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事務所人煙稀少。
辦公室內，韓悅瑩端了兩杯溫水進來，遞給舒桐一杯。
她的臉上還帶著歉意，「對不起，舒桐姐，我今天太衝動，給你添麻煩了。」
舒桐接過水杯，低頭喝了一口才說：
話語一頓，舒桐嘆了口氣。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要不然，當時也不會那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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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悅瑩緊張地搓著手指，惴惴不安地低下頭。
她是舒桐的助理，一直跟在舒桐的身邊，算是最親近的人之一。
自然能發現這段時間舒桐的種種異常。
她最近經常腸胃不舒服，會偷偷跑去衛生間乾嘔。
還經常犯困。
韓悅瑩還看到好幾次，舒桐偷偷吃「維生素」。
種種跡象拼湊起來，答案就比較清晰了。
韓悅瑩有偷偷觀察過舒桐的腹部，感覺比之前確實凸出來一些。
只不過舒桐經常穿寬鬆的衣服，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心中隱隱有猜測，但韓悅瑩並沒有把這個疑問擺到明面上。
也沒有聲張。
既然舒桐一直沒明說，表明她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韓悅瑩並不是個八卦的人，況且她和舒桐不只是上下級，還是同一個學校的師姐妹。
她自然不會拆師姐的台。
所以韓悅瑩一直假裝不知道。
她知道，魏師姐肯定是知情人，這才每天都定時拉著舒桐姐出去吃飯。
魏師姐能保守住這個秘密，她自然也能。
今天看到邵喻桓突然蹦出來，差點把舒桐嚇得摔倒。
韓悅瑩也被嚇一跳。
生怕舒桐出現什麼問題，這才不由分說地把邵喻桓打走。
「師姐，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
韓悅瑩舉起右手發誓。
小姑娘鄭重又略顯笨拙的模樣，實在是可愛。
舒桐被她的動作逗笑。
「悅瑩，謝謝你。」
她明白，韓悅瑩是在保護她。
「我打算過段時間，把美術館的初稿定下來後，就跟事務所申請回去，開啟遠程辦公。」
「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公開懷孕消息的原因。」
舒桐垂眸望著杯中清水，語氣帶著幾分淡然的無奈：
「你知道的，國內對未婚生育的包容度，終究有限。哪怕如今大眾思想愈發開明了，可依舊少不了那些異樣的眼光和無端的揣測。」
「我只是暫時回國工作，不想讓事情變得麻煩，所以這件事情，沒有太多人知道。」
韓悅瑩被她這番真摯的解釋弄得不好意思起來，臉頰微微泛紅。
「師姐，這沒什麼，生育本身就是女性的自由選擇。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上午的事情說開，兩人又談論了一會兒美術館的規劃。
韓悅瑩總算把心底埋藏許久的顧慮解開，走出辦公室時，連腳步都輕鬆了許多。
-
暮色徹底浸透整座城市。
舒桐回去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裙，抵達市中心附近的琉光餐廳。
這是一家高檔的法式餐廳，裝修雅致，奢華的水晶吊燈在室內都有火彩閃爍。
舒桐剛走進去，侍應生立刻上前領著她走到指定的位置。
魏百佳早就到了，此時正無聊地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連背影都透著一股沉鬱。
聽到聲音，她驀然回頭，看到舒桐，一直憋著的情緒此刻全部上涌。
魏百佳撇撇嘴，壓住眼底的委屈，撒嬌似的，喊了一聲「舒桐」。
舒桐拉開椅子坐下，關切地盯著她：
「怎麼了？」
前兩天就聽見魏百佳喜滋滋地說方紀特意調整行程要來京城陪她。
魏百佳找了許多朋友幫忙才訂到這家餐廳的位置，想和她家老紀來個燭光晚餐。
舒桐被叫過來時，還以為是方紀有事先離開，魏百佳不想浪費，才喊她過來一起吃。
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魏百佳嘆了一口氣，「別提了。」
魏百佳喝了一口面前的紅酒，眼神中全是疲憊。
「滿心歡喜地盼了那麼久的相聚，結果沒說兩句就又吵了起來。」
「說真的，我有時候真的不懂結婚的意義是什麼？」
「異地的時候，天天盼著見面。真見面了，卻只有無休止的爭吵和互相消耗。」
「真的好累。」
「你說，我是不是選錯了？」
……
魏百佳低聲訴說著婚姻的各種不易。
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就沒辦法快樂地在一起呢？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舒桐坐在對面，靜靜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世人都有各自的困惑和謎題。
生活是一層接著一層的迷霧，她們深處其中，看不清前路，也想不透破解之法。
舒桐嘆息一聲，正想開口安慰兩句，桌面的手機忽然猛烈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舒桐對著魏百佳抱歉一笑，側身接通電話。
「您好。」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子的聲音，帶著幾分肅穆，「請問是溫舒桐女士嗎？」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您好，我這邊是仲山縣派出所的民警。」
「您的父母溫建忠先生和劉翠芳女士，今日經過仲山縣濱江路段時，不幸遭遇交通事故。
事故發生後，醫護人員第一時間到場搶救，今天下午，兩人因搶救無效，確認身亡。
請您儘快趕回仲山縣，處理後續事宜。」
舒桐的耳朵傳來嗡嗡的聲音，什麼都聽不清了。
右手無力地垂下，大腦一片空白。
電話那頭，警察餵了好幾聲，舒桐才回過神。
她艱難地出聲回應：
「好……我會儘快趕回去。」
警察聽出她聲音中的顫抖，嘆息一聲。
「請您節哀。另外，您的弟弟也在現場，如今還在醫院接受治療，情況不容樂觀，您要有心理準備。」
舒桐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發抖。
「好的，謝謝您告知。」
這種情況下還不忘感謝，民警惋惜地搖搖頭，掛斷電話。
魏百佳在舒桐落淚的時候就起身來到她身邊。
「舒桐，怎麼了？」
舒桐扒開魏百佳的手，「百佳，對不起，我現在有急事，必須回老家一趟。」
說完，快步朝外面跑去。
拐角處，她猛地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