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孔哲還是四點多就醒了，已經習慣了，到這個點就開始睡不著了。
他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冷風呼呼的吹著。
他跑了幾步，利用跑步產生的熱氣來驅趕寒冷，等到過了一會就適應外面的溫度了。
他還是按照這幾天的習慣，到了老地方才反應過來。
陳嶼已經走了。
他苦笑了一聲，怎麼就把這件事情忘了，早知道就不這麼早起來了，就睡個回籠覺了。
這可能就是習慣的力量，人走了也忍不住想在這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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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哲也沒急著回去，沿著附近慢悠悠地轉著。
拐過來就看見有個熟悉的身影在空地上扭來扭去，仔細一看，潑墨大爺又來了。
還是在做那個排屎操，動作依然那麼標準，看到孔哲來了，準是認出來了，招呼著。
「小伙子，來啊！繼續跟我一起做啊！我和你說啊，這玩意就得堅持，我這上次做了一次這又好幾天沒拉了。你這小小年紀腸胃也這麼不好啊！最好跟我一起來。」
孔哲擺擺手。
你可拉倒吧！
丟人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他可不想再丟人下去了。
他倒是有點好奇，這排屎操這麼厲害的嘛，大爺沒一會功夫又捂著屁股倉促而逃。
咱就說真不能找個距離廁所近一點的地方練嗎？
非要捂著才舒服啊？
陳嶼不在了，孔哲也就不在外面吃了，早餐去的食堂解決的，等到剛上班，還沒幾分鐘的功夫，就有辦公室的人來喊他。
「孔哲，朱主任叫你。」
「來了！」
他心裡一陣冷笑，這朱武平也太心急了，這肯定是來催他的。
一點多餘的時間都不給他。
「愛國，這孔哲最近怎麼了？朱主任怎麼天天找啊？」
「是啊，你有啥信息給我們透露透露啊？」
「是不是要高升了啊？」
孔哲一走，其他人就圍著王愛國打聽，看著他們那副嘴臉，王愛國撇了撇嘴，都是見風使舵的人。
「沒事沒事，別瞎打聽了啊！一點事沒有！」
「切！」
孔哲敲開朱武平辦公室的門，朱武平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見孔哲進來，面無表情的開口。
「昨天我不是都和你說了嗎？安排你的任務很重要，領導很著急，我看你昨天一天都沒動靜？你這是不把領導放在眼裡啊？無組織無紀律啊？無視工作是不是啊？」
一上來就是扣帽子，昨天是裝好人給糖吃，今天就開始用大棒威脅了。
這要是一般人被這樣一咋呼早就慌了。
孔哲來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朱武平的招數，實話實說，有點老套，他前世在小說里都不會寫這種爛招。
心裡瞧不上，表面上也得裝的像一些。
孔哲有點嚇的身體抖了抖，緊張的說道。
「主任，我不是不尊重領導，我只是想先理一下思路，想著怎麼跟人談效果好。」
「理什麼思路？直接說不就行了？」朱武平擺了擺手。
「這個事情不用想太多，你就直接去談，名單上的人挨個談話就行。你想一下，廠里說要給這些人調崗，他們敢不滿意嗎？誰敢對著幹？這個事其實很好干，是個人都可以完成，為什麼選你，就是因為想找個由頭提拔你，你這個事兒今天必須辦完。」
找個由頭？
說的很對。
是找個由頭針對孔哲。
孔哲都想讓朱武平好好做做功課，這今天說的話和昨天說的都不太一樣，昨天可沒說這個活簡單。
看來，這些人是一天都不想讓他好好過下去了，就想早點下手針對他。
既然這樣，他也開始執行計劃了。
「這麼急？我還沒做好準備呢？」孔哲還是沒答應，先表現的為難一些，面色難看的問了一句。
「急？」朱武平說道。
「這不是急不急的問題，是領導在催了，人事調整是有時間要求的，拖久了耽誤整體進度。」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今天必須給我辦完，記住，是必須，要不然，你這個副主任的事也就不好說了。」
孔哲咬咬牙，點了點頭。
「行，主任，我今天就去辦，你就瞧好吧！」
出了朱武平的辦公室，孔哲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他說的話都是他的心裡話，他想要讓朱武平好好瞧瞧。
瞧好吧！一齣好戲要上演了。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出辦公樓往車間方向走。
一車間在廠區東邊，大門敞開著，機器聲轟隆隆的。
孔哲進去掃了一圈，看到吳江凱正蹲在角落焊東西，戴著護目鏡。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沒進去。
第一站他要找的就是吳江凱，也就是之前在早餐店當著陳嶼的面揭老底的老吳。
等吳江凱把焊槍放下來摘了護目鏡，才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吳江凱回頭看見是孔哲，先是一愣，然後帶著嘲笑的語氣說著。
「哎呦，孔乙己啊，你這稀客啊，咋找我來了？有屁快放哦，我這忙著呢。」
孔哲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吳哥，出來說兩句，方便不？」
「啥事就在這兒說唄，鬼鬼祟祟的。」
「這兒人多，不方便。」
吳江凱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看孔哲能憋出什麼屁來，把護目鏡往旁邊一扔，跟著他走到車間外面走廊盡頭。
走廊里沒人，機器聲在身後悶悶地響著。
孔哲站定，轉過頭看著吳江凱，表情十分認真。
「吳哥，我跟你透個底，咱廠區現在有一批人事調整。」
吳江凱眼皮跳了一下：「咋的？有我？降薪還是調崗？」
「不不不，是好事，領導要提拔摸。」
孔哲壓低了聲音。
「這話就咱倆知道，你別往外傳。是朱武平主任親自跟我說的，他特意告訴我名單，讓我先告訴你們，你這幾年乾的不錯，組織上考慮把你調到二車間當副班長。過兩天正式文件就下來，讓我先跟你透個信兒，讓你心裡有底。」
吳江凱的臉色變了，先是開心的笑著隨機又冷了下來，他看了孔哲好幾秒，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你是不是故意蒙我啊！」
「我蒙你幹啥？又不是我提拔你，是組織上的決定。」
孔哲說的一本正經。
「還有我們領導也費了不少心思，你只要記住是誰讓你當的副班長就行，別聲張，等文件下來自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吳江凱聽明白了，他就經常和別人說自己就不是工人的命，以前就有人說過他是幹部的命！
看來這是遇上貴人了，有人賞識他了。
他也知道孔哲這是幫著朱武平做事，以後兩人都是一個陣營的人了，他越看孔哲越順眼。
說話也不叫孔乙己了，開始稱呼的很親切，摟著孔哲的脖子。
「謝謝哲弟，以後咱就是朋友了，有你吳哥一頓飯就有你一頓飯，你吳哥我罩著你。」
「嘿嘿，那就謝謝吳哥了！」
看著被釣成翹嘴的吳江凱，孔哲討好的說著。
打了一個開門紅，接著他又去了二車間找了另一個人，姓孫，性格發悶脾氣挺沖的。
孔哲用同樣的話跟他說的，孫師傅嘴上沒說什麼，但孔哲看到他眼裡有光，沒有誰在面對升職的消息時候還能夠淡定。
孔哲一上午的功夫沒閒著，陸續從各個車間開始叫人，都是一樣的說法，所有人都相信了。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沒有人敢拿這種事說假話。
他找的也不是按照朱武平名單報的找的，都是找的平日裡欺負過孔哲或者是有矛盾的人，坑這些人，心裡痛快。