文寶,其妙用之一,便是能夠擁有與子母連環類似的空間之力。

  但不同之處在於,子母連環發動的時間需要三息,而聖人之垂憐之需要一瞬,而且傳送的距離也更遠,可以達到百里之外。

  放走了旬塵,滄瀾皇的情緒並沒有出現太大的波動,他只是慢慢轉過頭,朝著大帳內空無一人的角落,低聲問道:「您怎麼看?」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有資格讓滄瀾皇用敬稱的人屈指可數,而且,就連旬塵也想不到,原來自從他邁步走進帳內的那一刻開始,其間便不止他與滄瀾皇兩個人!

  在大帳某個看似空蕩蕩的角落處,正有一道人影漸漸浮現出來,面帶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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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看起來年紀比滄瀾皇大上很多,雙眼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似乎早就已經看不見了,但他的手中並沒有拄著盲杖,而是握著一本古書,封皮上沒有寫字,泛著青黃。

  與憐師、鳴師、刑師、寧師一樣,這位老者同樣是當今人族六首之一。

  但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是人族六首中的最強者,這一次,沒有之一。

  他叫帝師。

  所謂帝師,便是帝王之師,或者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不論是人族十國的君王,還是南疆的那位妖帝,他都有資格當他們的老師。

  但沒有人知道,原來,帝師最後所選擇的弟子,卻是滄瀾皇。

  此時聽得滄瀾皇的疑惑,當老師的,自然要負責解惑,所以帝師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可惜了。」

  帝師並沒有說是什麼可惜了,或許為滄瀾皇終究沒能收服旬塵所惋惜,也或許是因為旬塵最後能活著離開而悵然,亦或者,兩者都有?

  滄瀾皇恭聲再問:「依您所看,此子如何?」

  帝師搖搖頭:「心懷天下大義,有勇有謀,在他這個年紀,倒也算是難得了,不過,他還是不如蘇文。」

  「為什麼?」

  「因為他太過大公無私了。」

  滄瀾皇淡淡一笑:「如此說來,您倒是很喜歡蘇家那小子。」

  帝師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說不上喜歡,但的確有些欣賞,如果換一個位置,你未必就有他做得好。」

  聽到帝師的這番評價,滄瀾皇也不惱,反而點了點頭:「您的眼光,總是很準的。」

  帝師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已雙目失明,但滄瀾皇的這番話並不是在諷刺他,而是一句由衷的感慨。

  對此,帝師如孩子般笑了笑,臉上綻放出比朝陽更加聖潔的光暈。

  「所以我很期待,當他山窮水盡,舉世為敵的時候,會作何反應?」

  聞言,滄瀾皇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說道:「一定要這樣嗎?說到底,他左右也不過一介御書而已,如此手段,未免太……」

  帝師抬了抬手,堵住了滄瀾皇接下來的話,臉上笑容盡斂,取而代之的,卻是無上的威嚴與鄭重。

  「這便是你最大的弱點,為帝為皇者,切記不可婦人之仁,一將功成萬骨枯,在必要的時候,為了完成最後的宏願,哪怕殺妻棄子,哪怕負了這個天下,也絕不能有半點退縮,心生遲疑!」

  滄瀾皇神色一凜,隨即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恭聲道:「學生明白。」

  帝師點點頭:「好了,接下來,便專心於汜水關之事吧,你準備怎麼做?」

  滄瀾皇直起身子,遙望營帳以北,笑道:「那二十萬棄卒的作用已經發揮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的這一戰,我準備交給王獻之和林策。」

  帝師應道:「軍策之事,我不如你,但我需得提醒你,鴻鳴書院的所有人都已經從域外撤離了,應該是以鴻鳥為代價,強行使用秘法進行了傳送,不過我並不知道他們是準備拖到日不落平原來決戰,還是死守汜水關。」

  聞言,滄瀾皇眼中微光輕閃,喃喃道:「域外嗎……」

  片刻之後,帝師重新自帳內消失了身影,正如他所說,軍策之事,他不如自己的學生,所以他真正關心的地方,並不在汜水關。

  如今他只想知道三件事情。

  其一,蘇文到底想要去唐國幹什麼?

  其二,陸三嬌為什麼還沒有從長天聖廟中越獄出來?

  最後,那位早已潛伏進衛國境內的老管家,為何還不動手!

  這三個問題看似毫無關聯,實際上卻是環環相扣,而且最令帝師所警惕的,還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因為辛老五已經很久沒有回報消息了。

  至於說先前意外出現的旬塵,以及他背後的憐師、黃庭堅等大人物,卻是根本不足為慮……

  至少在這一刻,不論滄瀾皇還是憐師,都是這麼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