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鍾衍角度來看,異情局拿自己當引線,把整個天南市點了,這事風險很大。
弄得好,帝國記異情局一功;弄不好,連異情局一塊整。
畢竟執政官說得再好,特遣組才是真正的命令執行人。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給不給異情局免死金牌,特遣組的話事人權力很大;整個流程也非常人性化,全看話事人有沒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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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又進入了鍾衍的專業領域,危機公關。
天南市異情局要怎麼讓特遣組的話事人,內心裡忽然充滿人性呢?
沒有別方法,唯有展現自己的價值。
特遣組願意合作,異情局用溫柔的方式展現實力。要是不願合作,異情局也會些超凡手段。
用事實告知對方,你想成事,沒我不行!
能引導雙生劫降臨的異情局,按常理推斷,控制剩下的異象何時出現,應該問題不大。
按照鍾衍的想法,異象這東西拿來給特遣組上強度,再合適不過。
他能想到這些,異情局的人沒理由想不到——都是大學本科畢業,智商差不到哪裡去。
思來想去,鍾衍決定在特遣組營地邊上擺攤,有兩個主要目標。
一看能不能混進營地食堂避風,哪怕成為臨時工。
二來如果異情局給欽差上強度,鍾衍可以儘快獲得第一手信息,從而判明異象類型,想辦法偷雞。
原本以為收集線索是水磨工夫,至少得擺攤十天半個月,誰曾想才來一天就有大收穫。
從某種意義上說,異情局與特遣組的矛盾,十分尖銳啊!
推著小車返回的路上,鍾衍又看見一隊隊士兵回營。
不出所料,一小半人腦袋上都被虛妄之力包裹,充滿天竺化的藝術氣息。
鍾衍算了算,光是他看到的畫面里,至少有一百來人皈依佛門。
時不時還能聽見無異狀的士兵小聲交流。
「老劉他們是撞鬼了嗎?」
「不至於吧,組長問話他對答如流,除了不肯吃肉,改了口頭禪,其他大問題都沒見著。」
「不止他們,今天去市政廳巡檢的人都這樣了。」
另一位神神秘秘道,「我聽說一大票天南高層,中午都嚷嚷著不吃葷,有些甚至鬧著要出家。」
「天南市這地方,真邪門。」
鍾衍經過幾人身邊,一字不漏地聽完他們的議論。
異象出現在市政廳里,其作用讓受控制者開始吃素,並且自認為是佛門弟子。
莫非是動保組織的理論,被虛妄之力侵蝕後的產生異象?
鍾衍摸著下巴沉思,他依稀記得某類動保理論,確實沿用了不少佛家觀點。
「緊急通知,新城路523號到749號區間,即市政廳樓群建築,正在進行最高級別的三防演習。」
「為保證演習順利進行,相關道路暫時封閉,途徑此處的車輛請及早繞行或改道。」
路邊小店的收音機里,傳來播音員無比嚴肅的聲音,「為了您和家人的出行安全,請勿隨意闖入演習區域。」
看來已經確認,在市政廳里鬧騰的確是異象——異象會隨著知情者增加,從而吸收到更多人的關注。
人類的關注、或者說意識投射,會讓異象蘊含的虛妄之力翻倍增加。
力量翻倍,危害也會翻倍。
通過廣播給民眾做認知隔離,是進行異象消除的前置工作。
時間不等人,鍾衍扔下擺攤小車,伸手攔了輛出租。
「去天南市公立醫院,麻煩你快一點。」鍾衍鑽進汽車,連聲催促。
廣播已經通知封路,再讓司機開車去市政廳,別人不一定願意。
選擇距離市政廳最近最大的醫院,反而是種很好的行動掩護。若是消除異象時出現傷亡,傷員必定送往這裡。
通過觀察送來急診傷員,進一步收集關於異象的信息。
若是市政廳沒有送來傷員,說明異情局和特遣組聯手做局,準備坑某些人。
遇上類似情況啥也別說,趕緊買票出城,有多遠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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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天南市公立醫院。
「醫生——」
「救救他,我求你們救救他,他才二十歲,他不能死啊。」
剛下車,鍾衍就看見有人推著鮮血淋漓的擔架車進來。
嘶吼的男子身穿特遣組的制服,躺在擔架上的人胸腔凹陷口鼻溢血,穿著與男子一樣。
用眉心豎瞳觀察,能看見他空腔凹陷處,有大量虛妄之力纏繞。
邊上還有其他排隊的病人交頭接耳。
「這是急救車第三次送人過來吧?」
「第四次,頭一次送人的時候,你還沒來。我比你早二十分鐘排隊,所以看見了。」
「外邊發生什麼事了?」
「聽說是車禍,有小車無視市政廳路段封路,強闖進去造成很嚴重的交通事故。」
「造孽啊,這種司機就該槍斃!」
鍾衍側耳聽著眾人議論,看見早已待命的醫生護士一擁而上,將人推入診療室。
留下男子一人,在外邊走廊上急得團團轉。
「這種傷勢,需要超凡醫生才能治好。」鍾衍邁進幾步,看似無意地嘀咕了一句。
「你說誰能治好我的兄弟?」男子耳朵很尖,立刻箭步衝到鍾衍面前,「哪個醫生?擁有超凡醫術的醫生在哪?」
「你聽我說,天南市內養不起常駐的超凡醫生。」
鍾衍不慌不忙解釋:「天南警局的趙安然隊長,如果你有辦法請他幫忙,他可以聯繫東凰市的超凡醫生過來出診。」
「但是那個醫生飛刀收費比較高——」
超凡醫生無論到哪個城市,都屬於最重要的人形資產,全城權貴都指望他救命。
沒有夠硬的背景關係,想請他跨城飛刀?
別指望其他權貴會鬆口放人。
東凰市的超凡醫生,整個天南市內唯有趙安然能夠請動——如果他還是原來那個他的話。
「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救人,花多少都沒事。」男子摘下肩上的對講機,沖指揮中心匯報情況,要求那邊儘快聯繫趙安然。
不一會,對講機里傳來回復,「黃副組長,我們聯繫了警局,但是那邊暫時聯繫不上趙隊長,他去市政廳開會至今未回。」
「他也在市政廳里?」黃副組長神色僵住,忽然咬咬牙轉身往外走,「準備好重火力,老子帶人再闖一次,不信解決不了那個喪門星!」
聽他說得決絕,鍾衍心念一動,快步跟上。
「你跟著我做什麼?」黃副組感知敏銳,當即回身怒斥,「我有要緊事,沒時間跟你耗。」
「你認識趙安然嗎?你知道他長什麼樣?」鍾衍反問,「如果要在一群昏迷的人里找出趙安然,你做得到嗎?」
「或者幾十個人圍上來,個個都說自己是趙安然,要你把他救出去,你打算如何分辨?」
鍾衍一邊說,一邊遞上天南市特情調查員證,「而我,恰好認識趙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