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孫安寧坐在辦公桌後面，孔哲走進來的時候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朱武平第一個喊了出來。
「就是他！就是這個小逼崽子！廠長都是他搞的事！都是他弄的！「
趙繼衛也開口了。
「他搞的鬼，廠長你要查清楚，你看看他幹的好事！「
孔哲表情平靜，目光從兩個人臉上掃過去，然後看著孫廠長。
「廠長，這話我不同意。「
孔哲的語氣很堅定。
「朱主任說我搞的事，趙廠長也說我搞的事，那我就問問，我怎麼搞的事？我從頭到尾都是按朱主任的交代在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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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說和他沒關係，既然把他叫過來了，肯定是有人把他名字說出來了。
吳江凱那邊對他搖搖頭，他也知道不是這些人，是趙大剛那邊的人，無所謂，本身這件事情到最後他都要站出來。
「你放屁！「
朱武平渾身在抖動，這是被氣壞了的表現。
「我交代你什麼了？我什麼時候交代過你？「
孔哲沒有看他，繼續看著孫廠長解釋道。
「上周一開始，朱主任連續叫了我好幾次到辦公室，跟我說要升職一批職工，讓我去跟名單上的人談話。我們辦公室人都能作證。我當時就跟他說了，沒有文件，沒有名單，我怎麼跟人家說？朱主任說讓我先談，後續再說，還說這事板上釘釘了不會有其他變化了。「
孔哲說著頓了一下，目光掃到朱武平臉上。
「我都是按他說的做的。「
趙繼衛的眼睛眯了起來，看向朱武平的目光變了。
朱武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我沒有，我和你說的是工作的事情，我沒有和你說這些啊？「
孔哲說，「朱主任，平時你根本都不會叫我的，從來沒叫過，這一個星期叫了我好幾次，你說這話自己信嗎？你和我說的就是這個事情。「
朱武平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太陽穴上的血管已經繃起來了。
他腦袋感覺被趙大剛打壞了，轉的很慢，不知道怎麼解釋，孔哲說的也確實是實話，他以前從沒叫過孔哲。
而且他當時和孔哲說這些話，也沒有證據，沒有文件，這等於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孔哲繼續說著。
「但是到了今天，朱主任又跟我說這批升職可能辦不成了，因為他跟趙廠長那邊沒談攏。趙廠長不同意這批提拔，朱主任說他想提拔的人趙廠長不同意，那麼趙廠長提拔的人他也不同意，他是這麼說的，但是他說讓我不要這麼告訴這些人，就都告訴他們是趙廠長不同意，但我覺得這樣不對，我就實話實說了。「
孔哲巧妙的解釋了為什麼兩撥人分別找他們兩人的麻煩。
趙繼衛聽到這裡猛地轉向朱武平。
「好你個朱武平，你在耍我！「
趙繼衛瞬間明白過來了，上周他讓朱武平做事情陷害孔哲，表面答應的很痛快，可實際卻背後搞他。
朱武平急的趕緊解釋。
「我沒有！不是這樣的！廠長你別聽他胡說！他跟這幫人串通好的！他安排好的！「
孫廠長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孔哲，又看著朱武平，然後目光在趙繼衛臉上停了一下。
他緩緩開口。
「孔哲，你對你說的話可有證據？「
孔哲說。
「沒有書面證據，但朱主任上周找我好幾次，我辦公室的人都可以作證。「
他頓了一下，「對了廠長，還有一件事。上周一，我在廠區外面親眼看見朱主任上了趙廠長的車，兩個人在車裡待了一段時間才下來，或許是談論什麼事情沒談妥，所以朱主任才要這麼對付趙廠長。「
孔哲把這件事情給說了出來，這話一說出來，孫廠長的表情猛的一變看著朱武平。
朱武平是他的人，背後卻和趙繼衛勾結，不管什麼原因，都讓他不再相信朱武平。
為了自證清白，朱武平著急的說出了實話，他指著孔哲。
「廠長，我安排他是說讓他去做調崗的事，不是提拔！是調崗！是降薪！趙副廠長找我，說是讓我找個機會把這小子趕出咱們廠！我想對付他，沒想到這小子卻設計陷害我。「
這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間。
趙大剛愣住了，抬頭看他叔。
趙繼衛的臉變了，他意識到朱武平想把他拉下水。
朱武平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禿嚕嘴了，這話說出去反倒是更惹孫廠長生氣，和趙繼衛勾結，不管是做什麼是行情，他都應該和廠長說一下，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趙繼衛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廠長，我沒有，我從來就沒找過朱武平，這都是他瞎說的。」
說完這話，他還給了趙大剛一個眼神，讓趙大剛繼續鬧。
趙大剛明白了趙繼衛的意思，叫喊著。
「廠長！朱武平這個王八蛋他卡我們升職！他剛才在辦公室親口說的！他說他就是要對付我們！「
劉春生也跟著說：「就是他說的，我親耳聽見的！「
趙大剛情緒激動，又想要衝過去打朱武平了，被旁邊的保衛科的人一把拉住。
孫廠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震的桌上的缸子都跳了一下。
「成何體統！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菜市場？想鬧就鬧？想打就打？「
辦公室里安靜了。趙大剛被他這一嗓子鎮住了，沒再動，但胸膛還在起伏。
孫廠長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行了，這事到這裡為止。你們先都回去。趙繼衛、朱武平，你們兩個留下。「
孔哲轉身往外走。
他站在拐角處，背靠著牆，長出了一口氣。
廠長怎麼對付朱武平和趙繼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自己應該安全了，他就是傳個話，如果對付他的話，恐怕會寒了很多人的心，大家都會想，我替領導辦事，最後出事了，拿我出來頂缸，這會導致人心散漫。
身為廠長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趙繼衛最後也開始咬朱武平，廠長不管如何都不會保朱武平了。
就是不知道趙繼衛是什麼處罰。
他下樓到他們樓層的時候，王愛國正站在門口等著他，連忙問了一句：「沒事吧？「
孔哲笑著搖了搖頭：「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