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遠海鴻音,深淵之秘

  此後數千年。

  浮空武國在破碎的高空紮根。

  他們利用真氣,掌握調整身形,短途飛行,以及在相鄰浮空地塊間自由穿梭的技巧。

  浮空武道欣欣向榮。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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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總有不安分的探索者。

  曾有真氣宗師,堅信浮空之災有邊界,並加以探索。

  就在即將脫離中土之際。

  身體卻被無形巨力撕扯,在半空化作大蓬血霧碎塊,碾碎成齏粉。

  類似慘劇,在四面八方都有發生。

  該現象,被人類稱作【死障】。

  內部之人出不去。

  外面地表的治災武國人,嘗試靠近,窺探,同樣會被詭異巨力撕碎。

  中土與四境,浮空武國和治災武國,被徹底隔絕。

  仿佛位處兩個世界,再無相見之日。

  天地之力的詭譎。

  令人絕望,又令人敬畏。

  此後,經歷萬年發展。

  浮空武國世代傳承,人口穩步增長,擁有獨特認知。

  他們將頭頂上方,無窮高處,稱穹頂。

  腳下深不見底,湮滅舊日大地的無盡巨坑,命名為深淵。

  他們發現,這二者皆是禁區。

  曾有隊伍試圖向上,探索穹頂奧秘,藉助浮空法,攀上約三千丈高空時。

  空氣極其稀薄。

  溫度驟降。

  更可怕的是,一種比【死障】更狂暴的巨力,憑空降臨。

  將探索者全部碾碎。

  而向下的深淵,更為詭異。

  一旦靠近,便會產生幻覺,耳畔響起低語,看到早已死去的親人等等……

  不少武者因此發瘋,癲狂,癔症早亡。

  自此。

  穹頂,深淵與死障,被並列為三大禁忌。

  浮空武國之人,只能在三方包夾的安全區中,小心求生。

  【第55萬年】

  浮空武國和008號文明的先民一樣。

  將目光投向月亮,經觀測發現,月亮並非完全無常。

  於是。

  【年月曆法】迅速誕生。

  並且要比008號文明更進一步。

  浮空武國發現,一月可基本穩定劃分三十日,但一年少則十月三百日,多則足有十五月四百五十日。

  極不穩定,變化無常。

  此外。

  真氣武者發現,月相接近圓滿,越接近穹頂……

  開脈者誕生機率,真氣武者誕生機率,乃至真氣修煉效率,都會顯著提升!

  於是。

  一個大膽猜想,在文明中飛速蔓延。

  一切促使人體發生異變,開啟大脈,誕生真氣的神秘天地大道偉力。

  其源頭。

  或許就是天上之月!

  敬畏與崇拜,隨之而生。

  月神教迅速興起。

  幾乎在每座稍大的浮空地塊上,都建起月神廟。

  人們對著月亮祈禱,供奉,感謝月神賜予大脈和真氣,也祈求月神平息天災,賜予安寧。

  ……

  ……

  徐非腦中靈光一閃。

  突然。

  冒出個離譜的猜想……

  「難道,黑暗紀元充斥污染的紅月,本質也是一種……極度強烈的天地異變,天生災劫?」

  「只不過,現階段的人類,還遠遠無法承受紅月異變。」

  「所以一旦被紅月照射,或接觸畸變體,就會發生惡性突變,成為怪物。」

  「但如果……未來人類進化到,足以承受污染,並從污染中汲取力量。」

  「那紅月是否就不再是末日象徵,反而會成為……促使人類進行下次群體躍升的巨大機緣?」

  就像史前人類,最初遭遇天生災。

  也是十死無生。

  幾十萬年就誕生一個古岩,渡劫通神。

  因此,視天生災為滅頂之災。

  但當他們掌握開脈法,擁有真氣武道後。

  反過來卻將天生災視為突破機緣。

  「不對……」

  徐非搖頭否定。

  太離譜了。

  「紅月污染,是瞬間扭曲心智,肉體,跟天生災性質完全不同。」

  「史前紀元的月亮和黑暗紀元的紅月,存在極大差距……」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巨變?」

  「究竟是宇宙深處,存在更恐怖的污染源,感染月亮?」

  「還是世界本質蘊藏的特殊病變?」

  宇宙,黑山,深海,紅月……

  秘密真是越來越多。

  撲朔迷離啊。

  ……

  ……

  【第60萬年】

  浮空武國苟在安全區的平穩發展,再度被打斷,詭變突發。

  每當夜幕降臨,皓月升空。

  會從遙遠東方的【無盡遠洋】所在,傳來陣陣恐怖聲浪。

  低沉,恢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混亂瘋狂。

  非人非獸,震撼莫名。

  浮空武國將其命名為——【遠海鴻音】。

  其聲並不震耳欲聾,卻能直透靈魂。

  凡是聽聞其音的真氣武者,體內真氣瞬間紊亂,躁動。

  甚至。

  逆沖經脈!

  輕者吐血受傷,修為倒退。

  重者,當場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反而是沒有真氣的開脈者,或普通武者,完全不受影響。

  這下。

  浮空武國再度陷入混亂。

  被奉為文明希望的真氣,轉眼間,又成了催命符?

  難道,真氣武道真是逆天而行。

  【遠海鴻音】就是天譴?

  一時間,人心惶惶。

  大量下品真氣武者,不敢再修煉。

  甚至,有人試圖自廢修為。

  蓬勃前行的真氣武道,陷入停滯,倒退的重大危機。

  ……

  ……

  徐非仔細觀察。

  他發現。

  【遠海鴻音】只在浮空武國內傳播。

  地表上的人類,哪怕是真氣武者,也沒有人聽到過【遠海鴻音】!

  其聲音,似乎只針對浮空武國?

  這算什麼?

  高空安全區和修煉效率暴增的代價?

  這【遠海鴻音】來自無盡遠洋,那是否隱藏著……妖魔誕生的秘密?

  ……

  ……

  面對困境。

  浮空武國中,心智堅韌的真氣大宗師們,並未屈服。

  他們試圖對抗【遠海鴻音】。

  此後。

  代代相傳,苦苦尋覓解決之道。

  為求生存,逆天改命,他們再度踏上對穹頂和深淵的探索。

  當他們試圖靠近穹頂。

  鴻音會急劇增強,危害更大。

  反之。

  靠近低空,逼近深淵,鴻音會迅速減弱。

  於是。

  歷代真氣大宗師們,引領真氣武者,劍指深淵。

  若能對抗深淵異象,嘗試重返低空。

  甚至……重回地表,探索深淵本身!

  或許能為真氣武道,尋得一線生機。

  萬年之間。

  數百代真氣武者,勠力同心,苦尋其法。

  終於,在當年馭蟲者的古法中,找到對抗異象幻覺之能。

  他們動用馭蟲者中誕生的冥想法,和粗淺的觀想法。

  壯大精神,努力開闢意識海。

  抵抗深淵幻象。

  前赴後繼,至死不渝。

  一寸寸向地表靠近。

  數之不盡的真氣武者精神崩潰,墜入深淵,但希望,就在眼前。

  【第62萬年中期】

  第一位順利突破重重幻象的真氣大宗師。

  重歸地表。

  已能見下方舊日大地的破碎黑暗。

  他熱淚盈眶,聲如洪鐘,傳遍虛空。

  「鴻音……消失了!」

  「今日,我浮空武國歷經5萬年蹉跎,窮盡真氣之道,終於,重見故土——!」

  下一刻。

  在無數同袍緊張的注視下。

  他的身影。

  真正越過無形界限,踏入深淵範圍。

  觸及漆黑,死寂的巨坑所在。

  唰——!

  異變陡生!

  這位正值壯年的八脈大宗師。

  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衰老!

  肌肉乾癟,皺紋和老年斑迅速爬上面容,腰背佝僂,烏髮雪白脫落……

  時光一瞬,剎那衰老。

  不過眨眼之間,他生命耗盡,油盡燈枯,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驚叫,便徹底失去生命氣息。

  如一截枯木,傾倒,墜入更深更濃的黑暗中。

  再不見任何回聲。

  靜——

  浮空武國。

  死一般的寂靜。

  隨之而來的,是無法理解的巨大震撼!驚恐!絕望!

  深淵……

  不僅能侵蝕精神,更能吞噬光陰?!

  穹頂與深淵,果然是永恆絕對的文明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