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帶你去八大胡同見識見識(二合一,日萬求定別養死了呀)

  第112章 帶你去八大胡同見識見識(二合一,日萬求定別養死了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誤入盤絲洞還是女兒國?怎麼一個個哭得這般悽慘?」

  呂碧晨不用看也知曉是袁克文來了:「寒雲,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早就和你說過,定製款工期緊張,沒有現貨。」

  袁克文嬉皮笑臉邁步進門:「沒現貨就先預定,我不差錢。」

  「一千五百塊,給我訂三件,就要那親王款的。」

  迅哥兒他們面面相覷,多少?這是一個簡單的數學題,媽呀,他們剛才評頭論足的漢服一件就賣500塊!搶劫吶!

  頓時,他們看向林硯之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既怕兄弟活得慘,又怕兄弟變老闆。

  林硯之小聲道:「明制親王服,大面積手工刺繡,用的最好的料子,專門宰這樣的冤大頭。普通款也就一百,最便宜的日常款只要小几十塊。」

  聞言,迅哥兒們看袁克文的眼神就不對勁了,多了幾分玩味。

  呂碧晨白了他一眼,嘴上吐槽,卻也應聲應下:「二公子的訂單,我們自然優先趕工,會第一時間給您做好。」

  袁克文也習慣了呂碧晨說話風格,沒放心上,他目光完全被這些哭哭啼啼的女子給吸

  引了過去。

  漢服多貴氣,端莊肅穆、溫婉大方,此時又是小女子作態,袁克文看得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身著簡約夏款的田曦,素衣清雅、身形單薄,自帶一股惹人憐惜的柔弱感。她抬眼剎那,眼角還殘留著水光,還有那怎麼都改不掉的柔魅,格外動人。

  他心底微動,可想起幾人的身世,又記起呂碧晨先前的警告,當即收斂起雜念:「這一身,還有這身,還有她身上的,都給我來一套。」

  田曦見這位貴公子最後指的是自己,心頭不由得一陣怦怦直跳。

  呂碧晨有些無奈:「這批衣裳就是兩天後走秀用的。」

  「沒事,我能等,攏共多少錢,回頭我讓人送過來。」

  這些女子碰不得,那就讓能碰的女子穿上這些衣裳。袁克文覺得自己就是個小精靈鬼呢。

  林硯之要是知道袁克文內心的想法,想到的第一個詞肯定是制服誘惑,漢服也是服嘛。

  談完生意,袁克文這才故作想起還有旁人在場,他就是故意晾著的,可惜林硯之和迅哥兒他們正在商量割冤大頭的韭菜,沒見半分的不耐或者諂諛獻媚,全當他這個大總統的二公子不存在。

  他依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高高在上:「便是你設計的這批漢服?沒想到既能寫小說

  消遣,又能搗鼓商賈之事。早前就聽人說你文筆出眾,我粗略看過,故事挺好就是白話太多,少了幾分味道。」

  呂碧晨當即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回懟:「硯之所寫的白話文本就是為了通俗易懂,不寫白話,難道非要寫點堆砌晦澀拗口的文言,故作高深不成?你既只是粗略翻看,不如回去細讀通篇,看懂了再來隨意置喙。」

  既然非要湊上來犯賤,她是真的絲毫面子都不給。

  想了想,呂碧晨又抓住了話語中的不妥之處:「什麼叫商賈之事?服裝廠是硯之全權委託給我管理,你意思是我做不得生意?而且我們賣的是漢服,三百年來,漢人已經不知道祖先衣冠為何物,這只是生意?這是追尋我們的起源,復興我們的衣冠,摒棄愚昧舊俗,重拾文化本源,往大了說,這是革命的一部分。」

  在場的人愣愣地看著呂碧晨,她則如同一頭獲勝的母獅子。

  迅哥兒用手肘戳了戳錢夏:「呂小姐一貫如此?」

  錢夏還生氣著呢,沒什麼好腔調:「我才見過幾面吶,你問硯之去。」

  陳師曾則是一臉的沉醉:「不愧是津門女文豪,罵人都罵得如此別致。」

  迅哥兒呵呵一聲:「我看你是獨身久了,看什么女人都心生好感。」

  錢夏撇撇嘴:「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若是你夫人文采斐然、思想開明、追求女子權力,還敢站出來多加維護、據理力爭,你捨得把這般的女子放在鄉下老家?」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迅哥兒捂著胸口,他承認嫉妒了:「硯之真是好福氣。」

  錢夏作為了解內情的人說:「不止呢,硯之家旁邊還住著一個女子,既傳統又活潑開朗、年輕貌美,成天想著行俠仗義,什麼好事都讓他趕上了。」

  陳師曾和迅哥兒不約而同想來了一句:他媽的。

  袁克文有些下不來台,只能故作誇張地長嘆一聲:「哎喲,這就立馬護上了?枉我與你相識多年,半點情面都不留。」

  面對他的調侃打趣,呂碧城只是冷冷冷哼一聲,懶得再多辯駁。

  自討沒趣的袁克文轉頭盯著林硯之:「你倒是沉穩安靜,讓碧晨給你出頭。」

  呂碧晨又想發言,被林硯之一根手指擋住嘴唇,手動閉麥。

  在這個世界上,有三樣東西是藏不住的:貧窮、咳嗽和喜歡。相對親密的關係不會排斥身體接觸,外人很容易就能夠看得出來。

  「你們————你們————」見到如此親昵動作,袁克文原地破防。

  當初呂碧晨為秋瑾收屍遭到清廷的清算,以暗中勾結秋瑾為由,將她抓捕起來。袁克文聽到呂碧晨被抓的消息後,立馬找他爹幫忙營救。

  可哪怕如此,他也沒得到什麼,對方痛快了叫他寒雲,不爽時就叫他二公子,一言不合就開懟。

  林硯之看著他,要是告訴他自己看了呂碧晨換過不少身漢服,有華貴的有簡約的,有嚴嚴實實的,還是試驗性唐制比較透氣輕薄的,這貨不得原地爆炸啊。

  「碧晨的意思就是我想說的,如果是換成我可能會稍微婉轉些。」

  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袁克文的心也就死了。

  「走,我們出去聊聊?」

  在林硯之耳中,這和「放學小樹林間見」一樣,沒有一點威脅。

  關鍵時候還得是朋友,錢夏和迅哥兒站起身來,要是林硯之一聲令下,大家就一塊和袁克文練練。

  看到呂碧晨吃人的神情,袁克文心虛地解釋道:「放心,不會怎麼著的,就是帶他出去見見世面。」

  「走秀也差不多了,你挑幾個暫時讓她們脫產緊急訓練一下,多走走,注意一下儀態。」林硯之和呂碧晨交代道,「德潛他們都在,審美是沒問題的,可以參考他們的意見調整調整。」

  「我就跟二公子走一趟。」

  袁克文一臉無語:「別搞得像是交代後事一樣,我真的沒什麼壞心眼。」

  這倒是,他雖說是花花公子,花錢如流水,舉止似浮萍,卻是個好人。與十三歲就寫出「大野龍方蟄,中原鹿正肥」的老爹不同,袁克文一點政治野心也沒有。

  後來反對他爹稱帝,他哥克定覺得他威脅自己「太子」之位,袁克文就想了個歪主意,跑去加入「黑」社會。

  在津門,袁克文拜了輩分最高的張善亭為師,按照青幫「圓明興禮,大通悟學」的輩分,他就是大字輩兒。

  上海灘後來鼎鼎有名的黃金榮、張嘯林是「通」字輩兒,老杜還要小,是「悟」字輩兒。黃金榮、張嘯林見了袁克文,得客客氣氣地喊聲「小老大」,老杜那見面得喊「師爺」。

  這人干青幫,也不愛打打殺殺,最愛的就是主持公道,出面調解矛盾。開香堂收徒時,他教訓弟子不可輕視下九流的人,認為大家一律平等,沒有貴賤之分。

  君子欺之以方,要是他哥說帶林硯之見見世面,娘的,林硯之就立馬去前門火車站,扛著火車去津門然後轉輪船,一路溜去美利堅。

  袁克文說帶林硯之見世面就是見世面,直接來了八大胡同的浣雲閣。

  八大胡同妓院的名號也有學問,一、二等妓院以叫院、館、閣為主,三、四等妓院多以室、班、樓、店、下處為多。

  剛到門口,老鴇便喜笑顏開地迎了上來,稍後目光落在了陌生的林硯之身上。

  「二爺,這位是哪位青年才俊?看著眼生得很。」

  袁克文哈哈大笑:「能跟我一道來的那肯定是實打實的大才子,你可得好生招待,挑兩個漂亮的姑娘過來。」

  林硯之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袁克文眉頭微挑,嬉笑道:「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林硯之淡淡頂了回去:「好色而不淫。」

  袁克文聞言轉頭對老鴇道:「既然硯之這般性子,就挑清倌過來陪著玩玩,素局便可。」

  老鴇心裡暗道這是個難伺候的主,不敢怠慢,連忙下去挑了些性格溫順的姑娘,免得衝撞了這位新客。

  這就是八大胡同的黑話,清倌指未開苞的姑娘,相對的便是渾倌。來妓院先喝茶的叫打茶圍,玩朋友認識的妓女叫割靴子,妓女與琴師偷情叫胡琴套,與男侍偷情叫茶壺套,與彈三弦的偷情叫弦子套————類似網際網路企業常用的協同、聯動、對標、抓手之類的黑話,能快速篩選同類,外人卻聽得費勁。

  袁克文在浣雲閣常年包有專屬包間,剛進門,他相好的清漪便立馬貼了上來。

  「你這幾天都不來,又去哪尋新鮮人了?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

  袁克文摟著她笑道:「新人哪有你香,我最愛的還是你身上的味道。」

  清漪心裡可太清楚男人的話都是騙人的鬼,可依舊曲意逢迎,熱絡得緊。她只盼著能跟著袁克文,哪怕是做填房也是好歸宿。袁家本就有這般傳統,袁大總統的姨太太里,既有青樓出身,也有半島貴族女子,向來來者不拒。

  袁克文如今也納了幾房姨太,只是家裡的妻妾早已看膩,總愛出門尋些新鮮樂子。

  他這種風月場、牌桌里的老饕,來這裡多半不是只為尋歡,更多是找個地方打牌消遣o

  不多時,餘下兩人陸續到齊。

  其中一人是民國四公子之一的溥侗,清皇室出身,溥儀的族兄,因排行老五一般尊稱為侗五爺。有鎮國將軍職銜,卻無心官場,就喜歡戲曲。崑劇、京劇無所不精,生旦淨末丑、吹拉彈唱,樣樣信手拈來,是戲曲界公認的大師。他和許多京劇名家同台演出,可從來不唱「翻頭戲」(即一年之內不唱重複劇目)。可見其腹笥淵博,能戲極多。

  他和袁克文臭味相投,雖然年長一些,卻能玩得到一塊,平日裡一同聽曲、狎妓、玩樂。

  另一人跟林硯之也算有些淵源,是《正宗愛國報》曾經頭牌作者徐劍膽,同樣酷愛戲曲。丁寶成希望他專心寫小說,他便轉頭去了《群強報》,專門刊載劇評和戲曲理論文

  章。

  林硯之聽了眾人的身份,突然覺得袁克文並不是真廢,他可能就是藏拙。組局是有門檻的,要有資格、有能力。資格上,袁克文自然是有的,誰讓他爹是大總統,以他的身份,國內還真找不到幾個比他厲害的了。

  而組局的能力,就是看請哪些人。不是招呼一聲大家就能夠乖乖坐下來,哪怕是到妓院青樓來玩來瓢,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林硯之是新入局的人,所以袁克文找來了徐劍膽,兩人都是文化人,又同在《正宗愛國報》連載小說,屬於是有共同話題。

  民國推牌九的人數很靈活,不像打麻將那樣必須湊齊四人。它更像是一個以莊家為核心的輻射狀局,最少2人就能開局,多了甚至能圍上一圈,不過3—4人的小局是最常見的形勢,4人最佳,牌剛好分完,場面也熱鬧。

  如果是3人玩,莊家拿牌後,閒家分坐左右兩家,或者只開兩家門,留一家空門。如果是4人玩,正好湊成一桌,莊家坐莊,其餘三家分別押注在天門、地門和人門。

  溥侗看似可有可無,實則和袁克文、徐劍膽有相同愛好,有他在,局就不會冷場。這既是略微展現實力,也能輕而易舉把前清的鎮國將軍請過來。

  眾人落座,開始推牌九,用的還是象牙牌九,看著就非常昂貴。


  民國牌九和現代規則略有不同,門道更多、玩法更雜。林硯之是新手,一時摸不清套路,只能慢慢適應,接連輸了好幾把,足足輸出去兩三百塊大洋。

  林硯之有些心疼,不過想想袁克文買了四件高定明制親王服就2000塊,還有幾件女款,服裝廠能賺將近兩千,這點開銷就當是和客戶聯繫感情。

  牌九推著,也聊著天。

  「劍膽,你可以多看看硯之寫的小說————」袁克文說道,「別總寫你那文言,都是老掉牙的故事,日後可就掙不著錢了。」

  溥侗一聽眼前這位是寫《精武英雄》的石見,倒是也熱絡了起來:「之前那本寫得爽快,打各種洋人,尤其是東洋人,看得我痛快啊,連抽幾鍋大煙。新連載的《壯志凌雲》,我覺得不好,背景明顯是粵省的,讀著不親切,而且老是中啊洋的,有人覺得好笑,我是真看不出來。」

  林硯之還在琢磨著牌九的規則,並沒有接話。等到第二部《男兒當自強》對準前清的時候,你肯定更不爽快。

  徐劍膽聊這話就來勁了:「硯之的白話文讓人讀得流暢,其它白話比不過他。我反反覆覆研究,略有所得。不過————」

  他沉吟了片刻:「我覺得文言、白話不過是形式,重要的還是故事。《精武英雄》廣受歡迎,還是他對準了讀者的痛點,寫出了對洋人的恨,因為有恨,所以才覺得爽。」

  徐劍膽不愧是搞戲曲理論研究的,能夠抓得住重點。

  「你不是有個構想嗎,既然我把硯之找來了,不如你就當面請教請教。」

  徐劍膽這才說道:「我覺得如今俠義小說,包括我之前寫的,在《精武英雄》面前都是格局小了。想要大時代和國讎家恨,肯定眼下最多,但珠玉在前,很難超越。所以我就想著把時代背景向前推,往前推就是明末————」

  溥侗忍不住抬起頭看了過來,明末,那不是他老祖宗幹的事?

  徐劍膽喘了口氣:「肯定是不好寫的,距離太近了點,而且憋屈,人也不樂意看。」

  溥侗又把頭給低了下來,專心理牌。

  「元末倒是不錯,老朱家一個碗開局成就大業,熱血是熱血,可都是些驚天打仗,筆力有限,寫不出韻味,只能是再往前推。」

  唐宋元明清,再往前那就到宋元之間了呀。

  林硯之忍不住道:「你選中了南宋末年?」

  「你怎麼知道?」徐劍膽一驚,「我是覺得南宋末年,又是金、夏拉扯,後期還能寫抵抗蒙古大軍,加上內部混亂分歧,爭權奪利,是個最合適不過的舞台,把任何故事搬過去都行。」

  林硯之很想問一句:大錘八十,小錘多少?宮廷玉液酒多少錢一杯?

  他故作好奇問道:「那你打算具體怎麼構思劇情?」

  「想以江湖為切入點,寫武林俠義、家國大義,先聯手掃除國賊,再統合武林勢力,北上抗金、抵禦蒙元————」徐劍膽還沒想好具體細節,只有個雛形。

  幸好幸好,如果要是開篇「錢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無窮無休的從臨安牛家村邊繞過,東流入海」,他就得眼含熱淚,大喊一聲「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