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說不出話來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憋的臉都紅了。
「你說不出來，是因為這件事根本不存在。」
孔哲的聲音沉穩有力。
「你從昨天開始就看我不順眼，逮著機會就想搞我。可你搞人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你這套說法，連自己都圓不上。」
聽到他這麼說，車廂里有人笑出了聲。
也都覺得之前孫志剛的說法立不住，明顯就是故意針對，而偏偏孔哲這麼配合，兩個人一對比高下立判。
孫志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又找不到詞。
孔哲轉過頭，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車廂的另一頭，那個灰布衫老頭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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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還在原位，之前這邊發生的事情，大家都在看熱鬧，他也不例外，也跟著伸著脖子看。
孔哲現在基本可以確認了就是他。
「警察同志，」孔哲對劉乘警說。
「我知道是誰拿的錢。」
車廂又一次安靜下來。
劉志剛則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估計孔哲會說他，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反擊了。
劉乘警看著他：「你說。」
孔哲抬起手，指向車廂另一頭。
「那個穿灰布衫的老頭，他右手褲兜里應該就有那位大姐的錢。」
劉乘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皺起眉：
「你確定？」
「我確定。」孔哲很自信地說著。
「理由有三。」
他豎起手指：
「第一，這位大姐丟錢之前大概十幾分鐘，這個老頭從座位上站起來，一直在轉著，他曾經在大姐附近轉悠，事實上，我也是看著他鬼鬼祟祟才跟過去想看看的。」
「第二，他左手一直攥著報紙，但右手從剛才轉悠回來之後就沒拿出來過。剛才我觀察了他半天，他右手一直插在兜里。」
「第三——」
孔哲頓了頓。
「他右腳點地。從剛才到現在，頻率越來越快。這是人緊張時的下意識反應。他一直在聽這邊的動靜，越聽越緊張。」
劉乘警聽完，沒有馬上表態，而是和年輕乘警對視了一眼。
「小趙，過去看看。」
年輕乘警擠過人群，走到老頭面前：
「老人家，麻煩您配合一下，把兜里的東西拿出來看看。」
老頭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嘴上還在硬撐：
「我，我這兜里啥也沒有啊，憑啥翻我。」
「麻煩您配合。」
年輕乘警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
老頭磨蹭著，右手遲遲不肯拿出來。他的眼睛開始往兩邊瞟，像在找退路。
劉乘警這時也走了過去，站在旁邊，手搭在腰間的警棍上，沒有多餘的話，只是看著。
老頭終於扛不住了，右手慢慢從兜里抽出來，帶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包。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疊錢，有零有整。
「這，這是我自己的錢！」老頭喊了一聲，但底氣已經虛了。
「你的錢？」劉乘警拿過那個牛皮紙包翻看了一下。
「這牛皮紙包也是你的嗎？。」
「是我的，這是我的錢！」大姐看到熟悉的牛皮紙袋激動的沖了過來。
「這是我的！」老頭也激動的喊了起來。
劉警官對著他說道。
「既然你說這是你的，那你說這裡面有多少錢？。」
老頭臉色刷地白了。
「我，我怎麼記得，隨意裝的。」
「隨意裝的？」劉乘警冷冷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放在了大姐身上問道。
「大姐，你說一下？」
大姐說完之後劉警官和試了一下，一分不差。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
「就是他！」
「這老東西，裝得還挺像！」
「看著挺老實一個人，居然是扒手！」
劉乘警給老頭銬上手銬，年輕乘警在旁邊把贓物清點了一下。
交給了大姐。
「帶走。」
兩位乘警押著老頭往乘警室走。
老頭低著頭，剛才那副老實乘客的模樣全沒了，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抖。
車廂里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抓得好！」
「這個小伙子真是神了，看一眼就知道誰是小偷！」
「多虧了他，不然我們今天都得被翻包！」
剛才那個丟錢的大姐擠過來，眼淚還沒幹，拉著孔哲的手一個勁兒地說謝謝。
「小伙子，太謝謝你了，那是給我娃看病的錢啊！」
孔哲擺了擺手：「大姐，錢找回來就好，快收好。」
大姐千恩萬謝地回去了。
孔哲鬆了口氣，剛要坐回座位。
「等一下。」
一個聲音又響起來。
孔哲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
孫志剛站在過道中間，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說是難看了，是扭曲。
他剛才被眾人懟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這會兒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眼睛裡閃著一種不正常的光。
「警察同志，你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劉乘警停下腳步，回過頭。
孫志剛指著孔哲，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的尖銳：
「他怎麼知道那老頭兜里有錢？他好端端閒著沒事為什麼盯著那老頭轉悠？這隻有一種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邏輯：
「他跟那個老頭是一夥的！他出賣了隊友，拿老頭來洗清自己！」
車廂里再次安靜。
連劉乘警都愣了一下。
孔哲轉過身，看著孫志剛。
他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孫志剛。」
「幹嘛？」
「你說我跟老頭是一夥的，那我問你，如果我是他的同夥，我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同夥指出來？錢又不在我身上，我完全可以什麼都不說，讓警察去搜別人，等風頭過了再跟老頭分錢。我為什麼要把他交出去？」
孫志剛張了張嘴。
「因為，因為你怕被搜出來——」
「剛才已經搜過了，我身上什麼都沒有。趙剛他們身上你要不要也搜一下？反正你已經懷疑了。」
孫志剛徹底卡住了。
趙剛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孫志剛，你是不是瘋了？為了搞孔哲，什麼話都敢說？」
「我看他就是瘋了。」林小燕撇了撇嘴。
劉敏也跟著說：「自己不如人家，就想著法兒地潑髒水，什麼人啊。」
張明媛這次站了起來，看著孫志剛，語氣很平靜：
「孫志剛，如果按你的邏輯，那你也是嫌疑人。你剛才一直在這邊轉來轉去，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給老頭打掩護？你一直盯著孔哲，是不是故意製造矛盾，好讓老頭有機會下手？」
姜瑤也忍不住說道「孔哲不是那樣的人。」
一個能站出來救她的人怎麼可能是小偷，她覺得孔哲是個好人。
相反的，她很不喜歡聽孫志剛說話，生生的說瞎話給人潑髒水。
孫志剛的角色巨難看。
「你，你們！」
「夠了！」
劉乘警沉聲喝斷。
「孫志剛是吧？你說的話我們會記錄。如果沒有證據，誣陷他人也要負責任。現在，請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年輕乘警上前一步，站在孫志剛面前。
孫志剛嘴唇哆嗦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惡狠狠地瞪了孔哲一眼，轉身擠回自己的角落去了。
他經過孔哲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話，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你等著。」
孔哲沒理他。
劉乘警走到孔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同志，剛才的事我看到了。你觀察很仔細，推理也清楚。回頭需要的話，麻煩你來乘警室做個記錄。」
「好，應該的。」
劉乘警點了點頭，押著老頭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車廂恢復了嘈雜。
推著小車的售貨員又擠了過來：
「南來的，北往的，讓一讓嘍！」
孔哲坐回自己的位置，長長吐了一口氣。
姜瑤坐在旁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
「你剛才，好厲害啊。」
她說的是實話，她覺得如果這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她肯定著急的不行了。
而孔哲異常淡定，還找到了真正的小偷。
在她看來簡直是太厲害了？
孔哲笑了笑：「運氣好。」
「這可不是運氣。」
姜瑤笑了笑，之後就沒再說什麼，轉過頭看向窗外。
太陽高升，田野從車窗外一片一片掠過去，遠方的村莊和樹林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孔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前世寫的那本小說。
書里的主角第一次去上班報導的時候，在上看到了小偷，準備抓的時候也是被人冤枉，也是他證明了自己。
當時他寫這個情節的時候，編得挺費勁，總覺得不夠真實，再加上是第一章開場，打磨了好久。
現在他自己親自經歷了一遍，才知道真正的場面是什麼樣的。
比小說里寫的，要複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